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眼,就讓古奉炎內心發怵,思維停滯,這一剎那的停頓,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少年探出手,無視所有的符文,將那一盞蓮燈握在手上。
「該死的是你!」
少年聲音如獄魔傳出,一劍刺向古奉炎,古奉炎窮盡能力躲避,依舊被一劍貫穿側胸口,從身後的琵琶骨穿了出來。
刺劍兇猛,蘊藏著無窮無盡的力量。
嘭!
古奉炎被少年一劍撞進牆壁,砸出一個巨坑,另外一隻手舉起神火蓮燈,粗暴地砸在其頭顱上,鮮血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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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少年猶不解氣,胸膛敞開,一聲怒嘯在天地間迴響,整個秘洞的牆壁開始出現裂痕,地動山搖!
古鏡月血肉模糊,雙足掉進裂隙裡面,一臉後悔驚恐,而少年身後的魔影,越來越濃,仿佛有什麼東西,要從他身體裡覺醒。
「顧餘生。」
就在少年快要失去理智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葬花的身影從支離破碎的花瓣重新組合,落在他的身旁。
顧餘生回眸,雙眸如血。
「是我。」
「我們走。」
葬花一把抓住顧餘生的手腕,森寒恐怖的殺意一瞬消失。
「你沒事?太好了!」
顧餘生想要探向前擁抱,卻被葬花用力一拽,像剛才她被拽救而走那樣朝著洞外急奔。
「這裡要塌了。」
葬花拽著顧餘生在前面急遁,回頭卻見少年目不轉睛認真地看著她。
「你有沒有受傷?」
「我是劍靈……」葬花愣了愣,「不會有痛感的。」
「那就是有受傷。」顧餘生一臉懊惱,「我沒保護好你。」
「你應該先擔心別的。」葬花轉過臉看向後方和前方,「監牢之地有其他人闖進來了。」
「混亂之局嗎?」
顧餘生感受著身後傳來的滔天殺意,淳樸的他,收起了內心的善良,他目光深邃,神色堅毅,平靜地抬起手上的青萍劍,五指輕輕一扣,劍從手飛,霎時化作百道劍氣,每一道劍氣都精準地斬開監牢上的封印。
「你們自由了。」顧餘生朝著監牢高呼,「你們可以逃走,也可以選擇留下來為我抵擋一些敵人。」
「我終於出來了。」
一道道上古強者的身影從監牢里閃爍而出,他們聽見顧餘生的聲音,大部分選擇奔向自由,也有人陷入凝思,似很茫然。
「嘿嘿,如果你就是敵人呢!」一名邪道魔修忽然出現在顧餘生身前,「我需要一具更加年輕的軀體,拿來吧……」
噗!
顧餘生手上的青萍劍,以雷霆之勢洞穿對方的咽喉,邪魔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卻被顧餘生扭轉劍身,強大的劍氣和殺意將對方直接抹殺。
一時喧鬧的上古修士,驟然變得安靜,他們忽然意識到眼前的少年並不是弱者,也不是魯莽之輩。
他們一時獲得的自由,需要用代價來償還,而少年身後緊隨而至的敵人,怒意滔天!
加上監牢外面,有更多生者的氣息降臨。
「原來如此,我等明白了,便為你拖延一陣,事後我等也不欠你的恩情。」有強者領悟了顧餘生的用意,也被少年的雷霆果決所震撼到。
一群沒有希望的遺忘者,終歸會將僅存的希望寄托在少年身上。
「多謝。」
顧餘生反手一劍斬出五道劍闕作牆,左手掐訣,直接在這禁靈之地施展逍遙遊,背後凝出一對雷翅,金色的華光從監牢呼嘯而出。
剛出監牢,廣闊腐朽的街道高樓上,迎頭便撞上刑天使者御龍君,御龍君雙手負立,血斧在背,正專注地觀察周圍。
忽見少年遁空而起,他眼皮狂跳,下意識伸手握住背後雙斧,還沒拔出,少年御雷翅從他身前丈許開外掠過。
這一剎那的照面,兩人的目光如電般交織,彼此的相貌五官映入腦海,身影交錯而過,卻都保持著原有的形態。
直到顧餘生如風雷般遁遠,御龍君這才眼皮狂跳,僵直的身體動了動,等他意識到要拔出斧頭時,卻發現自己的手不知何時已放在前面,做出的是防守的架勢而非進攻。
「我……眼花了嗎?」
御龍君閉眼睜眼,只見少年的背影無視厚厚的結界,一頭撞進灰暗。
「了不起的傢伙。」
靈閣閣主何昌的聲音在街道對面的樓頂響起,比起御龍君的雙目圓瞪,他要淡然得多。
「這裡是禁靈之地,對嗎?」
御龍君反手將兩把血斧握在手上,就在剛剛,他都非常有底氣,因為他刑天使者的身份,手上的雙血斧擁有某些特殊的能力,讓他在這禁靈之地反而實力大增,可是他卻睜眼看見一個少年無視這裡所有的禁忌,遁空遠去。
「當然。」何昌臉上出現細微的情緒波動,「比起這個,我們在外面苦熬數月,尋劍氣裂隙而來,皆以為是機緣深厚,未曾想所謂的機緣不過是那小子揮動的劍氣,不覺得可笑嗎?」
「你是說……他比我們先進來數月?」
「誰知道呢。」何昌眉頭一皺,「看起來,他還征服了這裡的遺忘者,衝著我們來了。」
「該死!」
刑天使者身影一閃,急切地朝著監牢遁去。
何昌倒似並不著急,只是默默地站在高處,傾聽各處逐漸響起的戰鬥之聲。
「哦?連古奉炎都在他手上吃了虧嗎?莫非……」
何昌回頭看向顧餘生遁走的方向,想要尋得一絲絲線索,可顧餘生的氣息,仿佛徹底消失在遺蹟里。
「有趣,我們大家都被擺了一道呢。」
……
灰暗無邊的世界,大地上鋪滿腐朽的白骨和枯木蒼樹,暗紅的水從岩石里不斷滲出,如同躺在大地的巨人不斷地流淌著鮮血,永不乾涸。
顧餘生遁行在灰暗的世界,無風的世界,只有他的心跳聲和呼吸聲粗重,葬花的身影附在他身後,像被他背著前行。
一路遁行,不知道遁了多久,顧餘生的呼吸聲越來越重,背後的葬花聲音有些虛弱:「你就這麼打算一直遁行下去嗎?」
「得絕對安全了才行,我撐得住。」顧餘生手持神火蓮燈,灰暗的世界,有些無名未知的存在偶爾會靠近,被神燈的光芒一照,發出悽厲慘叫的聲音。
神燈的光,成為了顧餘生前行唯一的倚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