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3章 紅骨隨劍隕,大道有缺如逆天

  萬劍如銀河璀璨,時沙之主作為上古時代的強者,就算在之前被二先生冷離川斬了一劍,實則也沒有造成多大的傷害,可此時,他被萬劍灌體,每一把飛劍都蘊藏著劍道最純粹,最霸道的力量,萬物皆盡,萬物歸虛。

  劍葫蘆中的劍,蘊藏了無數歲月,與其說它重現人間斬敵,不如說是曾經的酒劍仙備下一場無言的告別,以劍辭別無數歲月後的痴情女子。

  粉紅佳人身活而人死,她催動的是自己亘古不變的痴情,酒劍仙回應的是彌留在人間最後的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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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通劍道者,能知其情真與遺憾。

  通劍道者,如顧餘生,則被眼前的一幕深深震撼,酒劍仙的劍之極意,抒盡遺憾,銀河迢迢,是無盡的傾訴。

  萬劍過半,時沙之主仿佛已必死無疑,可就在此時,從劍葫蘆里迸發的劍道,突兀地出現顧餘生無法理解的大道殘缺,如同一塊璞玉從中出現一道裂紋,無法修復彌合。

  錚!

  萬劍化作火樹銀花,消失在天穹之下。

  哀哀等死的時沙之主從死亡邊緣撿回一條命,駭然驚恐地看著碎散的劍意,某個瞬間,他像是明白了什麼,哈哈哈的聲音震動九霄,瘋狂之中有悲涼也有得意:

  「李青蓮,原來你窮盡一生也沒能踏出那一步……你是萬古以來的劍道天才又如何,留給世人的,也不過是虛名一場而已。

  紅塵你不要,大道也歸虛,笑話,天大的笑話。」

  時沙之主殘破的身體在空中搖曳,他以手指著粉紅骷髏,說道:「我不會殺你,因為你比我要可憐千倍,一萬倍,你活著是最好的懲罰,哈哈哈。」

  時沙之主翻飛而起,竟將奪得的時間玉簡灑向人間,一聲悲涼長嘯,洞穿虛空,不知道遁向何處。

  隨著他的氣息消失,原本怔然於長空的紅衣女子,仿佛失去了所有的靈魂和精神支柱,漫天飛舞的百花迅速枯萎凋零,她縱然已經容顏老去,可長空秀麗的倩影,依舊深深地眷戀著世間。

  忽然,她悲涼慟哭,淚水化雨,身綻萬丈紅霞,將天穹里的十九道神之虛影盡數摧斷,指天斥道:「蒼天何在?何應萬古悲!」

  嘭!

  紅衣女子枯骨和靈魂驟然化作塵煙,散道於天地,執念隨酒劍仙的最後一抹劍意消失得無影無蹤。

  天空下起一場悲雨。

  僥倖存活的修行者們,四處追逐拼搶那一道道玉簡。

  攙扶著顧餘生的莫晚雲,早已淚痕著頰,心與同悲,顧餘生亦神色戚戚,久久不能釋懷。

  「小師弟,小師妹,不必在他人的故事裡共情,人生這條路,自己走的才算。」楚離歌悄然放下拱在身前的兩隻手,神色平靜得出奇,「你們應該看懂了吧,大道止於天,而超乎於天者,是那些執宰太乙的上古世家,長生者,我等凡人,想要闖出一條路來,註定九死一生。」

  天地異象消散,時沙秘境漸漸歸於平靜,如同一場極致的熱鬧後,悄然散場。

  就當顧餘生,莫晚雲和楚離歌準備離開之際,天地轟隆一聲巨響,整個時沙秘境和時沙大陸的各處地方,忽然從大地深處升騰起十八根擎天華表巨柱,每一根巨柱都好似有百里之大,下至於淵,上至於天。

  每一根巨柱華表洞穿虛空,連接著太乙世界的天空,天空撕裂之際,露出了更加宏偉壯闊的天穹,天穹之上,玉闋仙宮,瓊樓玉宇,濃郁的仙靈之氣瀉照人間。

  飛舟靈鳥躍空,古鐘久久敲響,震動九霄。

  仙之門楣,鐫刻著古世家的字,香車宮輦,飛雲仙登,姜家有人落,七彩鋪人間,僥倖活下來的姜遙,身上泛起一層仙靈瑩芒。

  蒼穹漩渦里,有恭敬的聲音落人間:「恭請小姐回府!」

  「恭請小姐回府!」


  其身邊姜家的追隨者,也憑藉特殊的身份令冉冉升空,而曾經高傲無比的姜九九,身上也泛起象徵著姜家最純正的血脈,她在飛升之間,忽然被一道力量阻隔在外,於空中狠狠踹落人間,灰頭土臉。

  同一時間,田家的田藏淵,田紫霄等人,也被另外的雷道接引,雷陣絢爛,傳送虛空。

  散落於時沙的其他地方,亦有種種接引落人間,接回他們的驕子,場面之宏大,比時沙秘境開啟時還要壯闊。

  「六師姐。」

  顧餘生看著眼前的一幕幕,一臉複雜,雖然他早就知道這個世界在看不見的地方有高高在上的強者掌控著秩序,可親眼看見這一幕,內心的複雜可想而知。

  「小師弟是在羨慕他們嗎?」

  「沒有。」

  「我只是不明白,這人間,為什麼要分天上和天下。」

  「我也不懂,畢竟我在他們眼裡,還是邪魔歪道呢。」楚離歌自嘲一笑,「諸位師兄師弟應夫子的志願,重新連接破碎的世界,讓天下人都有機會真正看世界,以求天下允公,可總有那麼一些不願意看見這樣的情況,他們這般,也是在向天下修行者和億萬生靈表明立場,他們的世界,凡人無法進入。」

  顧餘生抬頭看著華表玉柱上的仙宮瓊樓,嘆道:「世上真有那麼大的洞天嗎?」

  「不……不是洞天,是他們將太乙世界裡靈氣最充盈,資源最豐富的大地以無上結界圈禁起來,讓尋常人根本無法踏入。」楚離歌看著逐漸崩壞的時沙秘境,「當年酒劍仙在世時,曾與他們做過某種約定,讓他們所在的世界與太乙共聯,如今時沙崩壞,舊時的秩序也就不必在遵守了。」

  顧餘生眉頭緊鎖:「師姐的意思,太乙量劫禍首是他們?」

  楚離歌邁步走在黃沙飛揚的地面上,說道:「他們把家族的核心之人接回去,下一步就是驅使各方勢力,擾亂現有的秩序,長生界也好,上古世家和上古隱宗也罷,他們也是需要大量資源供養的,小師弟,你逆亂他們,讓千百年來收集的靈魂入輪迴,是他們真正痛恨的人,走吧,先離開這是非之地。」

  「我們去哪?」

  「先去和五師兄他們匯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