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觀書的蘇守拙放下書卷,有些意外,韓文立即道:「十五先生放心,我一定會守住青雲鎮,青雲門,不讓妖族殘害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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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梁紅轉臉看向莫憑欄,她想了想,說道:「顧兄,我兒尚幼,出來已有一段時日,思子心切,再過些日子,等局勢穩定下來,我要回敬亭山,憑欄就留在青萍,任你差遣了……」
莫憑欄忙道:「梁紅,我沒答應呢。」
「我答應了,你有意見?」
「沒……」
莫憑欄脖子一縮,喝茶掩飾尷尬。
五人暢聊大半日。
夕陽下。
蘇守拙還在觀書,瞿梁紅身為女子,提前下山去了。
趁著莫憑欄送瞿梁紅的功夫,顧餘生對板正坐著的韓文道:「韓文,書房那邊有你們韓家先祖留下的書籍,我讓寶瓶帶你去尋一尋,山下之事,主要還是你來負責,鎮妖塔一定要派甲士守著。」
「是。」
韓文朝顧餘生深深抱拳,他走了幾步,回頭道:「十五先生,青萍斬妖事了,我打算出聖院,到滄瀾國領軍效力,前路漫漫,今日一別,他年相逢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滄瀾國?」顧餘生愣了一下,「玄龍王朝大有一統十六州之勢,這條路可不好走。」
「事在人為,祖上曾在滄瀾國出仕,如今我繼承祖上餘蔭,自當為滄瀾國效力。」
「也好。」
顧餘生想了想,將一捲地圖遞給韓文。
「滄瀾國小主在青萍邊陲,合適的時候,你帶她回去。」
「多謝十五先生。」
韓文收了地圖,隨寶瓶去尋書籍,夕陽下,韓文後背的長纓槍束縛如龍,尚未飛騰。
「韓文果然找到了自己的路。」
蘇守拙走到顧餘生身邊,和顧餘生一起目送韓文離去。
待韓文身影不見,蘇守拙忽然抱拳,朝顧餘生作揖道:「今日顧兄在莫憑欄前護住我的面子,此恩蘇某永記在心,我知顧兄借我書觀是善意之舉,更讓我窺得儒家大道,此時此刻,我才明白尊師陸先生所說,天下之道,在公在民。蒼生不幸,我以遊俠兒行江湖,終是本末倒置,明天拂曉,我便回敬亭山苦研經書,顧兄,我祝你早日找到莫姑娘,等著喝你們的喜酒,我現在下山去,再放蕩一次,最後一次當遊俠兒。」
顧餘生和蘇守拙見禮分別。
方才還熱鬧的庭院,頓時變得冷清起來,顧餘生一個人獨占涼亭,看瀑布從青萍山巔垂落至深淵。
送瞿梁紅下山的莫憑欄去而復回,腳步聲在涼亭漸漸靠近。
顧餘生沒有回頭。
莫憑欄走到顧餘生旁邊,兩人齊站觀瀑。
好一會,莫憑欄才開口道:「顧兄,你這般悲涼在心,定是心有煩惱,莫非是關於我妹妹的?你在這種時候選擇閉關,敵人很強大?要不要我幫忙?」
顧餘生仰頭看著天空,瀑布之水偶爾如珠般滴落在他臉頰上,「莫兄,你知道冥界化界嗎?」
嘶……
莫憑欄猛然回頭,深吸一口氣,眼睛勾勾的看著顧餘生,半晌無言,「我妹妹晚雲她莫非……」
「嗯。」
顧餘生點點頭。
並未詳細與莫憑欄說關於莫晚雲失蹤之事。
「這倒有些麻煩了,」莫憑欄眉頭緊鎖,「關於冥界之地,聖院的確有記載,民間也有傳說,顧兄,冥界之地的確真實存在,這絕不會有假,我曾在一本人皇志的拓印書籍上看過關於冥界的信息,它屬於七界之主開闢的一個大世界,比人界還要廣大……它下通九幽黃泉,上至化界沙界,可能與西方淨土世界重疊……」
顧餘生聞言,心中擔憂又增幾分。
莫憑欄及時止住未盡之言,轉而說道:「顧兄不必擔心,冥界並非死界,曾經的魔族,絕大多數就居住在冥界,我妹妹傳承了妖帝之劍,更覺醒了血脈,她最多是被困在冥界之地,定然不會有太大危險。」
「莫兄,這些隱秘,你從何而知?」
莫憑欄沉默片刻,輕吐道:「靈閣。」
「靈閣?」
顧餘生眉頭一皺,九先生離開時,特意叮囑他要小心靈閣,現在從莫憑欄口中又聽見靈閣,心中不免有些煩躁,因為他感覺到冥冥之中左右他命運的手,定然與靈閣脫不了干係,只是當初劍冢遺蹟之後,便與靈閣斷了關係,不想再與靈閣有任何關聯。
「顧兄,我知你不願意與靈閣扯上關係,但很多事,可能也只有靈閣才知曉,此事,交由我去打探,一旦有消息,我會給你傳信。」
莫憑欄沒了賞景的心思。
「顧兄,我這就下山去,一旦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只管用傳信符通知我,還有,你切切不可貿然入冥界,冥界的位面之力極為特殊,一旦進入,實力會大大受限制。」
「明白。」
顧餘生送走莫憑欄,在涼亭獨坐,直至天暗下來,正準備閉關之時,山下卻有陣陣古鐘傳來,響了二十七下後,竟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顧餘生聽見第二十八聲鐘響,不由地神色古怪。
「公子,這是佛門哀鍾。」
寶瓶出現在顧餘生身邊,掰著手指數敲鐘的次數。
直至鐘聲響了七十二聲。
顧餘生和寶瓶皆是互相看了一眼,只見青萍山下,道道佛光顯影,隨後有佛門往生經詠唱,久久不停,千僧齊詠,別說聲音會影響到顧餘生閉關,甚至天下十六州,大荒,都會聽見佛鐘之聲。
「公子,不會是那位佛子死了吧?」
顧餘生本不打算理會此事,可他心中明鏡台,亦在眾僧祈禱聲中產生共鳴,讓他無法靜下心來。
「下山看看。」
顧餘生示意寶瓶到肩膀上來,寶瓶乖巧的出現在顧餘生的肩膀上,她以手把住顧餘生的劍匣,隨著顧餘生往山下去,正一臉好奇的寶瓶,忽然表情僵住:「公子,你的劍怎麼會……」
「斷了。」
顧餘生一臉坦然,而寶瓶卻心疼的眼淚滾出來。
「公子,青萍劍凝結了你所有的心血。」
「它會重鑄的。」
「公子,你騙我……嗚嗚嗚。」
顧餘生聽見寶瓶心傷,把劍匣解下來,心念一動,將其縮小,遞給寶瓶。
「別難過了,以後幫我保管吧。」
「嗯。」
寶瓶抱著劍匣,心情很是低落。
夜色昏暗。
矗立在青雲門的鎮妖碑在月光下卻格外的清晰,石碑千年,如一把劍柄,早已深深扎在大地,鐫刻在碑上的名字,賦予了鎮妖碑神秘的力量。
顧餘生出現在凌霄峰時,看了一眼鎮妖碑,他心中閃過一剎那的念頭又強行壓下。
此時,千僧佛音哀哀迴響。
無數修行者盡皆向青雲門山外的寺殿奔去。
在路上,顧餘生遇見身上染著妖血的蘇守拙,蘇守拙臉上猶有驚愕,低聲道:「顧兄,佛門世尊舍心神僧死了。」
「什麼!」
顧餘生一臉難以置信。
舍心神僧死了?
怎麼可能!
十境強者,怎麼可能說隕落就隕落,即便是當日登青萍的蓬萊聖地東陽道人,在墜入深淵後,蓬萊聖地的修行者也未對外宣布隕落的消息,說明其可能還活著。
而登上青萍山之巔的舍心神僧,竟然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