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碎命

  『懲戒封域』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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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棱影操控著影子蘇冥,攻勢凌厲起來。

  切割刃掠過,經過的空間都被帶出裂痕。

  蘇冥不斷捕捉空間術式中的能量節點,將其污染崩解。

  紫堇也在不計消耗地使用出土系的岩層屏障,將影子蘇冥困在一片不斷被切開,又不斷重組的地形中。

  局面險象叢生。

  棱影懸在半空,看著場面回歸自己的掌控,眼中總算露出了一絲滿意。

  「雖然這該死的概念力量消耗很大——」

  「但真好用啊!」

  棱影不禁想著,如果早點甦醒操控,空間影子和擁有死亡力量的大巫妖影子一同戰鬥,戰局絕對是徹底的一面倒。

  只是沒有那麼美的事,大巫妖的影子不散掉,她也醒不過來。

  棱影展開一卷捲軸。  卷面蛇印浮現,光紋化作一圈圈向外擴散的探測波紋。

  三個回饋信號。

  棱影嗤地一笑,「果然這裡有三位災厄之子。」

  她掃視戰場,笑意淡下去,冰冷浮現。

  「既然如此,那就不用考慮保留力量了!」

  根據神祭會的預言,解決掉三個災厄之子,本次入侵泰亞的目標,就能暢通無阻地達成!

  現在,『鏡花·倒映』她不敢再用。

  強的會把她抽暈,弱的沒什麼意義。

  但棱影的手段可不止於此。

  棱影雙手合攏,「不墜花環」升起。

  鏡光傾瀉下來,切碎後灑向戰場。

  『鏡花·留影!』  所有人的腳下同時一暗。

  明明是白天,光線卻像被抽離。

  每個人的影子都被剝離出來,拉成長而單薄的黑色人形。這些人形輪廓扭曲,像要重新鑽回本體腳下。

  花環轉動。

  鏡光融入到那些影子身上,將其充填成形,並覆上顏色。

  隨著僵硬光澤的泛出,這些影子化作一個個人偶。

  所有人的身體都在人偶成形的時刻微微一沉,像有被什麼噁心的東西捆綁。

  使用出這個大招,棱影的氣息也明顯跌落了一截。

  她身後的六翼光澤暗淡,半透明身軀都出現了短暫的閃爍。

  利奧尼一直在全心全意地觀察她。

  閃爍之間,棱影腳下的影子出現了一剎那錯位,然後迅速還原。

  ****  棱影掃視全場。

  「蘇冥、紫堇兩個,災厄之子的身份是必然的。」

  她的視線落在綺羅身上。

  「剩下的第三個,肯定就是你了。」

  「命運繪者!」

  綺羅耳朵一抖。

  「才不是!」

  「我繪畫很差,只會塗鴉的!」

  棱影當然不會理會這種辯解,她擡手一指。

  「先從防禦最弱的你開始!」

  綺羅四蹄一縮,卻見影子蘇冥驟然轉向,直接撲向了另一側。

  那個方向上,屬於綺羅的「留影」木訥地站在鏡光之中。  獨角、鬃毛、四蹄俱全,像一具標本。

  「誒誒?」綺羅渾身一激靈,「它這是幹什麼?」

  蘇冥心知不對。

  他腳下一踏,強行穿過錯亂的空間刃,向綺羅的「留影」方向衝去。

  棱影也隨之動作,一片花瓣在她指尖旋轉,鏡光凝成細針,猛地刺向蘇冥的「留影」。

  噗!

  屬於蘇冥的留影人偶被鏡光貫穿。

  同一時間,蘇冥本體胸口炸開血花。

  他身上的紅水晶護甲承受了絕大部分傷害,崩裂開來。

  蘇冥一聲悶哼,從半空跌落。

  他已經反應過來,大聲提醒道:

  「當心她對『留影』的傷害,會反饋到我們的本體上!」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o」「r」「g」

  ****

  紫堇立刻轉向,想要攔截影子蘇冥。

  棱影看見了,卻沒有直接攻擊紫堇的留影。

  她不敢動手,怕吃反噬。

  以仙靈脆弱的身板,先死的肯定是她!

  棱影選擇展開禁錮鏡光。

  紫堇周圍的光線凝成薄鏡,快速搭建成琥珀狀態,將她阻滯。

  「嘖!」

  紫堇身上光輝震盪,將禁錮光芒撞出大片裂縫,卻仍被拖住了片刻。

  影子蘇冥,抵達了綺羅的「留影」附近。

  空間力量在它的掌心爆開。  『空間·亂刃!』

  透明刃光絞成一團,湧向那尊獨角獸留影,順帶也將利奧尼的留影籠罩在內。

  利奧尼的身影忽然一虛,『痕影』能力展開。

  屬於他的「留影」表面浮現出瓦解紋路,隨後被某種灰色痕跡抹去。

  他刪除了自己剛剛被『鏡花·留影』命中時那一刻的痕跡,對應的「留影」自然消散。

  「討厭的同源能力。」棱影道。

  兩人的力量方向不同,但是在很多地方交錯。

  利奧尼張弓搭箭,三支箭矢纏繞著淡淡灰光,穿過鏡域亂流,射向影子蘇冥。

  綺羅獨角亮起,銀白護盾套在自己的留影身上。

  「給我擋住呀!」

  但沒有用。

  利奧尼的箭矢被空間亂刃切碎。  綺羅套上的護盾甚至沒能堅持一息,就被密集空間刃切成裂片。

  紫堇已經掙脫了棱影的囚禁,土系魔法甩出,卻還是晚了一步。

  下一刻,綺羅的留影被撕開。

  獨角斷裂,四蹄崩碎,身體被切割成一塊塊。

  綺羅發出一聲痛呼。

  她身上爆開縱橫交錯的傷口,銀白鬃毛被鮮血染紅,整匹獨角獸向後倒去。

  「綺羅!」蘇冥大驚失色。

  「解決一個!」

  棱影臉上露出得意笑容。

  「天命級的力量,是你們這些即將成為食糧的貨色,無法阻攔的!」

  但仿佛是譏諷她的話語一般,一束強烈的月光從天而降。

  此刻仍是白天,那道銀輝卻非常清晰。它穿過結界與鏡域,徑直落在綺羅身上。  綺羅即將倒地的身體,被輕輕托住。

  她身後,一株巨大聖樹的虛影緩緩浮現,枝葉輕輕搖曳。

  綺羅的身體開始虛化,散成一團團光點向上浮起,溶為月華,投向遙遠的銀月森林方向。

  利奧尼鬆了口氣。

  「還好,是『森歸契約』。」

  「綺羅沒死!」

  ****

  伊瑟同樣鬆了口氣,她的身邊,潔露絲的狀態也終於穩住。

  潔露絲臉色蒼白,卻還是推了下伊瑟。

  「你得去幫忙,不用管我。」

  伊瑟擡頭看向戰場。

  棱影懸在鏡光之中,影子蘇冥擋在她前方。  花瓣飛舞,整片戰場都在她的威懾下。

  伊瑟皺眉,棱影的「不墜花環」需要被解決。

  但自己根本靠近不了棱影,穿透不了她的亂影防禦。

  更糟糕的是,她自己的「留影」,也像蠟像一樣站在距離棱影並不太遠的地方。

  她看著那尊木訥的影子人偶,又看向棱影身旁不斷旋轉的「不墜花環」。

  忽然,一個主意浮現在伊瑟心中。

  ****

  「冥頑不寧!」

  棱影的眸光冰涼。

  這些敵人像煩人的飛蟲,怎麼拍都拍不乾淨。

  綺羅已經逃遁離開。

  紫堇正在跟影子蘇冥糾纏。  由於「留影」的限制,她被迫死死堵在那裡,劇烈消耗中。

  棱影目光繼續掃過,忽然一頓:

  那個金髮的奇物使不見了。

  伊瑟剛才還在潔露絲身邊,現在卻沒看到了。

  是某種躲藏技能嗎?

  棱影心中道。

  她並沒有浪費時間思考。

  這丫頭不見了又如何,「留影」還在啊!

  伊瑟的影像金髮垂落,表情呆滯,看在她的眼中卻是能任自己擺布的可愛模樣。

  棱影飛向蘇冥。

  她做出了選擇,從這位骨王開始殺!

  因為後者,正在解析「留影」的結構。再拖下去,搞不好這個術式會被他拆掉!  路過伊瑟的「留影」的時候,棱影一指鏡光點出,順路將其消滅。

  但就在這時,原本僵硬木訥的「留影」突然動了!

  一柄劍光從中斬出!

  是伊瑟本人!

  她和自己的「留影」,嚴絲合縫地站在了一起,最大限度隱匿了氣息。

  棱影有些錯愕。

  伊瑟的這個舉動,確實出乎了她的意料。

  但有意義嗎?

  伊瑟的力量距離聖階差距甚遠,她的這一劍,完全可以輕鬆防住。

  「不墜花環」下降到身前。

  「星辰止戈」劍身上星輝驟然亮起,重重斬上。

  鐺!  一聲清越的震鳴在鏡域中炸開,緊接著,聖階武器的特殊能力被伊瑟激活。

  『星辰·止戈!』

  星輝如鎖鏈般從劍身上延伸,纏向「不墜花環」。

  後者綻放出劇烈鏡光,兩件武器之間的力量彼此撕咬,光芒一層層爆開,照得伊瑟臉色發白。

  敵人武器層級很高,「星辰止戈」壓制不住!

  伊瑟心中發狠,更多魔力灌入劍柄。

  「星辰止戈」被強行催發,發出一聲悲鳴。

  劍身上星輝被伊瑟推過臨界,光芒驟然炸開,明亮到令人無法直視。

  大片銀白裂紋,從劍格蔓延到劍尖。

  棱影臉色變了。

  「瘋子!」

  轟!  「星辰止戈」長劍炸裂,爆發的衝擊將「不墜花環」從棱影身前推飛。

  棱影立刻伸手,試圖召回自己的武器。

  但「星辰止戈」的碎片,宛若流星般追來,燃燒著最後的餘光,死死扣在「不墜花環」上,不讓其脫離。

  伊瑟抽身後退,封印敵人武器的任務,順利完成!

  「你們這些煩人的低位生命!」

  棱影徹底怒了。

  她擡手一揮,鏡光砸在伊瑟的留影殘殼上。

  伊瑟本體立刻遭殃。

  金色的裝甲寸裂,女孩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摔入泥地。

  ****

  蘇冥終於完成了解析。

  寂靜視野中,所有鏡光脈絡都被拆解成一條條細線。  「是這個!」

  核心節點並不在「留影」上,而是藏在留影與本體之間的「反饋迴路」里。

  『元素褪色』的力量擴散開來,蘇冥捕捉到這些節點,利落地將其摧毀。

  這段時間他用空間魔力,剔除紫蘊晶中的微小雜質,這些練習果然沒有白做。

  蘇冥「留影」人偶上的色澤,像被洗掉顏料的畫,迅速變淡。

  胸口那種被鉤住的噁心感終於消散。

  蘇冥立刻轉向紫堇的「留影」,用同樣的方法將其摧毀。

  紫堇壓力頓時消解了不少。

  她拼命攔截影子蘇冥,土系魔力消耗劇烈,幾近見底。

  失去「留影」的牽絆,她終於得以鬆綁。

  蘇冥來到紫堇身邊,分解掉迎面斬來的兩道空間刃。

  「我擋一會,你去幹掉棱影!」  「恩,你自己小心。」

  紫堇聞言更換目標。

  飛行中,一隻火妖精被召來,接替礫帽融入她的元素鱗片。

  紫堇身上的土黃色光輝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熾烈赤紅。

  她飛奔向棱影,數十枚壓縮火球在她身側展開。

  每一枚都像被熔岩包裹的晶核,內部翻滾著刺目的白焰。

  紫堇揚手一揮,術法傾瀉而出。

  ****

  棱影失去「不墜花環」後,無法再展開『鏡花·亂影』。

  但仙靈並不害怕火系魔法,甚至她的火抗還相當高。

  問題是紫堇在連環爆焰之後,又接上螺旋火柱,上方還有火雨墜落。

  這實在是,太多了!  棱影不得不向側方後退,暫避鋒芒。

  一道刀光切入戰場,是扎普萊抵達。

  他雙刃交錯襲來,一刀封翼,一刀斬身。

  棱影身前浮出多面鏡光護盾。

  刀鋒砍在護盾上,震出刺耳摩擦聲。

  扎普萊笑了一下。

  「一直聽說天命級很厲害。」

  他短刀一轉,從護盾邊緣鑽入。

  「所以讓我看看,厲害在哪兒!」

  「螻蟻也敢挑釁!」

  棱影怒道,反手拍出一片鏡光。

  扎普萊側身避過,仍被餘波擦中肩膀,皮肉被掀開一片。  他眉頭都沒皺。

  反而借著這次受擊強行貼近,又是一刀斬向棱影翅根!

  ****

  棱影被纏住,利奧尼趁機向後拉開距離。

  他目光越過火焰和刀光,鎖定棱影。

  「我說怎麼一直找不到你與這個世界之間的縫隙。」

  「原來是用影子遮掩了。」

  利奧尼嘴角微微揚起,心中回味著剛才棱影施展『鏡花·留影』的時候,影子錯位瞬間的幅度。

  位置鎖定!

  他擡起長弓,空弦拉開,周圍光線暗了下來。

  仿佛戰場上所有運動的痕跡都被抽出,線影向利奧尼手中的空弦匯聚。

  利奧尼的手臂開始顫抖。  他的階位早已跌落,身體無法承受這種層次的力量,胸口舊傷也被牽動,傳來撕裂般的悶痛。

  但利奧尼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隨著弓弦拉滿,灰白線影在弦上編織,組成一支不存在實體的箭。

  扎普萊察覺到身後傳來的壓迫感,更加用力纏住棱影。

  紫堇也改變火焰軌跡,堵住棱影的退路。

  蘇冥則攔在影子蘇冥面前,任由空間刃在身側炸開,死死不讓它回援。

  利奧尼鬆開手指,灰白之箭離弦而出。

  『碎命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