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行動方向,他已經有了完整的構想。
而支撐這個構想的,是他在交界戰場一個月的獵殺行動中,反覆驗證過的幾條鐵律——
只要速度夠快,只要選擇足夠精準,他就能在各大帝國真正動用底牌之前完成聖階的最後蛻變。
到那時,即便星神級存在真的出現在戰場上,他也將擁有與祂們平等對話的資格。
坐回到座椅上,李星耀調出了個人終端上的中州全息地圖,開始標記下一階段的行動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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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開始標記第一個坐標點時,門口傳來了輕微的敲門聲。
周助理去而復返,推門進來時手中多了一塊數據板,上面有一行簡短的信息。
「長官,軍務署那邊發來了一份回執。
他們確認了您不需要被編入固定防線的安排,但備註了一句話——長公主殿下希望您能在出發之前,抽空去拜訪她一下。」
李星耀的手指從地圖上緩緩移開,全息投影的微光逐漸恢復,他垂眸略微思索了一瞬。
「我知道了,到時會提前通知你預約的。」
「明白。」
周助理再次離開後,李星耀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地圖上已經標記好的幾個坐標點上,腦中卻在快速拆解著長公主突然召見他的用意。
這位攝政的帝國長公主自戰時內閣組建後,始終維持著極高的決策效率,幾乎每一道戰時政令的簽發都出自她手。
而她主動召見聖階議員,大多也是為了確認某些關鍵戰力在後續戰場部署中的定位。
以他目前交出的戰功記錄來說,想要確保他能夠持續出現在戰場上,「出現」的意義可能還要大於「部署」的安排。
第二天上午,李星耀準時出現在軍務署核心的內殿入口處。
經過這段時間的緊急修復,內殿核心區域已恢復到可以基礎運轉所需的模樣。
地面上那些曾經被聖階餘波破壞的建築已經被替換一新,嶄新的符文正在石板的溝槽中緩慢流動,散發出淡金色的微光。
兩排全副武裝的龍裔護衛,在廊道兩側肅然而立。
他們的目光警惕銳利,既不會刻意停留在來人身上,又絕不會漏過任何一絲可疑的動靜。
長公主薇諾娜瑞的會客廳房間不大,卻布置得異常簡潔。
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窗戶是落地式的,正對著內殿後方的庭院。
院中那棵已有數千年樹齡的古木在晨光中投下了巨大的陰影,將室內的光線過濾得柔和而沉穩。
「坐吧。」長公主已經坐在桌案後面了,看到李星耀走進來時,她抬手示意他在對面坐下。
湊近了些,李星耀察覺到這位長公主的氣息,較之上次戰時內閣會議時已然平穩了不少。
儘管周身殘存的虛弱尚未完全消散,但至少不復先前那般仿佛風一吹便會跌倒的孱弱模樣。
顯然那件因果律武器使用後留下的代價,正在緩慢地恢復中,只是不知道這個恢復周期是否會以年為單位來計算。
「戰功統計廳的報告我已經看過了。
三十七次聖階擊殺,十九次救援,全部由你和你的契約巨龍完成,非常驚人的戰績。」
她親手倒了兩杯茶,將其中一杯推到了李星耀面前,「這份記錄放在任何一個時代都足以載入軍功史冊,而且你還只用了不到一個月。」
「交接戰場的環境本就比較特殊,敵人分散作戰的格局又恰好適合小規模快速突進,我不過是順勢而為罷了。」
話落,李星耀端起茶杯淺淺地嘗了一口。
「能看清局勢並利用局勢,本身就是一種很難得的能力。
我這次邀你過來,主要是想確認一件事——你現在已經晉升到了高階聖階?」
李星耀沒有隱瞞,乾脆地點了點頭:「七級初期。」
長公主那雙鎏金般的瞳孔里,終於第一次泛起了明顯的波瀾,可那波瀾僅僅晃了一瞬,便被她不動聲色地壓了下去。
房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似乎她正在評估這位年輕的聖階議員的價值。
「你在交界戰場上的表現,戰功統計廳已經整理成檔了。」
她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穩,「我沒有看錯的話,你的戰鬥模式與常規聖階截然不同——
從不參與正面軍團對抗,只選擇落單或小隊的聖階目標,切入迅速,從不戀戰。
這種戰鬥方式對情報精度和執行力要求極高,而你帶著六隻契約巨龍在一個月內就做到了。」
李星耀並未接話,只是垂著眼眸,安靜地等候著她的下文。
「你選擇不加入固定防線,不參與正面軍團的協同作戰,而是持續遊走在戰場邊緣進行獨立獵殺——」
長公主端起茶杯,卻沒有喝,只是讓那股熱氣在指尖繚繞著,「這說明你對自己接下來的行動,已經有了一套完整的規劃。」
「是的。」李星耀坦然承認。
「那麼,我能否理解為——」
她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落在李星耀身上,「你打算利用這場戰爭持續的時間,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李星耀沉默了片刻,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口。長公主的推斷是基於她能接觸到的信息範疇內的合理猜測——
一個擁有六隻契約巨龍、自身已經踏入高階聖階的強者,在戰爭期間選擇獨立行動。
最合理的解釋就是他在利用戰場的高壓環境,加速自身的修煉積累。
這是聖階強者在戰爭時期最常見的選擇之一,只是他的實際情況與這大相逕庭。
「是的。」
李星耀選擇了繼續承認,「戰爭提供了和平時期不可能獲得的實戰壓力,如果我能抓住這個機會。
在戰爭結束前完成更多的積累,那麼無論戰後格局如何變化,我都能確保人族在中州的生存空間不會因為帝國重組而受到影響。」
「人族……」長公主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中聽不出喜怒。
長公主靜靜地望著他,那雙鎏金色的瞳孔好似深不見底,看不出半分情緒波瀾。
茶水的熱氣在兩人之間悠悠升騰,將室內的光線暈染得愈發柔和朦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