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清源洞天,狐族九支

  清晨。

  金色的光透照深林,氤氳紫氣初升,迷霧繚繞,宛若仙境。

  山下的荒村,隱沒在迷霧疊嶂的世界。

  紅緹帶著顧餘生翻過山峰,一條從高山遠脈中分涓的河流緩緩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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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至河流之畔。

  紅緹停下腳步,以左手手指放在唇間,吹出霄響的哨聲,片刻後,兩隻奇特的紫鳧從河的上方飄飛而來。

  紅緹取出兩粒藥丸,丟給那兩隻紫鳧鳥,鳧鳥啄食之後,體形陡然變大,兩兩成雙展翅。

  「公子,請。」

  紅緹先上鳥背,隨手一指,那鳥背上,竟出現一個花籃般的棚窩。

  寶瓶頓感新奇,一飛落在棚窩之中,高興得手舞足蹈。

  顧餘生也躍而至鳥背上。

  鳧鳥振翅而飛,盤亘在雲霧之間,山下深林與山脈變得若隱若現起來。

  寶瓶在棚窩裡耍鬧一陣,手托下巴,說道:「要是有個小鞦韆就好了。」

  紅緹噗哧一笑。

  「寶瓶姑娘,這鳧鳥生性乖張,我能駕馭,只因簽了契約,它們才屈服,稍有不慎,只恐被甩下背去。」

  寶瓶雙手抱懷,不服氣道:「鸑鷟似鳳,比這鳧鳥高貴不知道多少倍,本姑娘也曾坐過,它倆最多擁有八竿子打不到的稀薄血脈,還能反了不成。」

  寶瓶說完,摘一片鳧鳥羽毛橫枕在腦後。

  身上頓時有一股奇特的風在她身上纏繞,飄飄而飛。

  正迎風而站的顧餘生,看見寶瓶這般飄然自在,腦海中不由地想起多年以前在青雲門下,莫姑娘也這般無憂無慮,馭風乘雲,好不自在。

  光陰倏忽。

  匆匆流年。

  那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了。

  顧餘生心神飄遠。

  忽感身體與靈魂穿過一道無形的牆,山川之景,如夢幻飄渺,仔細凝看,又似乎並沒有什麼不同。

  可就在此時。

  下方簌簌聲響。

  兩支龐大銳利的箭矢破空而來。

  「公子小心。」

  紅緹眉頭一皺,身化一道紅色煙霞,袖口捲走兩支利箭。

  紅緹俯衝向下。

  正欲尋找射箭之人。

  又有一道劍氣斬空而來,極為玄妙。

  噗!噗!

  鳧鳥哀鳴。

  翅膀被劍斬斷。

  顧餘生凌空緩落,寶瓶藏於劍匣書箱,暗中窺看。

  隱約間。

  下方有十幾道人影躥動,有一人持雁翎雕弓,態度傲慢,另一人以劍歸鞘,實力不俗,其餘者,一個個雙手抱懷,皆在看戲的樣子。

  這些人服飾樣式差不多一樣,但顏色卻各不相同,多以灰,白,紅,青,黑為主。

  再仔細探看,會發現他們神色狡猾,多為狐態。

  「公子,他們是狐族九支的修行者。」

  紅緹歉然朝顧餘生一福,隨即面色一怒,以衣袖為雲疊,踏空落地。

  持劍的青狐男子開口,「呦,紅緹?你去山外尋藥,花費這麼多日子,如今帶外客歸來,你膽子不小啊。」

  紅緹看一眼青狐男子。

  徑直走向那射鳧鳥的持弓男子,他是紅狐一支妖族修行者。

  「紅緹,姥姥等你尋藥救族人,你為何……」

  啪!

  持弓男子話還沒說完,就被紅緹一巴掌打在臉上。

  「你敢打我?」

  持弓男子先是一懵,隨即勃然大怒,雙手一抬,一股強大的妖力散發出來,竟是七境修行者。

  紅緹目光閃過幽光。

  噗通。

  持弓男子身體一軟,半跪在地,他瞪大眼睛,一臉難以置信。

  「紅緹,你突破至八境了?」

  持弓男子被血脈壓制,數次想要起身而不得,他鼓起勇氣抬看紅緹的左右臉頰,震驚無比。

  「血契?紅緹,你為了突破境界,竟甘為人族修行者驅使?我這就回去,稟告族宗長老,你死定了,死定了!」

  唰唰唰。

  其他狐族修行者聽見紅驍的話,不由地看向紅緹,確定紅緹以誓言為契後,一個個情緒激動,怒而看向顧餘生。

  尤其是剛才出劍的男子,他乃是青狐一支,在年輕一輩中,較為聰慧,故而修行劍術,平時極為好鬥,自詡以劍匡正義,要為狐族斬出個未來。

  見紅緹帶人族修行者乘鳥而至,即將入狐族聖地清源洞天,前移一步,以劍指顧餘生,目光銳利:「大荒的闖入者,你可是顧餘生?」

  顧餘生覺察到狐族一行人在此,必然是知曉他要來,刻意等待在這裡,欲給一個下馬威。

  「是。」

  「你是人族聖院小夫子的傳承者?」

  「是,有何見教?」

  「見教?看劍!」

  青庶陡然拔劍,青色劍芒睥睨而出,朝顧餘生的手臂斬去。

  看這一劍的架勢,他非欲取顧餘生的性命,卻要顧餘生身受重創。

  「手下留情!」

  紅緹急切呼喊。

  「哈哈!」

  青庶狂笑一聲。

  「放心,我不取他性命!」

  刺斬之劍尖銳嘯吟,忽的戛然而止。

  青庶身影懸停,表情僵愣。

  手中劍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束縛,變得沉重無比,用盡力氣,無法回劍也無法向前再刺出寸許。

  青庶抬看顧餘生。

  那是一雙無比深邃的眼。

  顧餘生沒有出手,也沒有散發任何靈力,可他的一個眼神,就讓劍止步不前。

  一念斷劍。

  劍背其主。

  此間差距。

  如雲泥之別。

  青庶持劍在手,最能體會,然而,他也是七境修行者,以他之神識,觀顧餘生之修為,不過同一層次而已。

  劍無法再持,青庶散發出強大的妖力,試圖以力量挽回。

  顧餘生向前伸出手,兩指觸劍,輕輕一旋,劍哀鳴一聲,猝然斷裂。

  顧餘生手指一曲。

  斷劍刺透青庶的肩膀,一隻手隨即隨風坍擺。

  初次見面,那就留一命作為友好的見證吧。

  顧餘生轉動臉龐,看向其他人,緩緩抬手。

  余者盡皆面露驚恐,駭然後退,如臨大敵。

  顧餘生抱拳:

  「在下青萍州旅者,初次見面,請多多指教。」

  狐族九支修行者,盡皆無人敢上前還禮。

  「咳……咳……」

  突兀的咳嗽聲打破沉默,老媼杵杖從迷霧中走來。

  「姥姥!」

  狐族九支修行者,包括紅緹在內,盡皆跪拜,恭敬無比。

  老媼停下腳步,佝僂的身子微抬,一雙深邃的眼睛上下打量顧餘生,「年輕人,仙葫州一別,如今在大荒再相見,當初你秉持的善心,似乎沒有剩下多少了。」

  顧餘生淡然道:「前輩也不是那位在蘆城外凍於風霜的老人家了,晚輩若一直良善,可活不到今時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