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名強者於黑暗鬥法,全然不知方才那一棵古樹裡面,赫然亦藏顧餘生,他以己之隱遁神妙避開六人探查,又以強悍肉身生生承受住三名佛修的力掌,趁著大樹摧飛之際,悄然潛出順勢匿於一旁。
抬頭之間,雙方已然激鬥極盛,佛宗僧修實力強大,不在合體境之下,聯手進攻之間佛印符光流轉,佛力只是外在表象,招式之間卻是專門用來克制靈魂的佛家術法高深秘術。
那三名靈者更是修為了得,他們以魂軀之身,催動魂劍術,不僅劍招精妙,更為攻守有序,劍招之中,不僅暗合離奇詭異,更暗藏道家的陰陽劍道,以劍馭術,劍光惶惶,滲五行之道,三才之陣頻頻變換。
若非顧餘生先知其底,還以為這三人乃是道門正宗。
數年來,顧餘生得道宗典籍無數,雖未及以時間本本參悟,然隨心境之變,暗合道家人法天,天法地,地法道的玄妙之境,亦無師自通。
如今窺觀三名靈者施展道宗術法,又曾在時沙見三宗修士修煉鬥法,對道宗記載的諸多道法傳承亦深深著迷,昔日方秋涼求其修道,因師門而拒,如今思來,方秋涼內心是何等的悲涼?
顧餘生心往神馳之間,雙方又激鬥了近百回合,依舊勝負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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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黑夜掩蓋世界的緣故,雙方的激鬥都沒有刻意的壓制自我,放手激鬥間,佛光流轉,道靈劍氣綻放,雙方六人,於黑暗蒼穹之巔來回穿梭,或躍於山,或沉於淵,山嶽崩摧,大地劍裂只是尋常。
三名靈者以劍術昭著,又以佛宗道術為輔,其招繁複,靈動之中充斥詭異。
然其招精妙,卻始終無法撼動佛宗三位老僧,拋開佛宗諸多迷人舉動,顧餘生對佛宗諸般佛法神術亦暗自讚嘆——佛道昌盛無數歲月,佛宗功法流傳亦不在道宗之下,兩者之間雖有理念分歧,但若真正理解佛門悲憫,因果,行善功德,亦為世間大智慧,大慈悲。
顧餘生早年因石匠石倉之事而無意覺提佛心,更在少年時明心見性,對佛法領悟亦深,可惜他一生所見,皆陷於陰謀詭計之中,雖尊崇佛宗慈悲之念,卻未見真正大修行之人,心中甚憾。
三名佛宗老僧施出佛門絕學,顧餘生窺其表,悟其妙,竟大有所得。
雙方又激鬥一盞茶的功夫,三名靈者漸落下風,虛招重疊之後,彼此對視一眼,只見三人掐了個古怪手勢,同時從瓶中汲取一滴天地神樹的靈液服下,他們的靈體在數息間化作木靈之身,再次施展同樣的劍招術法,威力竟提升了數倍有餘。
瞬息之間,局勢逆轉,三僧被數道劍氣貫穿身體,鮮血直流。
「阿彌陀佛,爾等竊靈自用,該殺!」
三僧大怒,三團金蓮合為一體,佛光陡然明亮,身上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三名靈者見狀,眼底露出一抹忌憚,撐傘的靈者冷笑一聲:「哼,禿驢,憑你們也有臉說竊?昔日真正慈悲的佛門何在?太乙多少苦行僧無廟無心,你們才是真正居廟的竊道者!總有一天,這個世界的真相會再一次昭著……」
靈者話未說完,三名老僧身上氣息陡然一變,三道強大的殺意從佛光里迸發,三僧面容扭曲,同時揮掌擊向三名靈者,趁此間隙,三僧姿勢一變,梵梵之音響起,其身體周圍,赫然有無數靈魂精華與佛光相融,化作一口佛鐘朝三名靈者頭頂罩下。
「兩位師弟,不能讓他們活著離開。」
「是。」
三僧同時催動佛訣,佛鐘渾厚,蘊藏著強大的封印落下,三名靈者頓覺不妙想要離開,卻低估了那佛鐘的威力,他們的靈體被佛光照耀,靈體漸漸變小,被一點點吸入到佛鐘之中。
「呃……啊!」
三名靈者本來與三僧實力相當,此刻面對那一口佛鐘,全然無任何一點抵抗力。
「靈魂鍾,你們竟然以修行者之靈魂……啊……」
三名靈者被收進佛鐘,三僧臉上露出一抹疲憊與冷笑,佛鐘在空中滴溜溜旋轉變小,眨眼間化作尺余大小,朝一僧的袖口飛去,眼看就要收納封印入僧袖,這時,一道佛光無聲無息化作一手出現,輕易將佛鐘捏在掌心,咚的一聲脆響,佛鐘化作寸許大小沒入少年掌心不見。
「什麼?」
三僧愕然之間,眼底忽有劍芒驟盛,一劍橫空刺來,少年持劍面容冰冷,這一劍看似平平無奇,卻讓三僧氣機鎖閉,遁行躲閃不能。
噗!
一劍橫空,三僧皆眼眶流血,六眼齊瞎。
這一劍,顧餘生本可以將他們殺死,卻選擇了用最解恨的方式瀉去內心的怒火。
「啊!」
三僧痛叫,他們失去眼睛,實際上戰力幾乎不會有損,但佛宗修心亦修眼,刺瞎眼睛,等於斬斷了他們的見性明心,否定了他們的佛門大道。
「是你!」
修為最深的老僧微側著臉,以耳對顧餘生,他並不拂去雙眼流淌的鮮血,任由金色的血液從面頰滴落。
「數年前,貧僧就曾在金蓮洞天聽說過你的故事,沒想到今日竟會栽在你手上,你剛才的那一劍本可以了卻一切因果,卻試圖否定我等的過往與現在,天真,太天真了,說到底,你也不過是在紅塵里歷練了數年,十年而已,你會為自己的自大付出沉重代價。」
「閣下修行千年萬年又如何,說到底也不過是一隻活得久的壞王八而已,何來自傲?之所以沒取你們性命,是因為那樣太便宜你們了,我是否自大,也不是你們說了算。」
「哦?難道你以為我們三人會吐露什麼?」
顧餘生以袖拭劍上的血漬:「真相什麼的,對我從來就不重要,當年我父親之事,的確執著於真相,但這些年流轉江湖,也明白了什麼才是本心,就在兩月前,顧某的劍已經飲戮所有敵人的血,包括你們什麼佛宗聖地,你們以為那是結束?笑話,那不過是一個開始而已,現在,這苦難的滋味,輪到你們來慢慢品味了。」
三僧聞言,神色震動:「什麼?你小小年紀,心竟如此惡毒,你是惡魔!」
「是又如何?」
顧餘生挽一個劍花,邪魅一笑,把劍收進劍匣,三僧暗自準備逃遁,卻見一朵黑蓮忽然從大地綻放,一瞬將他們三僧封閉包裹。
「滅世黑蓮?!你身為背劍人,竟邪惡至此……」
三僧試圖逃走,卻被黑蓮瞬間吞噬。
顧餘生五指一扣,黑蓮發出清鳴之音縮小在掌心,黑蓮之上,猶自映照出五心魔扭曲憎恨的面龐:「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知道你困在其中不好受,放了三個僧人陪你玩玩,怎麼折磨他們,是你的事。」
啪。
顧餘生五指一扣,黑蓮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