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顧餘生驚詫之際,劍匣上面的文字化作一串金影升空,看似平靜的天空,赫然有一層透明的結界隨之點亮,迅速向四面八方延伸,玄妙的光影變幻,化作透明的穹頂,穹頂之上,隱約有星芒閃爍,仔細凝看每一顆星芒,會發現其代表著一方天地,各星芒之間,有一條條隱秘的線相連。
嗡!
劍匣引發的天空異象還沒完全定型,顧餘生的胸口,一卷太乙蒼圖如聖人之書冉冉升空,二者之間互相映襯,天穹上的光影也越發清晰,一幅完整的太乙蒼圖呈現在頭頂。
藉助太乙蒼圖的特殊標記,顧餘生於萬千星芒之中找到了時沙大陸,鏡域以及玄界、小玄界,不同的大陸似星辰碎散,彼此之間正在融合,將現實正在發生的事情映顯得明明白白。
「阿娘和阿爹留給我的圖冊,竟然有如此來歷。」顧餘生喃喃自語,目光移轉,前方的石屋亦在華光沐浴下褪去歲月氣息,方田草木成長,天地間充斥著祥與孤獨。
顧餘生往前走向石屋,才發現上方的結界也與石屋相連,他背後的劍匣,如同打開結界的鑰匙,讓他能夠無視結界的存在穿透結界壁壘。
結界之內,靈氣比起小玄界要充盈數倍乃至數十倍,石頭堆砌的院牆方方正正,前方還有半月魚塘,院門已朽,顧餘生推門而入,院內以青石板鋪就,陳設簡單。
顧餘生站在院內打量眼前的石屋,平靜的外表下有一抹疑惑,眼前的石屋,和他在青雲門的房子有諸多相似之處,唯一不同的地方,是石建和木建。
中間的木門同樣已被歲月侵蝕,透過光,顧餘生隱約能看見一把劍匣高懸在龕上,兩把劍匣之間光影呼應,坍塌的大門猶有結界亮起,光照進石屋大堂。
只見裡面除了高懸的劍匣之外,龕案上赫然立著九塊不朽的木牌尊靈之位,其中最高的那一塊,正是初代人皇之名位,往後的八塊,分別代表著後來的人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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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石屋內供奉著的,只有九代人皇,而按照當初顧餘生在荒村遇見的姜舜所言,人皇之位一直從聖王朝到劍王朝,不過這些人皇,並沒有真正意義的供奉在人皇廟裡。
眼前的石屋,供奉著人皇位,並不是人皇廟,而是背劍人守護人皇廟的地方,因為在龕案左右下側,寫著一個個守護人皇廟的名字信息。
太乙諸多位面,都有背劍人,但能夠守護在這裡的背劍人,只有一位,從某種意義上說,也是尊榮。
顧餘生走進石屋,朝著歷代人皇的靈位拜了拜,又進了香火,這才蹲下來研究兩側鐫刻的字,畢竟除了守護人自留的名字之外,這裡也詳細記錄了背劍人守護這裡的職責。
【守人間之正道,行於黑暗】
【體蒼生之疾苦,天地人皇】
龕案兩側的蒼古大字,透露的信息與姜舜曾經講述相同,人皇始於背劍人,每一位背劍人都有可能成為人皇,但要經歷神秘的考驗。
當三束香火直升至上方懸著的劍匣,劍匣上的蒼古劍紋迅速明亮,再一次投射在顧餘生背後的劍匣,讓劍匣上已經近乎湮滅靈消的神聖文字重新變得靈盈。
這種奇特的儀式,獨屬於背劍人,是無上的榮光。
「這份榮耀,不該屬於我一個人。」
顧餘生對劍匣上的皓光訴說,這時,他背上的劍匣光影返照,曾經背過其劍匣的名字,如同光影般落在龕案上,那一個個鐫刻的名字之中,顧餘生找到了秦酒二字,他皺著的眉頭展開,仿佛有一塊巨大的石頭在心間落下。
還沒等他感慨此間龕案的神奇,他的精神世界,被他收集的天地神碑本源忽然向外散發出神聖的光,與眼前的龕案相合,古老的大道之音在石屋內迴響。
那九塊人皇牌忽然木化,竟有天地神樹的氣息散發,與天地神碑的本源一起張開,指向石屋上方的蒼穹之圖,每一塊人皇碑牌,指向不同的位面。
三位人皇的靈光指向尚未去過的眠月大陸,兩位人皇的靈光指向玄界……而最大,最神聖的初代人皇的靈牌,指向的竟是小玄界……雖然顧餘生無法確定其位置,但他第一時間感應到初代人皇的葬地,就在天地大墓秘境之中。
小玄界被上界視為神棄之地,卻是人族智慧生存起源,夢想開始的地方。
莫名之間,顧餘生就讀懂了上界大能修士背後的意圖:自上古時代開始,他們就從未將下界人族看在眼裡,人皇帶領人族在蠻荒世界裡立足,在天上之修行者來說,根本不值一提,下界代代相傳的人族血脈,和螻蟻沒有區別。
顧餘生甚至能想到,在先輩創下人族可立足的地方後,有人族修士修煉飛升上界,對他們造成了極大的衝擊,故而才有了所謂的太乙量劫,才有了所謂的長生界。
天上宮闕,不為人間所窺。
而反過來,下界太乙草莽之地,卻是上界所要汲取的地方。
「背劍人。」
顧餘生喃喃自語,他的雙眼露出一抹興奮,嘴角掛著一抹邪魅的笑容——一切都說得通了,上界不允下界飛升,以上為尊,那人間也有獨特的秩序,若上界強者亂人間,屠戮蒼生,則可以背後之劍誅之!
所謂行於黑暗,並非指晝夜,而是這世間的規則!
明白其中意後,顧餘生念頭通達,內心為打他父親喝彩,當年仙葫州怒罵上蒼,罵得好!
不過,顧餘生很快意識到,上界的強者何其強大,以下界修行者之能,如何能敵?
終歸該有一個答案吧?
顧餘生凝看石屋與外面的天穹,神碑與木影交匯,太乙世界組成的星圖上方,虛空璀璨,光影變換,人族氣運之流動,無序而有序,仿佛所有的奧秘盡藏其中,一人之渺小,如同塵埃。
「伏天。」
許久之後,顧餘生口吐二字,這是他參悟出來的奧秘,也在忽然間明白了秦酒只傳他伏天劍訣的真隱,這一套劍訣的要義,不再最初的九式劍招,也不在於他後來創立出來的第十式劍招,而在於以劍堵上個人的命運,人族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