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島,三劍齊鳴,直豎雲霄,臨時劍道場中,顧餘生三劍護體,天空雷雲疊生,雷瀑如瀉。
覆蓋百里之地的雷威,中流分嶺,雲中劍在渡劍境之劫,顧餘生在渡劍山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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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一開始雲中劍有意替顧餘生遮掩,可兩波雷劫之後,他坦然道:「小師弟,你我雷劫互相影響,接下來恐難護你,稍有不慎便會道消,你怕不怕?」
「吾不懼蒼雷,亦不畏天道。」顧餘生心念動,品字三劍逆時旋轉,三魂牽引,劍界自成,一朵朵劍蓮疊影成陣,硬撼天穹之雷。
呲啦!
天道不偏私,落雷亦如此,傾天之雷如江河猛灌,直插少年天靈蓋,少年大喝一聲,身沐雷中,三道神光隨劍流轉,空間,時間,輪迴短暫合道,形成一個奇特的琉球。
雲中劍雖非其主,亦有所感,他入十四劍境,本可以水到渠成,只是內心攀臨天下,才有雷劫降生,此番護顧餘生出於責任,未曾想到頭來,卻因他一時意起,被小師弟的雷劫反哺,讓他在突破之際,對新的劍道領域有非凡感悟。
「小師弟,為兄祝你成功。」
雲中劍身上清風流轉,氣息攀升,人間大乘於他而言,顯得如此黯淡無光,自此入劍之十四境,可謂參盡人間武學劍技,臻至圓滿,真仙莫敵。
嗡嗡!
顧餘生的雷劫未消,雲中劍的頭頂已有祥雲瀰漫,劍之極意藏勢,銳可開天,藏可納淵。
顧餘生身撼其雷,感雲中劍突破之意,大有所獲,大聲道:「恭喜五師兄。」
饒是雲中劍素來心性沉穩,此刻也不由地豪情大放,雙手抱拳,劍合於掌。
只待天穹里屬於他的雷劫反哺結束。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陡生,只見蒼穹雷雲之中,赫然有一束真雷如暗,借雷劫落下,倏而化掌,五指一扣,出現在雲中劍上方,竟要強奪劍道。
這一切突變發生之快,料乎於神,雲中劍方只抬頭,他苦修多年的劍道已從體內層層剝離,宛若劍魂離體,已有三尺之遙。
雲中劍猛然驚醒,大喝一聲,以生平對劍之意志,與神秘之掌抗衡,他頭髮豎空,衣衫倒卷,滄溟之水沖蒼穹,天旋地轉。
「啊!」
雲中劍周身透明,靈光沖霄,他本身的修為,已然強悍到足可摧山斷岳的地步,其根基之深,連接著大川大河。
可即如此,那奪劍之人,亦不知來自何方,天河星目,渦旋流轉,甚至將顧餘生正在渡的劍劫都要衝散。
二者相持,雲中劍身漸騰空,如拔河將覆。
「五師兄!!」
顧餘生駭然驚醒,他雖從未見過這般陣勢,然對敵意的感知由心而發。
他心念控劍,三道劍氣朝天空斬去,可他的三劍齊斬,卻被對方以掌心輕易化去。
劍氣之消融,好似冰雪遇見驕陽,天然克之,縱然他的劍中藏有雷劫,亦無法撼動對方分毫。
這就是劍道境界不夠造成的絕對壓制。
眼看師兄雲中劍所修的一切將為他人所竊,顧餘生大喝一聲,萬念化做一心,三把劍竟在他超乎尋常的意志之下短暫地合成一劍。
「斬!」
一道細密的劍氣閃過長空,天地間醞釀的雷劫被劍氣吸榨得乾乾淨淨。
呲!
一劍既出,天穹探出的那一隻手被斬成兩截,抓住雲中劍魂軀劍靈的手垂落人間。
轟!
激盪滄溟萬丈,震動萬里之遙。
天空清明,余雨霏霏。
少年好似耗盡最後的力氣,連帶著雲中劍一起隨著碎裂的三色島垂落滄溟之水。
「師兄!」
「小師弟!!」
「餘生!!!」
萬濤傾覆,滄海闊闊,人之渺渺,滄海一粟。
也不知過了多久。
世界終於恢復了平靜,天空碧藍,空島仙霧。
潮起潮湧的海面上,烏龜為島,上面託付著仰躺的顧餘生和雲中劍。
洽有斜陽落滄海,霞光萬丈。
「咳……咳……」雲中劍吐出幾口滄溟之水,艱難地起身,「當年夫子說過,我有一劫,當克己修心,以待其時,未曾想今日應驗,幸得小師弟護道,否則,我已變為凡人。」
「五師兄,我好像……摸到十四境的門檻了。」
顧餘生也坐起來,他面色蒼白,頭髮披散著,衣衫被潮湧浸透,青絲落面,眉宇間沒有劫後餘生的喜悅,而是對生死淡然的平靜。
「謝謝你啊,老兄。」
雲中劍又拍了拍座下海龜,雖然這事透著詭異,但還有什麼比被竊奪劍道更詭異的事嗎。
「師兄,師弟!!」
天空數道身影疾馳 ,楚離歌,琴子期,韓修武,萬千象,朝聞道,厲濤,葉多秋。
還有顧餘生眼眸中的那一道倩影,莫晚雲。
「活著真好呢。」
顧餘生慵懶地攤開雙臂,任由潮水扑打在身上,直至眾人靠近,驚魂未定,顧餘生朝莫晚雲淡然一笑。
縱是如此,莫晚雲一下擁入顧餘生的懷裡,將顧餘生上下打量一陣摸索,見顧餘生肢體完好,氣息均勻,心急放鬆,想要說話,卻化作兩滴淚水落下來。
顧餘生攬手一抱,也顧不得他人在旁。
楚離歌和琴子期把雲中劍攙起,葉多秋移靈轉器,朝聞道朝海龜丟了些丹藥。
嗡的一道靈光急沖,一眾人離開滄溟,出現在小夫子斬陸之島。
霎時結界張開,靈光如穹。
安全後的眾人出現在院內,一時之間,誰也沒有開口說話,因為這時候,任何話語都顯得過於蒼白。
厲濤轉身進屋,葉多秋覺得這個島也不夠安全,立即著手布結界,韓修武忙著去幫忙,朝聞道就地煉丹,只是剛一起爐就直接炸了,可見他內心有多震動。
琴子期和楚離歌兩人坐在地上,都毫無形象可言。
顧餘生和莫晚雲並坐在廊檐下,背靠著欄杆,看著西邊的落日。
萬千象拍了拍衣衫上的灰塵,仿佛是第一個內心平靜的:「五師兄,那個竊奪你劍道的人有線索嗎?」
「沒有。」
雲中劍雖然強裝無事,可他方經一劫,身體和精神都處於極度的虛耗狀態,可以說能開口說話,都是他意志堅定。
萬千象看向顧餘生,本欲問什麼,又選擇了沉默,轉身走進廚房,不一會小院有炊煙升起。
顧餘生和莫晚雲一同進去,不一會,小院內支起熱騰騰的鍋,鍋里煮著肉湯和一些青菜。
桌子上擺著一罈子酒,萬千象抬手讓其他人圍著爐邊坐下,端起酒罈子嘩啦啦給每個人都倒滿一碗。
葉多秋,韓修武是不飲酒的,此時也各自一口悶了。
「小師弟。」
萬千象單獨給顧餘生斟了一碗烈酒,莫晚雲有些擔心,顧餘生一笑而飲盡。
「今日幸虧有小師弟,」雲中劍率先打破寂靜,「師弟師妹無需擔心,我終是邁入了十四境,只需閉關一年半載即可恢復,當年二師兄突破時,你們都準備了禮物,此番我也不客氣,你們的禮物要送。」
「那是,那是。」
琴子期取出古琴,當場撫奏起來,楚離歌也知這時不宜太壓抑,也取出魔琴彈奏,接下來的話,都是一些閒言閒語,品酒中辛,道菜中味。
一晌宴散了,雲中劍在厲濤的陪伴下選擇閉關。
皎月高升,園林之間有螢蟲飛舞,蛐蛐夜鳴,一片祥和美好。
深林樓院,顧餘生與莫晚雲憑欄而靠,兩人的目光都看著天空的皓月。
「還在擔心?」
顧餘生側目,月光落在莫晚雲絕美的面龐上,格外迷人。
莫晚雲輕輕點頭:「原來劍道不通,另有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