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皇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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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船上,神庭使者刑天發出驚呼聲,其餘靈船上的強者亦神色複雜,一雙雙眼睛盯著天穹里出現的蒼古巨鼎。
雖然它還只是顯影,可散發出的威壓,已經讓所有強者心緒激盪——在那個遙遠的時代,人皇以九鼎鎮山河,主宰太乙,與神庭仙界抗衡,妖族,魔族,巫族不敢入侵,彼時,人族以弱勢在萬族林立的時代開創文明,進入大修行時代。
可那已經是一段消失在歲月長河裡的故事了,沒想到,世上真有九鼎存在。
左無劍作為白玉京唯一的十四境大劍仙,就算真仙境修士在他面前,也不敢托大,此時,大荒人族,妖族,靈族各族強者匯聚,卻無人敢生出覬覦之心。
因為人皇留下的傳承,只有真正的強者才有資格擁有,左無劍毫無疑問是唯一的人選,見識超凡的修行者已經明白過來,他們想要利用妖族殺戮凡人為藉口對妖族開戰,最終統御大荒。
對於擁有十四境界劍道修為的左無劍,根本不需要用這些計謀,他的實力,勝過一切籌謀算計。
人族與妖族的鮮血,為他所用,他以生靈之血,布下奇特血網,只為尋找虛無縹緲的傳說,人皇九鼎之一的神木鼎,果然遺留在小玄界大荒古城。
人皇以太乙人族氣運鑄造的古鼎,又豈會眼睜睜地看著無數凡人死於非命,所以它顯出了真影,庇護萬妖城內的凡人。
「出現了嗎。」
負手而立的左無劍如淵的眼睛漸漸放大,實力到了他這一步,竟也在情緒上出現較大的波動,他的衣衫鼓盪,狂風從大地逆升,天空的神木古鼎凝得越來越真實,瀰漫在萬妖城,甚至整個大荒的血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淨化。
人間雪停,天空蘊出久違的驕陽。
萬妖城牆泛起蒼翠神光,坍塌的城牆自動復原,就連顧餘生斬裂的大地,都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彌合,恢復如初,那些瀕臨死亡,飢餓霜凍的人們,暫時獲得了生命的賜予,看起來不再虛弱。
更加不可思議的是,小玄界十六州,大荒,北荒,極南等地,浩瀚天空被強大的能量連接,竟然出現一棵天地神樹的虛影。
小玄界正向外泄露的天地靈氣,被神樹與神木古鼎的結界封鎖,大荒的山川地域雖然被森林層層覆蓋,卻如同蜃樓之景重現出遙遠時代的留影。
桑田萬頃,人間村落依山傍水,山靈毓秀,臨江如同一葉之脈,灌溉無數良田,天穹里描繪的世界,歲月靜好,人族昌盛繁榮。
這一刻,就連那些靈船上的修行者們,大多數皆不由地露出痴然神色,因為每一位人族的修行者,都是由凡人之身踏足修行的。
修行這一條路,雖然最終要斬斷紅塵,可他們的心底,又怎會忘記故土?
唯一面色僵硬的,是神庭的使者們,他們的存在,代表著神庭的最高意志,太乙世界三千,修行者最終的路是飛升,只有仙界,才是修行者們唯一的樂土和歸宿。
現在,神木古鼎與天地共鳴,復現下界凡人世界裡最璀璨的時代,那他們仙界的存在,豈不是顯得毫無優勢?
「哼!」
刑天使者御龍君一個眼神,先取出背後的雙斧,向著天幕斬去,左右兩名神庭的使者也施展出神通,將天穹里的蜃景全部斬碎。
不過即便作為神庭的使者,他們三人也不敢輕易接近左無劍,只是讓那曇花一現的景象徹底消失在人間。
隨著天地間的木靈之氣越來越濃郁,萬妖城數座山尖的天柱峰一點點碎裂開來,大地發出沉悶的聲響,一道蒼翠的光從大地衝上雲霄,它一出現,整個大荒都好似變成了綠茵世界,天地間的雪,都被映襯成蒼翠顏色。
傳說中的人皇古鼎,從大地深處飛遁而出,其形如一座縮小的萬妖城,在上升的過程中迅速變小,化作只有丈余大小,已在萬妖城結界之上。
傲然而立的左無劍眉間一皺,身影無聲無息出現在神木古鼎上方,他右手向下一蓋,五指皆如利劍扣懸,在尺掌之間形成劍陣,封鎖神木古鼎上升空間。
「定!」
左無劍輕吐一字,整個萬妖城的氣源流動停止,五指之劍如劍絲向神木古鼎探抓而去,每一道劍絲如金色的細線,明明只有數丈距離,卻延伸得極慢,為世人所難理解。
理解劍的方式,就是變成另外一把劍,他劍匣里的兩把劍,在顫鳴,它們或許有著輝煌的過去,但它們臣服於顧餘生,就得屈於顧餘生之下。
顧餘生身為十三劍境修士,能感知到那五根劍絲集盡劍道精華,是左無劍走出來的劍道,可是他卻無法理解一絲一毫。
是的,無法理解一絲一毫,仿佛門外漢那樣,只能看其表。
一境之差,真如雲泥之別,過去,他以合體境對抗大乘境,差距亦在,但他倚靠劍道之意,抹去了境界壓制,尚能與大乘修士周旋一二,可是,當他以劍道去觀劍道時,這一境之間的距離,如同隔著一個浩瀚的星河。
可是,顧餘生的內心沒有任何絕望,他只是純粹地以劍去禮望更高的劍,不管敵人是何身份,是什麼背景,劍道之路,是純粹的,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劍道這一條路,是如此的輝煌璀璨。
終有一日,他顧餘生也可以!
五根劍絲螺旋下探,時間仿佛定格,一點點接近神木古鼎,所有人都認為這一方傳承於歷史的神物,被左無劍獲得是理所當然的。
他太強了,強到僅僅是身影站在那,就蓋過了所有妖族,人族,神庭,世家修行者的光環。
可出乎意料的是,當五根劍絲凝纏在神木古鼎上時,天地間一股奇力從神木古鼎散發,只聽得錚錚錚錚錚五聲脆響,五根金色劍絲應聲而斷,巨大的拉力,讓左無劍身體右傾,他以劍續劍絲重新纏繞在神木古鼎上,劍絲沒斷,可他身體卻被神木古鼎一起拉著,狠狠地墜落萬妖城。
嘭!
一聲巨響,人間清音久久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