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芸欣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低下頭，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抬起頭，臉上那種沉重的神色散了一些，換成了另一種認真的語氣。
「除了剛才與你說的那些，我這些年，留在中州，不只是因為不敢回去，也不只是想晉升聖階。」
她說，「我在做另一件事。」
李星耀看著她，不知道對方還想告訴自己什麼。
「你知道天龍帝國的公民等級嗎？」
李星耀搖了搖頭。他只知道帝國的種族等級森嚴，但具體怎麼劃分，沒研究過，也沒什麼興趣。
沈芸欣把之前有些彎下的身子，重新坐起後開始講述。
「天龍帝國的公民，從上到下分成了七個等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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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等是天龍族，這個不用多說。」
「第二等是龍裔，他們是受到貴族賜予龍血的轉化種族。
又因為龍血的來源差異，所以它們的體量要遠多于天龍族。
但他們也是天龍族最忠實的擁護者，幾乎不存在背叛的可能。」
「第三等是附屬王族，比如精靈族的王庭、蠻族的一些大部族。
他們有自己的領土，自己的軍隊，只需要向帝國進貢和應召出戰。」
「第四等是附屬貴族，比如高階精靈的各個家族、大氏族、一些在帝國立過功的傭兵團首領。
他們享受帝國的保護，有自己的封地，但也需要服從帝國調遣。」
「第五等是附屬平民，就是大多數種族的普通人。
他們可以在帝國境內生活、經商、接任務，但地位比貴族低得多，遇到糾紛基本是吃虧的一方。」
「第六等是僕從，就是戰爭中俘虜的種族、犯了罪的流放者，還有那些被附屬種族通知的下位種族。」
沈芸欣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穩，但李星耀聽出了那種深深的無奈。
「我們藍星人類，現在就是第五等。」
她說，「你平時可能感覺不到，但你去過翡翠之城，去過天空之城。
你應該能看出來——那些精靈、那些異族，看我們的眼神是什麼樣。」
李星耀沉默了。那些精靈的傲慢，那些龍裔的高高在上，他已經見過很多。
沈芸欣頓了頓，目光落在他臉上。
「我這些年拼了命地接任務，賺錢，拉隊伍，其中還有一個目的。」
「我是想攢積分，成為第三或者第四等的公民。」
「積分？」李星耀問。
「帝國有一套貢獻體系，叫『個人積分』。」
沈芸欣解釋，「任何一個帝國內部的個體，都可以通過完成帝國發布的任務、參與戰爭、提供資源，來積累積分。
積分夠了，就可以提升自己的公民等級。」
「我們人類現在在帝國這邊，一般是第五等，附屬平民。」
「平民的待遇是什麼？
是可以正常生活、經商、接任務，但遇到糾紛基本是吃虧的一方。
沒有資格申請正式的領地，沒有權力購買高階裝備和修煉資源。最重要的，是沒有多少政治話語權。」
「但如果我能升到第四等，附屬貴族，情況就不一樣了。」
她的眼睛亮了一分，「貴族可以擁有自己的封地，可以組建正式的軍團，可以在帝國的議會上有發言權。
到了那個級別，人類就能再多一個發聲渠道，不用再只能選擇死板的溝通方式。」
李星耀的眉頭皺起來，他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方面的內容：「裡面的差距很大？」
「是的。」沈芸欣點頭，「更別說第三等的附屬王族了。
到了那個級別，基本在帝國內就是一方諸侯，有自己的軍隊和領土，只需要向帝國進貢和應召出戰。
精靈族就是第三等，你看看他們的待遇——
整個精靈域都是他們的，王庭自治，帝國幾乎不管。」
李星耀沉默了。
他想起了很多精靈與生俱來的優越感，那種對外來者淡淡的不屑。
原來不全是種族性格，還有制度原因。
人家是三等公民，人類是五等公民，差了著兩級呢。
「那要多少積分才能升到第四等？」他問。
沈芸欣苦笑了一下：「很多。帝國的積分體系是按億算的，一個A級任務才幾十萬分。從第五等升到第四等，需要累計一億積分。」
一億。
李星耀在心裡算了一下。一個A級任務按五十萬分算，需要兩百個。
就算一年能完成十個，也要二十年。而且這還是理想的情況，A級任務不是爛大街的東西，不是想接就能接到的。
「這聽起來很難。」
「是很難，但不是沒可能。」
沈芸欣繼續問道，「你知道你爸為什麼去邊境嗎？」
李星耀搖頭。
「他其實不是被徵調的，是自願去的。關於公民等級這件事，就是他的遺願。」
「他們那批教導，犧牲的很多，活下來的很少。但活下來的，現在都混得不錯。」
「有的在向聖階努力，有的建了自己的勢力，有的進了帝國的政治圈子。
他們那一批，都在向著這方面努力。」
「我這二十年接任務賺的錢，還有一部分捐給『人類文明基金會』了。」
「這個基金會是當年那批活著回來的人一起建的，專門負責種族的積分積累。」
李星耀靠在椅背上，腦子裡把這些信息過了一遍。
第四等，附屬貴族。
第五等，附屬平民。
這個女人，她臉上的疤痕猙獰，手上的老繭厚重，作戰服洗得發白。
但對方坐在這裡，和自己說這些的時候，眼睛裡有一種光。
不是想當英雄的那種虛榮，這是一種更樸素的東西。
「你今天跟我說的這些……」李星耀開口。
「我不是讓你要做什麼。」沈芸欣打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