叄七星移轉目光,不再去打量青萍山:「我當然明白,只是時過境遷,有些唏噓罷了。」
「要不然你以為長生界會允許三大聖地在這種世外之地開宗立派設洞天?當年為其死者,不知凡幾,所謂的神主,妖帝,魔帝,還有我家主人,皆不如一根斷指。」凌虛之主這般狂傲之人,臉上竟也露出幾分感慨。
偽裝跟隨其後的顧餘生,默默聽二人交談,不敢顯露任何情緒——作為時間長河裡的始作俑者,這是他心間比藏著靈葫蘆還要大的隱秘。
「兩位什麼意思?什麼神明之指?」
女子龍玉皺眉,她曾侍奉太虛,自以為太乙之事無不知曉,可此時兩人的話,卻好似打啞謎。
「沒什麼,我和叄道友只是有些不明白,為何道友要那位人物?畢竟對方曾經可是龍域之主,稍有不慎,我們都會隕落的。」
「兩位不用擔心,他們幾人都是龍域一方的執掌者,從某種程度上隸屬於燭龍大人,兩位若能相助,燭龍大人醒來絕少不了你們的好處,而且燭龍大人才是真正監守人皇廟鑰匙的存在,那些從太乙而來的傢伙們,只會白忙一場,所謂的聚仙城,不過是他們的葬身之地而已。」
龍玉手提龍盞魂燈,向著青萍山深處遁行,自信而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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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餘生確定這一行的目標是封印在青萍裂淵深處的燭龍後,大腦飛速運轉,沒有人比他更明白其中的兇險,可他若此時後退,又會錯過諸多秘密:「看來得準備一些後手才行。」
顧餘生心中暗忖保命的手段,幾番想要暗中布置可以傳送的特殊法陣,卻感知到自己的任何動作都被女子暗自監視:「奇怪,此女究竟是何來歷,為何對我如此提防?」
顧餘生自是不知,他隨身攜帶有一枚降龍鈴,此鈴雖然沒有被激活,卻讓女子隱約感到不安,不僅如此,跟隨她而來的幾名龍域龍修,這種不安更是來自於靈魂和血脈。
一行至青萍深處的裂淵,顧餘生也沒有找到可以施加後手的機會。
「我感覺到了,就在這下面!」龍玉停下腳步,眼底露出興奮,正要縱跳,一名龍修提醒,「小心,下面有很濃的荒氣。」
「荒氣!」
一眾靈侍面色微變,他們的肉身和靈魂皆特殊,唯獨懼怕荒氣,凌虛之主眉頭微皺,警惕地看向女子。叄七星雖面無表情,但顧餘生從他眼底深處捕捉到一抹淡然,顯然對方並不懼怕荒氣,或許有高明的保命手段。
「放心,我自有應對之法。」女子掌心一翻,取出一個特殊的木盒子,以靈力解開封印,只見木盒子裡放著一塊指甲大小的墨石。
石頭浮空的剎那,顧餘生神海里,天地神碑殘碑的本源隨之明亮,差一點溢出體外,他心中大驚,強行運轉靈力和神識壓制,饒是如此,周圍亦有一道浩瀚神聖的力量激盪開來。
「這是?」
凌虛之主眼皮跳動,一臉難以置信。
「神碑石!」
叄七星脫口出,眼裡有一抹藏不住的貪婪,當初在時沙秘境,他就錯過了一塊天地神碑殘碑的本源,為此懊悔不已。
「哦?兩位竟然也知道此物,」紅衣女子眼底露出一抹警惕,隨即又傲然道,「當年吾追隨太虛時曾立下大功,故而僥倖得到這麼一小塊,有它在身,世間一切邪氣難侵,諸位也不要輕易起別的念頭,否則我不介意讓你們見識一下它的威力,走。」
女子率先跳下裂淵,龍族修士緊隨其後,叄七星,凌虛之主彼此對視一眼,亦往裂淵下遁。
「爾等打起精神,時機成熟,隨本座奪取神碑石。」
凌虛之主的聲音在顧餘生腦海里響起,很顯然,他是在向所有隨從下達命令。
顧餘生不敢以精神烙印回應,悄然點頭,眼前的局勢,三方各懷心思,反而對他有利,下潛的過程中,顧餘生亦不敢放鬆,他悄然放出神識,探查下方的裂痕。
一開始,裂淵如往常一樣,被荒氣侵蝕,但隨著下潛至底部,顧餘生眉頭暗皺,因為他發現原本堆積如山的白骨離奇地消失了,尤其是新近數十年才死的蓬萊聖地修士遺骸,一具不剩。
「不對,有人來過這裡?!」
顧餘生心中暗驚,距離上一次來這裡,不過兩月時間,雖然此間荒氣已被他煉化了不少荒晶,但沒有特殊手段,想要潛入到這裡,根本不可能。
「究竟是誰?」
顧餘生越發警惕小心,他試圖喚醒劍靈,但不知為何劍靈葬花這些日子一直處於沉睡狀態,在隨著暗河逆流之時,顧餘生忽然心中一動,一直被他封印在木盒裡的噬魂蝶竟然在這時甦醒了過來,並向他傳遞特殊的信息,它想要出來。
「也好。」
若在平時,顧餘生是不肯輕易將此蟲獸放出來的,但它這一次甦醒,並沒有出現噬主的跡象,而且眼下形勢不明,危機暗伏,噬魂蝶在這時候醒來,相當於多一個殺手鐧。
「前方是什麼?」
「龍骨架!」
眾人被架在裂淵上的龍骨吸引時,顧餘生悄然放出噬魂蝶,正欲命令其藏在袖內,卻突然失去了對它的感應。
糟糕!跑了嗎?
顧餘生以神識捕捉,才發現衣袖處多了一塊特殊的紋袖,原來的噬魂蝶再一次進化,原本的幾對翅膀內斂,其身能隨環境變化,即便盯著看,也不能發現其偽裝。
木靈化?
顧餘生暗驚。
難道它也吸收了天地神樹的本源?
顧餘生以手暗中觸及噬魂蝶,發現它原本存在的暴戾氣息已然完全消失,倒像是生出了靈智,並不抗拒自己。
吭!
就當顧餘生準備再溝通噬魂蝶時,前方突然傳來一聲龍吟,只見那一尊龍骨架周圍血霧蒸騰,竟從死魂狀態中逐漸甦醒,首先復甦的,是那一雙龍眼,血紅的眼睛如同夜裡的兩盞燈籠,壓迫感十足,身體周圍逸散的血霧,正是幾名龍族修士封印的龍血,以龍血澆築骨架,讓其復活。
隨著龍骨架的眼睛越來越靈動暴戾,其壓迫感也越強盛,尚未復活,其氣息已然超過了一般的大乘修士,可怕的風壓在裂隙里狂亂地吹,眾人以手十字撐在身前,才能堪堪穩住身形。
「龍道友,你這是什麼意思?」叄七星雙眸泛起星芒,臉上滿是忌憚嚴肅,「此乃凶龍,一旦復活,只怕難以駕馭!」
「沒有它,我們如何進入封印地?放心,他們都是身懷龍族血脈的高階修士,一切都在掌控中。」女子一臉自負,「快,喚醒它!」
「是!」
幾名龍族修士取出更多封印的龍血,以特殊的儀式試圖喚醒龍魂,龍骨漸漸生肉,威壓越來越恐怖,顧餘生混跡其中衣袂飄蕩,但他並不懼怕眼前即將甦醒的龍,趁著他人注意力在龍身上,他暗自以五指在牆壁上留下一個劍法陣,又以太陰之氣和荒氣布下一道觸發類的劍牆。
布置完這些,顧餘生內心的不安並沒有消除,因為他敏銳地注意到,上一次他沒能繼續往前的深淵深處,被太陰之氣冰封的骸骨同樣消失了,其消失的痕跡還在,這讓顧餘生意識到,可能潛入到這裡的人,也許並沒有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