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驚天往事,顧餘生怒向青雲門

  「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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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都大驚!

  回應他的,是顧餘生早已凝聚於指尖的蓄力一劍。

  嗤!

  一道雷霆劍氣穿透兩人之間的距離。

  眼看就要直取裴都的咽喉,可裴都卻獰然一笑,身形詭異般的閃向一側,腳往牆上一踩,凌空一拳朝顧餘生打來。

  黑暗中,對方的拳頭凝聚如血,如蛟龍探海般吞吐不定,拳拳疊加。

  砰砰砰砰!

  無數拳影引爆顧餘生身前的護體劍氣。

  恐怖的餘波在洞內激盪,使得五根鐵鏈激盪不已,山洞內的千年冰柱紛紛垂落,餘波擠壓到極致,從山洞口膨脹激盪,直接將附近的古樹摧斷。

  兩人交手一招

  顧餘生雙眸如劍,鬢角的秀髮微微向後飄蕩。

  裴都則是蹬蹬蹬的後退數步。

  他以手肘並肩,卸去劍氣餘威,神色有些駭然,要知道,他是玄龍王朝中的統領,雖然在朝堂來說官品並不高,可卻是實打實依靠殺戮一步步累積的軍功,斬妖,殺人,不計其數。

  他所修的功法,並非宗派傳承,而是來自王朝的兵武之道,以兵戈為戰,以血為拳!

  每一拳都暗藏千軍萬馬,行伍之陣。

  裴都見顧餘生實在年輕,忍不住以靈力匯聚於雙眸,試圖記住顧餘生的面貌。

  「嗯?」

  「原來是你!」

  裴都獰然一笑。

  「顧餘生!」

  可他的笑容,陡然一僵,因為站在他面前的,不再是他以為的那個少年。

  而是一尊殺神。

  劍氣未聚,殺意已到。

  殺戮劍意!

  顧餘生心神一動,一縷劍氣自葫中噴薄,雷霆劍芒再次照亮山洞。

  他的身影隨劍芒飄蕩。

  忽然而至。

  不好!

  裴都心中一驚。

  他以血氣化為鎧甲,以骨為蛟鱗,護住全身。

  這是每個統領都會的保命技能。

  是皇室賜予的榮耀。

  蛟鱗之固。

  靈劍難破!

  裴都暗自運勁。

  一記正拳向前。

  嘭。

  他的一拳。

  被顧餘生以詭異的身法躲過。

  與裴都身體交錯的一瞬,斬龍劍方才出鞘。

  噴涌的血漬濺射在冰籠上。

  咔!

  顧餘生的劍清脆歸鞘。

  這一次。

  裴都看清了顧餘生的動作。

  竟然只是普通的拔劍式!

  江湖武夫的路子!

  為什麼速度會快到如此地步?

  他以為修行者,一般都會先施展御劍術,如剛才那樣才對。

  裴都大怒。

  他認為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可忽然間,他聽見仿佛有崩裂的聲音。

  他低頭一看,眼睛瞪大,無論是血氣護體,還是以骨化蛟鱗,都無法阻擋住這一劍。

  他的腰間鮮血噴薄。

  身體陡然一矮。

  從腰間斷成兩截。

  噗!

  裴都口吐鮮血。

  上半截身體還沒落地,冰冷的劍鞘抵住他的下頜。

  一點點的將裴都挑起來。

  嘀嗒。

  嘀嗒。

  鮮血滲落。

  每一滴血,都落在裴都的腦海。

  那是他正在流逝的生命。

  「答對了。」

  顧餘生神色漠然。

  「現在,輪到我來審問你。」

  「說一個能活下去的理由。」

  裴都佯裝努力的呼吸,眼睛緊閉,被斬斷的下肢,試圖與自己彌合。

  然而。

  顧餘生手指一動。

  劍氣如絲。

  將那下肢化作一團血霧。

  另外一隻手再次抬起,在裴都的心口位置戳了一個血洞。

  「你!」

  裴都嘴角滲血,他的血氣迅速的衰退。

  終於護不住自身的境界修為。

  迅速萎靡。

  沒了血氣護體。

  顧餘生渾身散發出的冷意與殺氣,讓他不由地膽寒。

  這傢伙。

  不講道理。

  「放……放過我。」

  他終於感受到死亡的臨近。

  「晚了。」

  「楚塵曾為自己的高傲付出生命,看來你並未從中吸取教訓!」

  顧餘生手中劍鞘往前一杵,直接將裴都釘死在冰冷的牆上。

  裴都的臉上掛著濃濃的不甘,死不瞑目。

  黑暗的山洞又恢復了平靜。

  冰籠中的文宗,凝望著眼前的少年。

  他眼神中更多的是震驚與陌生。

  他極力的想要從顧餘生的身上,找回一些熟悉的記憶,可他驚訝的發現,這個少年,從進山門的那一刻開始,好像所有的人都未曾注意過他,就算有關他的記憶,都是編排,冷落。

  而他能想到的。

  也就是當初掌門親至,為他製作新的宗門令。

  以及青雲門大比將開始時的抽籤儀式。

  所有的記憶。

  也不過停留在認識而已。

  文宗沒有開口。

  眼前的少年,殺氣很重。

  他在等待著自己的命運。

  同門操戈,弒殺同門。

  在他看來,都並不奇怪。

  如今的青雲門。

  本就已經變得極為陌生了。

  錚錚錚錚錚!

  五道劍氣擊打在冰冷的鐵鏈上,星火四濺。

  文宗抬起頭,再次看一眼顧餘生。

  沙啞道:「沒用的,這是千年寒鐵打造……」

  話還沒說完。

  就聽得清脆的聲音響起,鐵鏈應聲而斷。

  文宗沉默。

  他伸出手,貼在那冰冷的籠子上,籠子上的符文不斷閃耀,片刻後,符文消散。

  他艱難的從裡面走出來,將身上的鐵鏈逼出體外。

  任由鮮血滲出。

  邁步走到洞口,扯下布條捂住自己的眼睛,深吸一口外面的冷氣,緩緩開口道:

  「玄龍王朝的皇帝,當年曾與你父親有些過節,此事應該與你母親有關。關於你的母親,所有知道他身份的人,大概都死絕了,玄龍王朝的皇帝,以及聖院書山的一些人可能知道,我只知道她隨謫仙下界最後與你父親情投意合,當年她生你之時,就在青雲門的那一片桃花林。」

  文宗以布遮眼,似乎在極力的回憶。

  顧餘生靜靜的聆聽。

  「你出生那一天,應該是深秋的某個夜裡。」

  「我記得特別清楚,因為那年秋天,整個青雲門的桃花都盛開了。」

  「你的母親,也自那一場桃花盛開後消失。」

  「你的父親顧白,在那一場桃花凋謝後淋了好幾場秋雨。」

  「自你母親來青雲門開始,青雲門就沒有真正的平靜過,天下修士,都要找青雲門要一個說法,浩氣盟,斬妖盟,甚至是三大聖地的使者。」

  文宗轉過身來,他的情緒有些激動。

  「而你的父親,那個平日裡讀書的人,居然大開殺戒,把那些人全殺了。」

  「後來,有更多的人來青雲門。」

  「明的。」

  「暗的。」

  「桃花林血流成河!」

  「屍骨累累!」

  「他們的血。」

  「飼養出一樹桃妖!」

  「從此成為禁地!」

  「我們青雲門的其他人也成為眾矢之的,很多人受到牽連而死去。」

  「我們活著的人,如何能不憎恨你的父親?」

  「你的母親,她是個不祥之人!」

  文宗忽然戾氣大增。

  「從始至終,我都不知道玄龍王朝的人來找什麼東西,如果我知道,我就不可能活著,所以,你也不用試圖去尋找什麼真相,如果你不信,大可以將我一劍殺了。」

  站在山洞口的顧餘生。

  聽著文宗說的話。

  久久沉默。

  好一會。

  他才有些嘶啞的道:「所以,我父親的劍被豎在那裡,是你們苟活下去做出的選擇,而不是站在我父親的那一邊,是嗎?」

  「沒錯。」

  文宗揮動衣袖。

  「總不能因為你父親,就遭致青雲門滅門吧,只有這樣做,青雲門才能延續下去。」

  「那麼,我父親面對妖獸而逃走的事,從始至終就是假的,對嗎?」

  顧餘生的眼睛布滿血絲。

  「是。」

  文宗忽然哈哈哈笑起來:

  「顧白!」

  「他敢罵謫仙人。」

  「他敢以劍弒天下。」

  「豈會面對大妖而逃?」

  「這只不過是天下人想要的藉口罷了!」

  「這是最好的結束。」

  「符合所有人利益的結果!」

  「而你的父親。」

  「他的確以死。」

  「對天下人做出了交代。」

  咔咔咔!

  顧餘生捏緊拳頭。

  一拳打在文宗的面門,又生生的停下,文宗臉上的布被掀飛。

  「住口!」

  顧餘生嘴角顫抖,好似用盡所有的力氣,克制內心的殺意。

  「為什麼不殺我?」

  文宗盯著顧餘生。

  「殺死我,才是正常的你,而我早就有這樣的覺悟,並不會怪你。」

  顧餘生的拳頭顫抖,一點點的收回。

  錚。

  他的劍。

  陡然升空。

  劍芒垂下。

  腳下的山峰直接化作虛無。

  顧餘生御空化劍,朝青雲門方向飛去。

  冰冷的聲音從空中傳來:

  「不殺你,是我對青雲門最後的情面。」

  「你要做什麼!」

  文宗神色駭然。

  他的話。

  沒有得到回應。

  「該不會……」


  青雲門。

  演武場。

  六峰弟子正在練劍,俞青山負劍在最前面,肅然的表情中,藏著濃濃的失望。

  他猶記得,當年自己入青雲門時,演武場上的弟子,是何等的奮發。

  而如今在演武場的弟子,身上都缺少了那一股奮發的勁頭,玄龍王朝派來斬妖士再一次磨滅了他們奮發的心。

  他們當中的絕大多數人並不知道,那些斬妖士其實是懸在他們頭上的劍,分走了他們的資源。

  青雲門的未來。

  在何方?

  俞青山暗自嘆息。

  就在此時。

  他若有所感的看向青雲門山門方向。

  只見一艘靈舟從天空飛來,懸停在鎮妖碑上方。

  那靈舟上旌旗飄揚。

  赫然是浩氣盟的旗子。

  其中幾面旗子印著唐字。

  靈舟上陣符涌動。

  直接衝撞青雲門的護山大陣。

  懸停在演武場上方。

  急促的鐘聲響徹青雲門。

  靈舟之上。

  一道冰冷的聲音傳向六峰:「聖院叛儒莫凡塵為青雲門弟子顧餘生戴冠承禮,請速交出此子,由浩氣盟審訊發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