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氣息……這種感覺……」楚離歌眉頭微皺,眼中忽然露出一抹深邃的殺意,整個人的氣息陡然癲狂而冰冷,「小師弟,有把握救下那個女人嗎?」
顧餘生不明師姐楚離歌為何突然改了主意,他當即點頭,十分自信道:「可以。」
「救下她,往南走,我斷後,行動!」楚離歌不再隱匿氣息,身體被厚實的魔氣包裹,反手往背後取下魔琴,左手托住,右手五指猛的扣弦,五道不同的音波魔氣化作魔音月斬向古井般的傳送陣,那厚實的傳送陣結界,被前四道音波嗤嗤嗤斬在同一個地方,被生生切開一道裂口,最後一道音波大範圍衝擊,數十名強者雖有所覺,試圖聯手防護,依舊來不及,他們的軀體被攔腰整齊斬斷。
不過剛剛遁出的四名強者顯然實力要強上許多,他們身上泛起靈光,同時在身前豎起一道儺面鬼牆,楚離歌的魔音琴斬斬在上面,只能斬破,餘威便已耗盡。
「小心!」
四名強者默契移位,他們的保護的目標,是眼前的古井傳送陣,其他人的生死,他們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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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雙手一合,四根奇特的魂鏈形成牢籠,在傳送陣外布下一道炫目的結界,而就在此時,十二道劍氣從上方突兀出現,以迅捷無倫的速度衝擊下來,十二道劍氣垂落的過程中一分為四,襲斬四名強者。
少年的身影出現在劍陣上方。
「天象劍陣?雕蟲小技!」
四名強者傲然睥睨,絲毫不懼,他們同時抬起手,掌心之中各持有一道靈魂精粹封印的魂符,魂符激活,化作不同的強者靈魂,向上迎接劍陣,看著那一道道從靈符中解封的身影,顧餘生的目光陡然變得森寒,因為他從這些靈魂之中,感受到玄界修行者的氣息。
他們的靈魂,正是被這些人永久封印,視作靈符傀儡,其中一道靈符所化的強者,正是蓬萊聖地三老之一的上闕真人。
念及此,顧餘生殺心大盛,天象劍陣陡然轉化為荒符催動。
四十八道荒符劍氣從天而降。
灰色的劍氣從空而降,將四名強者的身影吞噬,顧餘生的身影一閃,出現在葉芷羅的旁邊,手中青萍劍附著特殊的靈魂力量,輕易將她身上的鎖鏈禁咒斬斷。
顧餘生袖口甩出四枚乾元雷珠,同時取出神火蓮燈,朝著那些魂影罩去,大喝一聲:「走!」
顧餘生一劍橫破結界,向外遁去。
然而就在此時,他只覺身體和靈魂被一道可怕的神識和殺意鎖定,一隻靈手先一步從井內探出,隔空朝他身體抓來。
強大的力量,宛若將空間禁錮,顧餘生猛的一咬舌尖,微弱的空間符文催動,強行擺脫對方的殺意鎖定,一晃出現在數丈開外,身體陡然一停,神色決然:「葉師叔,你先離開。」
「顧師侄,你……」
葉芷羅話還沒說完,就被井內強大的靈力波動衝擊,狼狽向後飛去,她看著井內逐漸噴涌的靈光,眼中露出一抹駭然:「顧師侄,他是凌虛之主,實力通天,我們萬萬不是其對手!」
「我不會拋棄師姐獨自離開。」
顧餘生單手持劍,身上靈光浮動,紅塵之絲在他身後化作一雙奇異的翅膀,屹立在天地之間,葉芷羅看著顧餘生身上的紅塵絲,神色複雜,她此時受傷太重,只能先遁出去數里之外,暗中窺探。
同一時間,楚離歌的身影出現在手的上方,一記音波輕彈,那一隻手被凌空斬斷,靈光四散!
她回頭看向顧餘生,責備聲中帶著複雜情緒:「小師弟,你怎麼不聽話?」
一道冰冷的聲音從井內逐漸變得清晰:「三百年不見,當年的魔女已經有了感情羈絆,這樣的你,還有資格當魔宗之主嗎?」
轟!!
一道靈光沖霄,整個時沙西邊的天地被強者的氣息影響,天地間的法則呈現肉眼可見的波瀾迅速盪開,天空厚雲迅結,電閃雷鳴,一道靈光包裹的身影冉冉升空,威嚴的面容和千丈法相凝顯,他的氣息從一開始的大乘初期迅速攀升至中期,後期。
至最後,時沙的天空和大地都甚至有崩壞的跡象,這位靈界的凌虛之主方才停止汲取天地間的靈氣,他伸出手,用眼睛看了看,有些傲慢道:「只能承受這種程度的身體嗎?真是卑賤者生存的地方。」
「少瞧不起人,閣下也只不過是喪家之犬而已!」
楚離歌冷笑一聲,面對實力通天的凌虛之主,手中魔琴翻轉,琴弦波動,一道道魔氣如絲線斬向凌虛之主,然而這些魔氣還沒接近對方,就被對方強大的靈氣化為無形。
「三百年,你就這種程度嗎?」凌虛之主嘴角露出一抹淡笑,「如果只是這樣的話,你的靈魂儘早和他們一起相聚吧……沒有夫子庇護的你們,又算什麼?」
楚離歌身上魔氣陡然一縮,手中魔琴向高空一拋,一把魔刀自魔琴匣內抽出,她的身影在空中疊變九轉,魔刀化作一線,嗤的一聲,朝著凌虛之主斬去,霎時間,天空陡然一暗,一刀分離天地東西,整個世界為之一暗,顧餘生只覺自己六識皆失,只能隱約感知到那一記魔刀如墨斗之線切割天地,凌虛之主的千丈法相和軀體被刀氣分斬兩半。
時間在這一瞬停止了流動,顧餘生眼中的六師姐,化作一隻飛天魔影,頭髮之上長出一對犄角,手中弧彎的魔刀向地面滲落濃稠的墨汁。
那不是墨汁,而是鮮血!
大音若希。
魔刀斬出的音爆,讓顧餘生短暫地失聰,可他並沒有旁觀,而是趁機祭出青萍劍,改雙手握劍,向前方也猛烈地斬出一劍,灰色的荒氣與魔道之氣席捲,將天空再一次分離。
顧餘生站在楚離歌身旁,神色嚴肅。
數息之後,天地間的所有荒氣和魔氣化作一團消失於大地,轟的一聲,兩道深邃的裂隙從山峰一直向北撕裂,瀰漫百里,向南的江河之水改道,嘩啦啦沿著裂隙向南奔騰。
嗡嗡嗡!
一道靈光從裂隙中冉冉升起,濃郁飄散的靈粒子宛若逆流的瀑布升空,一道身影逐漸從靈光之中匯聚,黑色的鮮血也從靈光之中不斷滲落,凌虛之主的面容重新變得清晰,他的左右肩皆在流血,只是右邊的傷口要深得多,白森森的肩骨肉眼可見,他冷漠的目光先落在楚離歌身上,隨後雙眸移轉,忽然盯向顧餘生。
「哦?原來是故人之子,有趣,你的命,我收下了!」
凌虛之主緩緩抬起手,食指指向顧餘生的眉心,一瞬間,顧餘生只覺自己的肉身血液停止流動,莫名的禁錮法則施加於身,根本動彈不得,兒時睡覺的夢魘突兀地在腦海里翻湧,仿佛間,他變成了襁褓里的嬰兒,到處都是鮮血,天空也下起了雨,是血雨。
一道道可怕的身影,從血色夢魘的深處緩緩走來,他夢境裡一直沒有看清的面容,如今終於有一道清晰地浮現出來,正是凌虛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