如今的易雲已然成了京都各大權貴關注的對象,他悄然回京,在城門口被刑部帶走的消息自然也在上層圈子中流傳開。
出了一趟京都,重傷歸來,而此人最近正在調查蔡瓊的案子,如此一來不由得他們不把這一次易雲受傷跟蔡瓊案聯繫到一起。
可是隨著深入打聽,一則爆炸性消息被傳出,清河郡郡尉崔城父子被人宰了。
而那個殺人兇手正是前些時候突然離京的易雲。
「嘶」
這則消息一出,京都權貴震動,那可是一名郡尉啊,更恐怖的是崔城乃清河崔氏嫡子,他易雲怎麼敢,真就不怕死嗎?宰了一個南梁郡守才沒多久,如今又殺郡尉。
這小子這一次必死無疑,有權貴已經在心底給易雲判了死刑。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𝗍𝗍𝗄.𝗍𝗐超靠譜
而此時被各方「牽掛」的易雲則是四平八穩坐在刑部後院王璞的值房內。
桌上的茶水已經添了三次,再喝就有些淡了。
從麗錦城出發後就一路沒有停歇,雖然有寅虎這個坐騎,但也讓深受重傷的易雲倍感煎熬,單是天上的罡風就險些把他吹的皮開肉綻。
「咕嘟咕嘟」
再喝光一碗茶,易雲伸手抹嘴道:「能不能弄些吃的來,好些天沒吃過肉了。」
一旁伺候的小吏目光一斜,分明看到王大人端茶的手在輕微顫抖,臉上的怒意已經快要壓制不住了。
祖宗哎,您就消停點吧,多少有點作為疑犯的自覺啊。小吏覺著自己這次真是漲見識了,他從未見過如此「囂張」的疑犯。
看著易雲慘白的臉色不似作假,王璞深吸口氣咬牙道:「去給他弄些吃的。」
小吏離去後,書記被招來,剛一進門看到如此熟悉的場景,書記心裡咯噔一下,對著王璞行禮道:「大人請稍等,我再去取些紙張來。」
說罷匆匆離去,等他再折返的時候,徹底愣住,此時值房裡擺了一桌豐盛吃食,不苟言笑的王大人一手持筷夾起一粒花生米細細嚼著。
「老熟人」易雲腮幫子鼓囊囊,不停對桌上食物發起進攻,「街角有家臨時鋪子,賣秋梨膏的,王大人嘗過沒?很好吃的。」
易雲嘴裡含糊不清,王璞眼皮子亂跳,招呼書記過來記錄。
「說吧,詳細些。」
刑部問案自然不可能如此草率,可卻單單在易雲這裡開了先河,這自然是有原因的。
一來他緝偵司的身份,以及姚老頭和姬牧二人跟易雲的關係極為特殊,這一點作為上層的周兌顯然是知情的。
同時第一次問案是因為牽扯過大,而且刑部從上到下都覺得程文該死,抓易雲來不過是為了走個過場而已,自然就不用那么正式。
而這一次同樣如此,崔家在清河郡已然成了一顆毒瘤,遺禍千年。
緝偵司想要動崔氏,難道那位百官之首的李相就不想嗎?崔氏底蘊深厚,其族中亦有多人進入官場,儼然已經隱隱有了制衡三公的苗頭。
所以清河崔氏必須被打壓,這算是緝偵司和李相雙方之間的一次默契。
而被選中的那隻出頭鳥本該是用完即死的季全,可偏偏易雲一腳踩了進去。
緝偵司不會捨去易雲,這就意味著這些站在同一陣線上的「臨時盟友」們也得跟著保易雲。
誰想要掀桌子翻臉,那就得先考慮緝偵司的反彈,別到時候還沒把清河崔氏按下去,自己先斗個兩敗俱傷那就得不償失了。
同時還有一個原因,這一次那位一直隱忍的大佬樊異突然發怒,十分罕見的出手打殺了他治下一名官員,只因為發現了那名官員貪墨了國庫一百兩銀子。
這簡直就是天大的笑話,區區一百兩而已。但不管是不是笑話,樊異都動手了,而那名死去的官員來自清河郡,姓崔。
是與,王璞的心情是複雜的,他號稱鐵面無私,但是很多時候王璞感覺十分無奈,因為氏族犯法後可以逃脫律法的懲罰,權貴草菅人命後有家奴出來頂罪領死,這是律法的悲哀,更是刑部的恥辱。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王璞個人其實是很欣賞易雲的,他在這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身上看到了自己當年初入官場的影子。
易雲咽下最後一口食物,拍拍肚皮打個酒嗝,書記凝神提筆。
「這一次刺殺我們的刺客還有一人沒死。那人最後遁入了清河郡便消失了。」
易雲語氣冰冷,這是寅虎在路上與他說的,這其中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這只是你一方說辭,沒有實證,如何能賴給崔氏和崔城父子。」
這是一個自由心證的問題,哪怕王璞此時幾乎能夠肯定那些刺客就是崔氏派出去的,但沒有證據,他也無能為力。
「崔城與我動手之前從未詢問過我的身份。」
易雲說出第二句話。
「你是想說他在動手之前就已經知道了你們的身份?」
王璞皺眉,到了崔城這種級別,城府極深,哪怕再憤怒,在面對一個金丹敵人的時候多少都會打聽一下對方的身份背景,更別說當時還是在緝偵司的據點內。
可他卻不問對方的身份,而且出手就是必殺,這只能說明他早已知曉了易雲等人的身份,而且他孤身前往就是奔著殺人滅口去的。
那他為什麼要去殺易雲,或者說是誰在驅使他一個郡尉親自下場搏殺。
「我去滄瀾郡是為了調查蔡瓊案,而追殺我的刺客說我離真相太近了。」
易雲說了第三局話,書記的手又開始顫抖了,蔡瓊案啊,上一次他就被嚇得不輕,怎麼這一次又繞回來了。
「不知王大人是否還記得南梁郡一千多名幼童被吸走的先天靈氣是用來做什麼的?」
易雲看似毫無關聯的第四句話一出,王璞臉色瞬間鐵青,大手一揮趕走了書記。
隨後易雲把蔡瓊的過往詳細說了一遍,同時還有滄瀾郡的縣誌記錄也一同說出。
「碰」
一聲巨響傳來,桌案被王璞一掌拍得四分五裂,碗碟碎了一地。
「滾出去。」
守在門外的小吏剛跑進來就被王璞喝退。
王璞怒極,紅著眼撕碎問案記錄丟入火盆,只見他盯著易雲一字一句道:「小子,只要你能查清楚這個案子,老夫拼著這身官袍不要也能保你在刑部安然無恙。」
之前已經說過,王璞是一很純粹的人,他一生正直,懲奸除惡,酒鬼李二兩不為難他是因為他身上的堂堂正氣。
易雲覺得此人可愛,同樣是因為王璞這一身正氣,這樣的人值得讓人尊敬。
「你先去大牢里待著,傷好之前就別出去了。」
發泄過後王璞親自把易雲送入刑部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