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5章 其實,我是一名劍修!

  顧餘生沒想到三宗會在清晨急切地找自己,他預感到謫仙城昨夜一定發生了他不知道的變故,雖然有心去打探,但他非爽約之人,只得歉然道:「抱歉,兩位道友,我已有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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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道士遲愚如夢初醒,愕然地看著顧餘生,這一刻,他灰暗下去的世界,仿佛又亮起了光。

  「這個,在下當然明白。」地宗的長老以一雙銳利的目光看向練氣境的小道士,小道士頓時一臉蒼白,地宗長老自持身份,又要保持顏面大度,取出一小袋靈石,「你且回去復命,這些靈石就是你的了。」

  遲愚看一眼袋子,那裡面有百來枚靈石,他入天宗這麼多年,從來沒見到過這麼多,他當然想要擁有這麼多靈石,可他想了想,堅定地搖頭,他無法主宰自己的命運,但卻有勇氣去抗爭,去抉擇。

  地宗長老冷哼一聲,若不是顧忌顧餘生在一旁,他才捨不得如此『大度』,而今卻被拂了面子。

  「小友,我觀你練氣圓滿,正巧,我這裡有一枚築基丹。」人宗的長老倒要大度一些,指尖一捻,一枚築基丹散發出誘人的藥香,「你可以重新選擇一次,不要選錯。」

  遲愚看著人宗長老手上的築基丹,呼吸變得凝滯,他的眼裡充滿深深的渴望,這一枚築基丹,足可以改變他的命運。

  他轉身看向顧餘生,熾熱的目光里露出一抹羞愧。

  顧餘生不言,他明白一枚築基丹對練氣境圓滿的修士有多大的幫助,人生的抉擇,如同一場因果,他雖非道宗門人,身上卻承載了道宗的諸多精神,所以,他沒有干涉。

  無論遲愚作何抉擇,他也感到奇怪。

  因為曾經的自己,也無數次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

  「抱歉,兩位前輩。」

  遲愚拱手作揖,身體躬彎九十度,兩名元嬰修士,是他絕對惹不起的存在,他的躬卑,是無奈的妥協,他直起身來,目光已然堅定。

  「很好!」

  地宗長老嘿嘿一笑,怒意浮臉,人宗長老雖然沒有表現出怒意,卻當著遲愚的面捻動手指,把無數修士窮盡一生都買不起的築基丹捻成粉末。

  「余道友,總有一天,你會知道人宗的誠意。」

  人宗長老飄然而去,地宗長老依舊有些不甘,看向顧餘生欲言,卻見顧餘生已然朝他抱拳移步向前,他只得僵著臉,目送離去。

  「五品煉丹師。」

  地宗長老暗自捏拳,身為元嬰境的他,還不至於忌憚顧餘生的身份,只是非常時期,地宗亦急需人才,卻不好輕易得罪。

  兩人走在長長的街道,小道士遲愚仿佛犯了錯,有些局促不安,茫然地跟在顧餘生身後。

  人宗長老碾碎築基丹的動作,在他心裡留下很大的創傷。

  原來這個世界,是如此的冰冷。

  那修行的意義是什麼?

  「嘿,看著點,別把我攤給撞了。」

  攤販吆喝一聲,遲愚歉然點頭,尷尬追上顧餘生。

  「抱歉,余前輩。」

  遲愚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為什麼說抱歉?」

  顧餘生停下腳步,注視著遲愚,遲愚感受到顧餘生的目光,不敢迴避,只得抬起來,目光觸及的剎那,他並未從【前輩】的臉上看見責備和生氣,那平靜的目光,好似幽靜當空的明月。

  「我……」

  遲愚無法在說話,但內心的恐懼茫然已然消退,他總覺得眼前這位前輩身上少了其他強者的壓迫感。

  「其實練氣九層並非大圓滿,築基也未必需要丹藥之力。」顧餘生淡然地往前走,像嘮家常那樣說著他過去領悟到的修行經驗,「所謂的築基,不過是凝聚道心的一種方法,然修行如同四季,歷春夏秋冬,春知萬物蘇,夏曉萬物盛,秋之肅殺,如同疾風勁草,蘆葦花飛,不過是表象,隆冬之雪,只待來年……」

  遲愚一開始聽見顧餘生這些話,有震驚,有質疑,漸漸的,他仿佛能夠明白顧餘生說的這些質樸道理,可又覺得隔著什麼,一時之間無法悟透。

  就這麼茫然地走了一段,忽的額頭磕碰在醮觀門上,如夢初醒。

  顧餘生語止,也不復再言。

  「前輩……到……到了。」

  遲愚有些呆頭呆腦,他伸手去摸碰到的門,方才他一直沉浸頓悟之中,從未看前面的路,然而本能自然間,卻到達了目的地。

  而這,正是他自己所悟。

  「多謝……前輩!」

  遲愚朝顧餘生拱手,他只是個外門弟子,醮觀他無法引其入內。

  「余道友,在下濁清,奉長老之命,已恭候多時了,請。」一名清瘦的道士在觀內引手,又看一眼門外的遲愚,眼裡多了一絲柔和,「遲愚,回宗之後,不必在外宗了,到內門尋一間道觀,和諸位師兄們學一學本事。」

  「是,師叔祖。」

  遲愚恭敬低頭,神色複雜且喜。

  顧餘生跨進觀門,不再回頭,多餘的恩澤,對遲愚來說是一場災難,很顯然,眼前這位道長,方才也在街頭暗處,若遲愚不成,他也會出面,故而遲愚的行為,被天宗的濁清道長看在眼裡。

  「余道友,我知你前來並非對天宗情有獨鍾,方才拒絕地宗和人宗道友相邀,也並非真正拒絕了他們。」

  濁清道人引顧餘生入座後,給顧餘生上了一杯清茶,直接開門見山,顧餘生端茶默飲,對天宗的坦誠十分滿意。

  「聽聞余道友的丹道與常人不同,似有丹劍之氣,未知是真是假?」

  顧餘生想起葉芷羅編排過的身份信息,放下茶杯,也不端架子:「不瞞道友,我對丹道並不精通,只是偶得機緣,誤入丹門,事實上,我是一位劍修。」

  「劍修?」

  濁清平視顧餘生,神色愕然,在見他之前,宗門已經將他的資料調查清楚,身世尚算清白,聽說在深山洞內獲得了上古修士的機緣,這樣的奇遇一般人肯定會羨慕,但身為天宗門人的濁清並不嫉妒,只是顧餘生提及自己是劍修時,那眼眸里閃過的自信和驕傲,讓他多少有些揶揄。

  劍修,天宗,地宗和人宗,最不缺少的就是劍修,可以說大世之中的劍道天才,只是加入三宗的門檻而已。

  濁清神色間頗有自信:「余道友,我天宗藏經閣內,收納大世劍典百萬冊,供宗門弟子長老修行,其餘俸祿,修行資源,皆十分豐厚,賞罰分明,以余道友五品煉丹師的身份,足可在我天宗立足,不必為修行資源而四處奔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