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餘生聞言,忍不住看向十師兄朝聞道,朝聞道也若有所察般抬起頭,目光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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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師弟,怕麼?」
「十師兄為何這麼說?」
朝聞道沒有解釋,他很急躁的往地火送了一袖風,讓罐子裡的湯沸漲,香氣四溢,朝聞道的肚子越發咕咕叫的厲害,他的眼裡滿是吃的欲望。
可他的忍耐力實在驚人,掌心一翻,一個煉丹爐祭出來,把一個蒲扇遞給寶瓶,擺一個架子,把一紙丹方遞給顧餘生。
「小師弟,你給我準備藥材,我煉丹。」
顧餘生和寶瓶都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照著朝聞道的去做,顧餘生這些年收集了諸多天材地寶,寶瓶也從莫憑欄那學會了斂財,也收集了不少藥材。
朝聞道給的丹方,上面的藥材顧餘生都有,他將其一一取出來,按照朝聞道的要求將其粗處理,然後被朝聞道置放進丹爐,寶瓶以蒲扇控制丹爐火的大小。
朝聞道很快便沉浸於煉丹,神色無比專注,即便他的肚子咕咕作響,聲響如雷,皆不能打擾他煉丹。
待罐內燴煮爛熟,朝聞道已煉製出一爐丹藥,丹爐打開,兩枚丹藥從爐子飛出來。
「一人一顆。」
朝聞道揮動手指,兩枚丹藥分別飛向顧餘生和寶瓶。
而朝聞道則是朝顧餘生拱手,神色歉然。
下一刻。
只見朝聞道從懷裡取出一個碗,直接往罐里一扣,滾燙的湯和肉落在碗裡,被他囫圇的吞進肚子,即便是這樣,朝聞道猶自好似餓鬼附身一般。
直接用雙手把罐子端起來,咕咕咕的一陣狼吞虎咽,滾燙的湯汁入口,與倒滾燙的岩漿幾乎沒有任何區別。
顧餘生自知這位十師兄身體可能出了問題,不窺其身體之恙,而是捻著手上的一枚丹藥,輕輕用鼻子嗅了嗅,丹藥散發出淡淡的藥香,僅僅聞一口,就讓顧餘生覺得神思平和,長期被荒氣蝕體的躁動隨之被壓制。
顧餘生捨不得服用這一枚丹藥,將其收好。
寶瓶則嗅丹藥之味,忍不住放在嘴裡,如吃糖一般,一臉享受。
好一會。
罐內食物被朝聞道吃得乾乾淨淨,舒坦的長吐一口氣,只聽得他的體內轟隆隆作響,如煉丹的爐子一樣,骨骼發出咯咯咯的聲音,微弱的星光下。
朝聞道消失的影子,一點點的出現,又一點點的拉長,忽然,貼在他地面的影子變得凝實,化作一尊魔影,強大的魔氣與鬼氣交織。
正享受丹藥的寶瓶,被這一股力量吹飛出去掛在樹上。
而顧餘生則是兀然一驚,暗自以指凝劍,在身前布下一道劍牆。
「小師弟,走遠一些!」
轟隆!
朝聞道體內一聲驚雷,暗紫色的雷光忽然爆體而出,他腳下的影子拉長到極致後,竟然徹底分離開來,化作一尊神態與朝聞道幾乎一模一樣的魔影。
桀桀桀!
伴隨著一陣詭異的怪笑。
那一尊魔影對朝聞道發起攻擊,一記魔爪掏向朝聞道心窩,朝聞道迅疾如風,一瞬出現在數十丈外,那一尊魔影也隨即出現,又是一記魔掌拍出。
朝聞道身影再一閃,騰挪在數丈開外,可魔影卻好似每一次都能預判,朝聞道在魔掌之下,只能不斷的躲閃。
星夜之下,兩道身影在不斷的騰挪追逐,朝聞道的遁術精妙到了極致,暗合道家的八卦形意,學會了大風歌的顧餘生,看見朝聞道的身法後,暗自對比一下,自覺以如今的實力,差距實屬不小。
寶瓶來到顧餘生身邊,一臉驚訝:「公子,十先生為什麼不反擊,那一尊魔影,是他的心魔嗎?」
「我不知道。」
顧餘生目光深邃,心念轉動,雖然那一尊魔影魔氣涌動,而朝聞道施展的手段,卻是極為駁雜,有道家的五行術法,更有鬼道術。
可讓顧餘生感到驚奇的是,那一尊魔影,也能以魔軀施展類似的術法。
顧餘生以手按在葫蘆上,以神念溝通釀酒的李青蓮:「前輩,我借你心眼觀世界,看看那是一尊什麼魔。」
「去去去,不看不看!」
李青蓮因為顧餘生把他的酒送人,還在生悶氣。
可嘴上說著不看不看,卻輕咦了一聲。
「下界之中,也有煉丹大宗師?他是誰?」
「晚輩十師兄。」
「哦,夫子的學生?」李青蓮話語有些驚訝,隨又道:「別晚輩晚輩的,你雖年少,輩分卻極高……我可不想惹麻煩,嘖,你這位十師兄情況不妙啊。」
「何意?」
「他被丹藥之魂反噬,心念成魔,若不能斬斷因果,會徹底墮入鬼道的。」
丹藥之魂?
顧餘生心中疑惑,但他更擔心朝聞道的安危。
神念一動,誅魔劍出。
朝著那一道魔影一劍刺去。
然而,那魔影的身法與朝聞道幾乎相當,顧餘生一劍落空。
「小師弟,快走開。」
朝聞道大喝一聲,雙手一拍,剛才煉丹的爐子滴溜溜旋轉,朝著魔影罩下。
魔影嘴角露出一抹詭笑,借著丹爐落下之勢,忽然伸手凌空一划,前方一陣空間波動,他的身影如紙片般鑽了過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空間裂隙並未立即彌合,無數魔氣滲來,成百上千的魔魂張牙舞爪攻向顧餘生和朝聞道。
朝聞道此時雖有肉身,卻如行屍走肉一般,氣息變得若有若無。
面對數百魔魂襲擾,他的瞳孔中露出一抹無奈,「小師弟,你先走……」
話還未說完,一道幽冥劍芒陡然綻放,從空間裂隙里躥出來的魔魂,被顧餘生一劍斬滅。
「好劍術!」
朝聞道面色一喜,手指掐訣,指尖出現一張黃紙,以指為筆,在黃紙上纂出兩個神秘的符文,黃紙輕輕一飄,那一道空間裂隙漸漸彌合。
朝聞道氣息萎靡,卻是朝顧餘生笑了笑,「小師弟,虧得有你,否則今夜我可能就沒了。」
「十師兄,你沒事吧?」
「沒事,就是被擺了一道。」
朝聞道席地而坐,取出一枚丹藥服下,氣色好了許多,目光落在顧餘生背後的劍匣上,贊道:「小師叔的斬龍山道場有你傳承,未來一定能在劍道上大放異彩……不過小師弟,你的劍術似乎並非傳自小師叔的劍道真解。」
顧餘生坦然道:「不瞞十師兄,我得小夫子傳承,完全是一場意外,我去敬亭山前,已在青萍州拜師,家師秦酒 。」
「秦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