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將散,顧餘生乘舟而來,宛若懸于波濤之上,緩緩而來:「幽道友,別忘了我剛才說過的話。」
幽夜聽見顧餘生的話,面色微微一變,也就在這片刻猶豫間,他強大的肉身竟然被河妖啃咬得血肉模糊,雙腳上,更是顯出白骨來。
不等幽夜開口,東陽道人卻先一步大喝道:「顧道友……十五先生,貧道答應了,速拉貧道一手。」
「十五先生,快救我!」
幽夜的聲音充滿驚恐,因為他失去過一次肉身,數十年之內,無法再重新塑造肉身,而河中妖獸不止在撕咬他的血肉,更是在不斷的吞噬他的本命生機,讓他感覺到生命在急速的流逝。
「抓好了!」
顧餘生拋出一根藤蔓,藤蔓在拋出去的過程中一分為二,分別卷向東陽道人和幽夜妖聖。
噼啪!
藤蔓如長鞭揮動,幽夜和東陽道人兩人如溺水的人,拼命的抓住藤蔓,顧餘生驟然發力,兩人身影從臨江升起,落在扁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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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咕咕。
平靜的江面好似瞬間沸騰,有奇特的海魚在滋滋滋的張開獠牙,顧餘生凝目看向江面,瞳孔之中浮現出深邃之芒,成千上萬的異獸好似感應到什麼,倉惶沒入水中不見蹤影。
嘩啦,嘩啦。
小舟在臨江上漫行。
幽夜癱坐在小舟上,面色煞白,此時,他的雙腿已被啃咬得血肉模糊,白骨清晰可見,他嘗試著以血氣恢復肉身,卻發現根本無法恢復。
小舟的另外一邊。
東陽道人雖然強裝鎮定,可他的情形也與幽夜差不多,不止雙腳被啃咬得血肉模糊,連兩隻手的手掌的手指都被咬出白骨,鮮血嘀嗒嘀嗒的流淌。
身為十境強者,竟然連一條江河都渡不過去,還被妖獸啃咬。
實在是太丟人了。
幽夜與東陽道驚魂未定,顧餘生看見二人慘狀,倒也不再給二人造成心理上的負擔,雙手搖槳,以極快的速度渡過臨江。
東陽道人強忍著疼痛從小舟上遁落在地,就地盤坐,先是取出一張破破舊舊的符篆,略顯心疼的激活,符篆上散發出強大的生機,生機籠罩全身,雙手和雙腳緩緩恢復。
可是那一張符篆的木靈之氣也在急劇消耗,越來越暗淡。
原本還有些期待能借符恢復的幽夜,見到那一張古符靈力即將消散,無奈嘆息一聲,他取出幾個藥瓶,有些胡亂的倒出幾枚丹藥一股腦的吞下去。
雖然勉強止住了血,可是肉身依舊無法恢復,期間,東陽道長睜開眼看了一眼,又裝作未見到默默閉上眼睛調養。
幽夜也明白了東陽道長的心思,他充滿絕望的看向顧餘生,雙手抱拳道:「顧道友那裡可有療傷的丹藥,若有,還請賣那麼一顆兩顆給我。」
幽夜說到這,將一個儲物袋丟給顧餘生,顧餘生以神識掃過儲物袋,只見裡面裝著萬枚上品靈石。
「這可不夠。」
顧餘生搖頭。
「若無我相救,幽道友可就要隕落臨江了。」
幽夜咬了咬牙,說道:「不知道顧道友想要什麼?」
「若有機會,在下想要去看看天妖城上的那一棵神樹,摘取一枝一木。」
「這……」
幽夜偷偷的看一眼東陽道人,東陽道人睜開眼,很有深意的看了看幽夜,繼續閉目療傷。
幽夜想了想,掌心一翻,將一枚令牌直接丟給顧餘生,「這是天妖城的城主令,十五先生成為天妖城的城主,城中之事,一切皆由你做主。」
顧餘生隨手接過令牌,以神識探查沒有被動過手腳後,將其收入袖中,心中卻暗道幽夜心機深沉,是個果決之人。從剛才他與東陽道長的眼神交流來看,幽夜必然許諾了什麼,使得左右為難,如今為了保住肉身,甚至願意將整個天妖城讓給他。
顧餘生雖然知曉幽夜必然有別的盤算,但是若能得天妖城,必然也會獲得無盡的好處。
當即他也不再猶豫,右手一抬,指尖有一道青冥劍氣凝結而成,對著幽夜的身體。
「顧道友,你要做什麼?」
幽夜面色狂變。
顧餘生的劍,隨著手指一揮,青冥劍氣斬過幽夜的肉身。
「你!」
幽夜驚駭的看向自己的肉身。
「嗯?」
驚駭的表情轉而變成不可思議。
雙腳被海獸啃咬過的地方,更是有一道道奇特的魂光隨著劍氣消散。
沒了那一道道奇特的魂光,幽夜的肉身恢復了生機,在他心念催動氣血之下,肉身在數息之間恢復如初。
「我好了?」
幽夜站起來,打量著自己的雙腿,心情十分不錯。
東陽道長在這時睜開眼,一雙眼睛落在顧餘生食指和中指上,他眉頭微皺,嘆道:「顧道友有此等手段,何不早說?」
顧餘生一聽東陽道長的話,就知道他是在心疼那一張古舊的神奇符篆,心中對他的評價越低,此人自詡道宗正宗,可行事作風全然沒有道宗道士的風骨,處處顯露心機算計,這種人根本不可能坦誠相待。
「道長剛才可沒有出價錢。」
顧餘生一句話讓東陽道長啞口無言,只得悻悻的站起來,看著手中的符篆化作塵埃,揮了揮袖子,「出發吧。」
剛要邁步,顧餘生開口道:「道長是不是還忘了一件事?」
東陽道長臉一黑,取出一個儲物袋丟給顧餘生,肉疼之餘,還不忘編排一句:「閣下年紀輕輕,舍不下身外之物,以後行走世界,恐怕很難交到朋友。」
顧餘生神識掃過儲物袋,對裡面的靈石感到滿意,打了個哈哈,「道長說笑了,像我這樣的人,本身就很難交到朋友,如此,還是有靈石在身,想要買點東西也方便。」
東陽道長有心火燃燒,偏又發作不得,他本來已經走了幾步,實在氣不過,又停下腳步,反手以掌力一推,將剛才載搭三人的舟楫推至臨江。
轟的一聲。
舟楫損壞,沉於水中。
東陽道長這才仿佛舒坦一些,可他隨即又想到,既然船隻是普通的船,那能渡臨江,必然是顧餘生的手段,身為蓬萊聖地的三大島主之一,百年來皆在蒼茫大海上生活,卻不如顧餘生這般能夠識水性,更覺得心中沒面子。
「不知道顧道友剛才渡臨江施展的是什麼手段?聖院之中,似乎沒有這樣的秘術。」
東陽道長頓時啞口無言。
大袖一揮,御空而起:「若貧道的海龜,道宮沒有被毀,臨江是攔不住貧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