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2章 無盡妖潮,策馬提槍凝軍魂

  袁豐谷和天衍道人對視一眼,兩人想要說些什麼,卻又被沉壓到極致的殺意籠罩,二人皆是內心一沉,內心升起一股不妙之感,他們幾乎做出同樣的選擇,先向宗門傳信。

  「袁師兄,我懷疑……」

  天衍道人神色肅然,他雖然放出三千玄甲陰兵,可內心的不安依舊強烈。

  「先應付敵人吧。」袁豐谷的戰力或許沒有天衍道人那麼強,可他的內心比天衍道人還要沉穩,「讓一個年輕人先出劍,我們很沒面子的。」

  「然也。」

  天衍道人手一抬,頭頂陰陽圈中,無數道劍氣凝顯。

  可就在此時,黑暗世界的盡頭,一道劍氣如閃電劃破天空,將黑暗的天幕切割開來,藉助劍氣閃過的光影,天衍道人和袁豐谷終於看清了妖潮萬妖的真面目:這些妖獸皆是軀體龐大的上古凶獸,妖軀鱗甲萬片,鋥亮如玄,多肢伸展,軀體如殼蟲,堅硬異常。

  「凶甲蟲!」

  袁豐谷倒吸一口涼氣,他布下的結界燃燒起熊熊大火,向南方席捲,天衍道人掩於陣內,萬劍橫空,可那萬劍齊至妖潮,僅僅殺死上千隻弱小的妖獸。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𝖙𝖜隨時享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有些凶甲蟲被劍氣刺中軀殼,星火四濺。

  天衍道人眉頭緊皺,又以雷術配合袁豐谷的火術,火雷相濟,覆壓數里之地,然而這些上古甲蟲在火雷術法迫近的剎那,妖軀蜷縮進殼裡,雖然有一些零星的凶蟲被斬殺,但根本無法像天衍道人所預料的那樣一掃一大片。

  愣神之際,二人不免又看向三千陰兵開闢的兵家戰場,只見鼓角聲響的世界,三千玄甲陰兵手持長矛盾鎧,以魚鱗之陣緩緩向前推進,在兵陣法的最前方,白馬少年沖在最前,他手上的太阿劍已然被劍意所化為槍形,修行者引以為傲的諸多術法劍陣,御劍術,斬空術皆不為所用,而是以最古樸的方式持槍向前,以最簡單的突刺橫掃為念,成為三千軍陣最堅不可摧的兵鋒!

  大軍所過之處,三千丈範圍內的所有妖潮盡皆化作血霧。

  「槍體術?」

  「不,是劍體術所化!」

  袁豐谷和天衍道人神色複雜,所謂兵家大勢行伍之陣,其實道宗亦有傳承,只不過當年道宗持陣者,心懷的是天下蒼生,後來的兵家大勢,變成了國與國爭,道宗不願捲入世俗之爭,故而兵家一脈的傳承,也漸漸凋零。

  如今妖潮席捲九曲妖關,人族領地將要失守,未曾想堅守其壁壘的,竟然是騎著白馬的少年,他孑然一人,卻又有三千玄甲陰兵默默在身後支持。

  天衍道人目光深邃,眉頭緊皺,這些玄甲兵,明明是他召喚出來的,但現在,他手上的兵令已然無法驅使他們,仿佛他們的意志被另外一道更加堅不可摧的意志所統御。

  「師兄,我們也過去吧。」

  面對無窮無盡的妖潮,天衍道人明白,一個人的勇武是沒有用的,哪怕他們已到了煉虛境,一旦陷入妖潮的攻擊浪潮,天地間的氣息會被擾動,無法從外界汲取任何力量,終會力竭而亡。

  袁豐谷微微點頭,人族數萬年的成長,積累了無數經驗和教訓,面對這樣的妖潮,一千個能夠結陣的築基修士,作用比數十個元嬰修士戰力還要強得多。

  曾經由人族先賢創立的軍隊形陣,更能夠將團體力量發揮到最大。

  二人同時御空,來到由三千陰兵開闢的戰場,他們左右壓尾陣,同時護住軍陣的左右兩翼。

  冰冷的世界,雪花從天空垂落,沒落地就被妖血所沸,消融為水。三千玄甲陰兵,雖以死軀向前,勇敢無敵,但天衍道人和袁豐谷都明白,他們比不得生前那般強大。

  斷絕生機的他們,無法以自身的氣血攝迫敵人,強化軍陣,看著無邊無際的妖獸狂潮,天衍道人和袁豐谷頭皮發麻,他們的術道只能護住軍陣各自一翼,無法改變戰局,他們的前方,有無數凶獸屍骸陳列。

  嗚嗚嗚!

  夜下蒼涼的號角和鼓聲在迴響,陰兵廝殺的聲音久久迴響,三千玄甲兵的速度明顯遲緩,無盡的妖潮湧來,如同潮水般將兵陣湮沒。

  「怎麼會這麼多?」

  天衍道人取出一面八卦鏡,八卦鏡內不斷激射出一道道銀色的鏡光,如同月光般收割著周圍的妖獸,他憑八卦鏡之利,暫時開闢出一片安全區域,但他的臉上並無任何喜色。

  修行者之間,原本隔著百丈千丈交流亦無礙,但妖潮洶湧,他已無法和袁豐谷進行正常的交流,只能委以自保。

  「照這麼下去……」

  天衍道人微微抬起頭,以靈氣注入雙瞳,不斷有妖獸被橫斬成血霧的亂局之中,他清晰地看見少年依舊騎在白馬上,手中長槍已被鮮血染紅,原本的白馬已變成了血馬,他的衣衫血斑成痕,可即便如此,他依舊維持著陣形不亂,氣息不喘,超凡的劍體術化槍術,能夠輕易盪開數十丈範圍的所有妖獸。

  更加讓天衍道人感到不可思議的是,他身上流轉著蒼翠的生命氣息,這些生命如同草木之盛,絲絲縷縷般牽引在三千玄甲兵身上,使得這些玄甲兵雖然沒有生命氣機可以釋放氣血,卻能維持兵陣的靈魂不消。

  整支玄甲兵不知疲倦地向前推進,顯得格格不入的,反倒是他和袁豐谷二人,因為他們氣機的存在,無法完美地融入兵陣之內。

  「呵呵呵……」天衍道人哂然苦笑,倒也突然明白了什麼,只見他縱身躍於高空,取出一面巨鼓,大喊一聲,「袁師兄!」

  袁豐谷從另外一邊縱身躍起,他氣息微喘,目光看一眼天衍道人,旋即明白了什麼,只見他凝出生機濃郁的五穀之穗為架,撐住巨鼓,又將一根至靈之木化作鼓槌。

  咚!

  咚!

  咚!

  袁豐谷以人宗系蒼生之念敲擊巨鼓,響徹人間的鼓聲融入了生者的氣息和靈魂,鼓聲中仿佛蘊藏著某種神秘的力量,喚醒了三千玄甲陰兵靈魂深處的執念。

  「殺!」

  伴隨著一道肅殺聲,三千玄甲陰兵身上附著了蒼翠的生機之芒,他們的身體由內而外散發出特殊的『血氣』,血氣在空中凝出三面旗幟,每一面旗幟上鐫刻著蒼古的紋印,似字而非字,每一道紋印都蘊藏著人族先輩堅不可摧的意志和力量。

  剎那間,三千玄甲陰兵開闢的戰場,覆蓋人間百里之地,三面旗幟飄蕩交織處,馬蹄聲聲嘶鳴,無數陰兵的虛影凝實,加入到這一場穿越了歷史的戰鬥。

  這些陰兵不再騎著馬,他們已經變成了真正意義上的修士,他們皆背著劍,御空飛行,成千上萬的陰靈劍修凝站於長空,劍氣如虹。

  在顧餘生身後的十幾名玄甲陰兵,他們身上的鎧甲之外重新鍍上一層血煞靈光,䜼兜之下,一雙雙眼睛如同黑暗裡的螢火逐漸明亮。

  鮮血的浸染下,他們從沉睡中醒來,身上的氣息也越發凝實厚重,人間的強弱體系已無法完全衡量他們的實力,他們手上的長矛鐵戟飲盡妖血,變成了特殊的兵器。

  就連他們胯下的坐騎,也漸漸從沉睡中喚醒,以妖血重新凝結出血軀。

  「能和您再一次並肩戰鬥,真是太好了。」

  少年身後,身材偉岸的騎將聲音幽幽響起。

  「我也是。」

  顧餘生沒有回頭,他也不能回頭,因為他明白眼前的一切,不過是兩段時間歷史的塵埃餘燼,在強大的執念之下喚醒而短暫地碰撞出時間的花火。

  「隨我衝殺!」

  顧餘生體內的血液被一段不可磨滅的記憶喚醒,生者求生的本能,使得他激發了所有的潛力,他手中的長槍重新化作太阿劍,他踩馬背躍空,一劍橫斬,綿綿無盡的劍氣如同月弧般席捲向前,無數兇惡的妖獸在這一劍下直接化作血霧騰空。

  一劍盪萬妖,劍氣之芒,斬斷了前方的數座山峰,傾覆的山嶽,形成了長城劍關!

  「吼!」

  顧餘生收劍於身前,法相驟顯,三千丈高的法相一手執太阿,一手拔青萍,兩劍化千丈,十字交錯向前方斬去,以開闢的戰場邊緣為起點,數十道劍氣向外延伸千里!

  這一斬,時沙位面的天空,都被染成了銀白色。

  昔日。

  五先生能在中州一劍斬萬里之外的大妖。

  今天。

  顧餘生以兩劍化斬三十六道劍氣,割裂大地。

  無盡深邃的裂淵,變成了妖獸浪潮的死葬地!

  雪停了。

  蒼穹的雲被劍氣盪開,皎皎月光灑向人間,在這一片廣袤的原野之地,那些偏躲在妖獸邊緣的人族修士,盡皆遁空而起,痴痴然地看著時沙之南發生的一切。

  屍陳百萬,堆積如山,妖血如河,血海無邊!

  無法凝散的妖潮,在黑夜下迅速南退,天際黑暗的輪廓,漸漸變得遙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