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歸來時風雪同行,蒼穹深處的隱秘

  鎮妖塔內。

  顧餘生在密室里呆坐,距離發現自己魂橋斷裂已過去數天,在這幾天裡,他不斷的獵殺妖獸,有近十隻三階妖獸被他獵殺,不是每一隻妖獸都能凝結出妖晶,可也有六塊之多,他利用妖晶和那一盞燈收集的妖獸精魄瘋狂的強化自己骨骼,修行之快,可謂一日千里。

  可顧餘生每次回歸到密室,都會重新去溝通自己的魂橋,那一處斷裂的魂橋,宛若天塹一樣,始終攀不過去,顧餘生內心有過急躁,有過不安和不甘。

  但經過幾日的廝殺,數次與妖獸激鬥歷經生死,讓他無限體會到生命活著的意義。

  他珍視自己的性命,心態也漸漸的平和下來。

  封閉之時,他就會取出木劍來,在燈前靜坐。

  手中的木劍,給了他極大的信心。

  他想起秦先生說過的話,劍道之路,本身就是孤寂的,崎嶇的。

  「就算我此生真的無法將三魂飛過魂橋,我還有劍!我絕不會在劍道這條路上停下來。」

  顧餘生暗暗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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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凝望著散發出光的燈芯,比任何時候都要冷靜,

  「一條路不通,一定有另外一條路可以達到彼岸,只不過是我的認知限制了自己而已。」

  那一盞燈,在顧餘生的眼中閃爍,他從腰間解下葫蘆,輕輕嘬一口酒,手中靈葫,在燈影下蒼翠無比,上面平時看不見的符文,變得清晰無比。

  那投在牆上的葫影,宛若一個瓶子。

  「本命瓶。」

  顧餘生喃喃自語,他的腦海中,浮現出關於修行境界的認知:凝魂境,是將三魂納入本命瓶,下一個合道境,是將三魂與本命瓶形成玄妙聯繫,最後三魂歸一,是為歸一境。

  「三魂無法到達彼岸,就無法找到自己的本命瓶,倘若這葫蘆是我的本命瓶就好了。」

  顧餘生凝視著手中葫蘆,忽然,他的身體陡然一震,眼睛在瞬間變得明亮!

  整個人唰的一下站起來。

  「對呀,既然我的三魂無法飛過魂橋,那我就找到一個東西替代自己的本命瓶。」

  想到此。

  顧餘生有一種柳暗花明之感。

  他畢竟還是少年心性,一掃內心的陰霾。

  此刻,他不想再在鎮妖塔歷練了,只想出去找到一本凝魂境的秘籍,儘快將靈葫蘆替代為自己的本命瓶。

  顧餘生將手伸向桌子上的那一盞神秘符文之燈,只要他激活這一盞燈,就會被傳到鎮妖塔外去。

  當手握住燈盞的一瞬,顧餘生只覺一道神奇的光將自己包裹住,短距離的傳送之感越來越清晰,他的身體周圍,被那燈盞上的符文攀爬。

  不過就在顧餘生快要傳送出去之時,顧餘生驚奇的發現,那光照中不斷閃耀的符文,好似引導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從蒼穹上界湧來,穿透鎮妖塔的結界,這一股神秘的力量一瞬間穿透他的神海,好似要將一塊神秘的烙印打在他的神魂深處。

  然而,那一股神秘的力量也未能穿透那斷裂的魂橋,被撕裂消散。

  轟!

  一股劇痛傳來。

  顧餘生只覺大腦中有一道驚雷炸開,整個人迷迷糊糊,幾乎昏死過去。

  但他憑藉著堅強的意志,以一道劍氣刺穿自己的身體,讓自己保持清醒。

  即便如此,當顧餘生被傳至外面時,並沒有人前來接他。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般從高高的鎮妖塔墜落。

  就在顧餘生快落地之時,一道倩影出現,袖中飛出長長的雲袖,把他下墜的勢卸去,平安落在地上。

  顧餘生昏沉的目光中,看見莫晚雲正看向自己,雙眉飛劍,雙手杵腰,「我還以為你在裡面住上癮了呢。」

  「莫姑娘。」

  顧餘生面色慘白。

  莫晚雲見到顧餘生這般,連忙上前來,說道:「別說話了,我帶你回去,走得動麼?我可不能背你啊。」

  莫晚雲說完,伸出一隻手。

  「可以搭我肩上。」

  顧餘生輕輕搖頭。

  「我能行。」

  「拿來吧。」莫晚雲把顧餘生的手拽過去,攙扶著他往前走,扁嘴道:「早點出來不就好了嗎?」

  「謝謝。」

  顧餘生只覺自己氣息紊亂,整個人輕飄飄的。

  跟著莫晚雲走了一段,前方,卻出現一道身影,他就站在路中間,雙手負著,一動不動。

  「掌門。」

  莫晚雲偷偷鬆開顧餘生的手,又怕他站立不穩,另外一隻手放在顧餘生的身後,而顧餘生則在這時微微往一旁走了一步,生怕連累莫晚雲。

  顧餘生抬頭看著玄機子,並沒有開口。

  一個曾經折斷他木劍的人,這仇,他早就記在心裡了。

  玄機子的目光在顧餘生身上掃過,忽然抬起手,一道青色的靈光打在顧餘生身上,神色冷淡的說道:「九天,你的確用自己的方式證明了自己的勇氣,不過年輕人要懂得珍惜自己的命,先回去養傷,宗門獎賞若有你的,不會少。」

  玄機子說完,身影一晃,消失在原地。

  顧餘生站在原地。

  他體內紊亂的氣息變得平和,神魂之傷,也恢復了大半。

  顧餘生不明白。

  這個一向嚴厲,又對他十分看不上眼的掌門,為何今日沒有為難他。

  「莫姑娘,我先回去了,改天我請你吃美魚湯。」

  「我還是送你到桃花林吧。」莫晚雲吐了一口霜寒之氣,搓了搓小手,「走啦,這天可冷著呢。」

  「嗯。」

  顧餘生輕輕點頭。

  風雪正濃,兩人走在青雲小道,任由雪花紛飛也不理。

  一路來到桃花林,霜棱壓桃枝,銀裝素裹。

  莫晚雲也不急著離開,又跟了顧餘生一程。

  雪花終是落下來,霜白了她的華發,她那眉間飄動的落雪,清約盛過飛花,偶爾顰落娥眉,眉宇奇絕。

  隆冬正盛。

  山谷空悠悠,雪落有聲而靜,偶爾有幾聲啼鴂,似在怨初春不臨。

  溪水之畔,竹子垂下千絲萬縷凝霜。

  寒風吹來,青葉起舞回雪。

  這條路顧餘生行了多次。

  而今,卻是兩個人在行。

  他低下頭,穿過竹林拱圓,回頭看莫姑娘。

  卻見莫晚雲早已在他身側,也彎著腰,一雙明亮的眼睛正看著他。

  她帶著幾分嗔怒:「看什麼看?」

  顧餘生思忖道:「有些像入洞房。」

  咚!

  顧餘生的後腦勺被敲了一爆栗子:「走快點!」

  顧餘生只覺大腦如古鐘,被狠狠的敲了一下,嗡嗡嗡作響。

  他推開久未開的門扉,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

  「莫姑娘,進來坐。」

  「不了,我去見爺爺,我騙他在落塵峰修行呢,耽擱了好幾天。」

  莫晚雲袖子一抬,腳下輕舞起風,她的身影若驚鴻般消失在桃花林。

  顧餘生微微一怔。

  難道莫姑娘在鎮妖塔外等了他很多天?

  顧餘生在院子裡淋了會雪,才一個人走進房間,點燃火盆,屋裡漸漸有了溫度,他一個人靜養了很久,才漸漸恢復精力。

  夜晚。

  顧餘生一個人獨坐在門檻上,凝望著鎮妖塔方向,黑夜下的鎮妖塔,越看越像個囚籠。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傳送時那詭異的一幕。

  他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該遺憾。

  魂橋斷了,修行之路好似被斬斷。


  顧餘生看著蒼穹,一顆星辰也不見,只有黑暗暗的天空,他喃喃自語道:「那一道烙印,究竟來自於何處?我們究竟是活在真實的世界裡,還是生活在一個無形的籠子裡?」

  顧餘生的內心深處,從此藏下一個天大的秘密,種下懷疑的種子。

  無法攀登的青萍山,鎮妖塔中的小世界,蒼穹深處的那一隻眼,還有那詭異般的出現在神海深處的神秘之手。

  他第一次開始懷疑頭頂的這一片天,是不是真的蒼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