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5章 裂淵之下,古怪石寺

  「是你?」

  不僅凌虛之主,就連叄七星也露出意外之色。

  「顧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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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正是在下!」

  顧餘生遁劍而出,將周圍的所有血蝠一一殺盡,他沒料到凌虛之主的神識之功如此厲害,竟然能直接破除他高明的斂息術和偽裝術,眼下這情景,他也顧不得許多,只求儘快脫身,因為他感知到下方出現的結界,正蘊藏著可怕的殺陣。

  可顧餘生還沒遁飛,就見那紅衣女子忽然一閃出現在他身前,袖口飛出兩根彩練,唰唰一下將他身體裹纏住,嘴角一冷,眼裡露出莫名的仇恨:「你就是神棄之子?」

  「是又如何?」

  顧餘生莫名其妙,若說敵人,他與叄七星,凌虛之主之間的結怨更深,對方還沒突擊,此女反倒主動出手。

  「很好,我今日這般,全拜你所賜,我要殺了你!」

  彩練嗤響,女子掐爪直掏他胸口,另外一隻手橫掃扼他咽喉,手段狠辣迅捷,其由內而外綻放出來的仇恨怨氣,讓叄七星和凌虛之主皆愕然。

  這什麼情況?

  錚錚!

  利爪泛起星火,卻是顧餘生身體泛起青色劍牆,女子以爪突襲,竟破不開他的防禦,而兩人展現出來的實力,足足差了一個大境界。

  「滾!」

  少年一聲震喝,束縛在身上的袖帶被劍氣碎斷,反手一巴掌,直接將女子轟飛出去狠狠砸在崖壁上,只差一點點,就直接撞在尖刺般的冰錐上。

  「啊!」

  之前還能情緒掌控的女子,也不知受了什麼刺激,頭髮披散,恐怖的仙靈之氣爆發,身體在空中騰閃幾下,幻化出不同的殘影,無論是太陰之氣還是那些血蝠都被她直接冰封,她雖然沒有姜家的血脈,卻能施展出上古姜家嫡族才能施展的神通。

  隔著數十丈距離,冰裂的霜花一一綻放,好似要將顧餘生徹底冰封在裡面。

  顧餘生來不及拔劍,以指凝劍,指尖爆發出青蓮劍氣,兩朵不同顏色的蓮花激盪,轟的一聲碎裂開來,這時,地面的封印結界轟然向上,一瞬之間將所有人都包裹進去。

  轟!

  裂淵向內坍縮,紫色和金色的氤氳的光衝擊天空,可怕的空間亂流久久未停。

  「哈哈哈!」紅衣女子以神秘的力量糾纏著顧餘生,任由天崩地裂、結界激盪,她眼裡滿是仇恨,「若不是因為你娘子莫晚雲,我豈會被太虛懲罰,墮落在這下界之地,你們皆是神明拋棄的低賤之人!」

  「這樣嗎?」原本一臉茫然的顧餘生,忽然露出瞭然的神色,嘴角微微一揚,「那你活該,所謂的上界修行者,也不過是伺候人的奴婢罷了。」

  「你!」女子被顧餘生兩言激怒,仿佛所有的高傲被一瞬擊碎,「我要殺了你,將你千刀萬剮!」

  「你辦不到。」顧餘生猛的一摧劍氣,狂暴的能量與結界激盪,崖壁上的金色符文交織,下方出現不同的漩渦,兩人被結界之力吸了進去。

  ……

  嘀嗒。

  嘀嗒。

  水聲在耳畔迴響,從空間界力眩暈中的顧餘生很快醒來,他下意識地護住自我,將神識掃向周圍,目光所及,到處都灰暗,但不同於灰界的五色,這裡仿佛是一處被掩埋的地下世界,一根根圓石柱支撐著上方的穹蓋,石柱上面,塗抹著還沒有完全褪色的朱黃樹漆,石柱上方連接著木柱,穹蓋八角,連廊轉石,空曠的廊廳牆壁上,鐫刻著佛宗的經文圖案,溢漫的灰塵里,猶有殘留的香火氣息。

  石獅為座,佛龕掛廊,精美的佛像呈現不同的形態,羅漢,尊者,迦葉,菩薩……有高數丈者,也有玉座金佛藏於佛龕之中,尺余大小,精美無比。

  檀香古鼎,經幡轉筒,佛階經樓,藏於大地,又完整地保留著,穹頂圖案,乃是佛家樸素的智慧諸佛,灰塵染像,卻給顧餘生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之感。

  「奇怪。」

  顧餘生暗自嘀咕,小玄界的佛宗傳承,山林諸寺,城隍之廟,皆香火鼎盛,寺內僧人,皆為修行者,諸佛金晃,可眼前的古廟,雖廣而大,卻無金渡之身。

  那迴響的雨滴,來自於一口甘泉之井,井邊之上,以古篆之體寫著【慈悲無相色,眾生釋厄果,恩泉天地賜,六道輪迴生】

  顧餘生走至古井邊,才發現井亭之側,還有一口吊著的青銅佛鐘,佛鐘旁,一敲鐘僧人盤坐,僧骨不朽,其面向慈悲,泰然,無懼一切因果。

  顧餘生見之,默默合掌施禮。

  他雖然與佛宗修行者結怨,但他內心依舊堅持認為,三教無高下,道宗,佛宗,儒門,都蘊藏著至高無上的智慧。

  噹。

  噹。

  噹。

  突兀的佛鐘聲響,聲音好似來自古井,在心間響起,一團金光自不朽僧人的軀體裡冒出,先是化作一粒舍利子,而後浮現出一尊慈悲的佛像,一名僧人右手持掌,左手橫托於身前。

  「阿彌陀佛。」

  只是簡單的誦一聲佛號,就將顧餘生明鏡台顯出身外,金色的佛光映滿整個佛亭,古井溢滿金色的光亮。

  慈悲之念,更是喚出顧餘生早年修行過的佛門五心劍,五把佛劍在佛冕光暈里旋轉,自成一方佛劍之陣,將外界一切遮蔽。

  「大師。」

  顧餘生心中的不安被眼前的佛光抹平,內心變得前所未有的平和。

  「貧僧塵定,乃是青萍佛禪宗撞鐘之人,太乙量劫起,三教皆滅,貧僧身毀於院,法藏於鍾,距今已不知多少歲月了,今見小友身懷慈悲,內具佛心,是故佛緣未滅,佛宗必有昭雪之日。」

  「三教皆滅?」顧餘生內心震動,「據晚輩所知,佛宗一直昌隆,香火鼎盛。」

  和尚聞言長嘆一聲,闔目不言,他左右手伸進袖內,雙手一捧,一朵金色的佛蓮於掌心靜謐旋轉,將其輕輕拋向顧餘生,「此乃明心金蓮,施主可種於明台之中,他年若遇我佛宗真正的弟子,此蓮必有呼應,到那時,佛之真意也必重現人間,我之執念不久,萬望小友不要推辭。」

  「我答應大師。」

  「善哉,善哉。」

  和尚聞言,仿佛了卻所有的執念,他拈花一笑,指了指亭內佛鐘,佛光化作舍利,緩緩落在地面,清風乍起,他不朽的佛軀隨之消失在天地間。

  佛鐘輕響九下,繫於亭樑上的繩子摧斷,青銅古鐘吸收了地上的舍利子,一點點縮小,化作只有數寸大小的佛鐘,顧餘生隨之伸出手,這一口佛鐘竟落於掌心。

  當佛光消散的剎那,顧餘生只覺此鍾重如山嶽,能鎮世間一切誅邪,任何力量皆不能撼動分毫,他以神識探查佛鐘之內,內壁之中,竟是鐫刻有密密麻麻的經文,其字之多,越數十萬,其文之繁複,囊括佛宗諸法玄妙。

  同一時間,顧餘生的識海之中,顯兆秘藏里記錄的萬卷佛經漂浮,只需他一個念頭,就能將其取出來。

  而今,佛宗的傳承,皆置於掌心。

  顧餘生凝觀佛鐘,大腦一片空明,如此,小玄界以及諸世的佛宗所為,也就解釋得通了,彼佛非佛,諸法非真,只是,誰在幕後操控佛宗,執掌佛宗?

  為何青萍山下,會有佛宗禪院。

  怎的從未聽說過?

  顧餘生不由地想起裂淵裡的那些累累白骨,以及青雲門桃花林深處的那些遺骸,一時之間,他有些頭皮發麻,佛道之爭,幕後另有隱情?按照那和尚所說,三教皆滅,那儒法,豈不是也抹滅過?

  人族曾經輝煌的歷史,就這麼消沉掩埋在歲月長河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