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神秘劍仙小師叔,中州聖院有異動

  顧餘生強忍著劇痛,將大腦中那些紛雜的意識記憶壓下,腳尖一點,快速向後退,雙手持劍而立。

  地面上的那一道裂隙一點點的消散。

  負劍靈體凝望著那一道消散的裂隙,他的眼眸中,似乎有某種衝動,但他還是忍住,神色一動,目光落在顧餘生身上。

  「哦?真是了不起的年輕人,我神遊太虛之時,你竟已領悟那一式基礎劍招,你的名字,值得本劍仙記住。」

  顧餘生心中一動,拱手道:「晚輩顧餘生,受前輩兩劍指點,僥倖突破自我,一直感激於心,晚輩斗膽,請問前輩名諱。」

  「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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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的臉上,露出一抹迷茫,他沉思了片刻,也沒能想起來。

  「忘了,六院那十三個人都喜歡叫我小師叔,既然你說我指點過你兩劍,那你也可以叫我小師叔,應該沒問題的。」

  小師叔?

  顧餘生一時覺得自己有些高攀了,不過,他想到秦先生那樣的純粹劍修,叫眼前之人一聲小師叔,也絕不丟人。

  關鍵是,對方記憶似乎有些問題,萬一起了念頭,自己隨時都會灰飛煙滅吧。

  顧餘生持劍禮,拜道:「拜見小師叔。」

  「嗯。」

  男子點了點頭,順手往身上摸了摸,「你叫我一聲小師叔,我本該送點見面禮的,只可惜好東西都送那十三個傢伙了,我的千機袋也不知掉哪裡去了。」

  男子又看了顧餘生一眼,忽然順手往身後一摸,握住了那背上三把劍之中最小的一把,連劍鞘拔在身前,細細的撫摸片刻,眼眸深處似乎有些不舍,但他又變得豁達起來,隨手將其一丟,拋向顧餘生:「也罷,再不送人,遲早也會隨我消散,送你算了。」

  顧餘生下意識的伸手去接,卻見那一把劍化作一道靈光,沒入他腰間的靈葫消失不見。

  還不等顧餘生反應過來,男子忽然出現在顧餘生身側,他的一根手指,放在顧餘生的劍柄上,以肅然的語氣說道:「師侄,我趕時間,再斬一記伏天劍。」

  當那一根手指放在劍上的一瞬,顧餘生只覺自己手中的劍,變得沉重無比,劍脊上的符文不斷變幻,隱約間,有龍吟之聲在嘶吼,但那吟嘯之聲,似乎在顫抖,畏懼。

  同時,手中吸收斬妖劍的雷符呲呲作響,弧光閃耀,直衝天際。

  恍惚間。

  顧餘生的眼前世界,化作滿山桃花,落英繽紛,又好似一個血色的世界,充斥著妖魔鬼怪,各種強大的魂靈張牙舞爪而來。


  為什麼此人知道伏天劍?

  「閉上眼睛。」

  「記住這一劍!」

  顧餘生的腦海中,出現男子的聲音。

  顧餘生雙手持劍,緩緩的抬起手中劍,朝著前方斬去。

  伏天劍訣。

  天明地滅。

  天空變得明亮無比,黑暗的世界中,有成千上萬的幽靈化作虛無,星星點點的朝顧餘生腰間的宗門令湧來。

  地面。

  則是出現一道蔓延到看不見盡頭的裂隙。

  顧餘生無法睜開眼。

  他只能憑藉神識感應自己斬出的一劍。

  他感覺到時空的氣息,有一道門在自己的面前打開。

  背著兩把劍的小師叔一步步走向那一道門,他回頭道:「師侄,有緣再見,別把今夜的事說出去。」

  當他跨入那一道門時,似乎有一艘船前來迎接。

  背著劍的小師叔一步跨上那船,看一眼船頭那人,又回頭看一眼門後變得極為模糊的少年,忽然破口大罵道:「你這老狗,他是我師侄,你竟敢釣走他的光陰!」

  「他換了一樣極為珍貴的東西。」

  船上戴著斗笠的垂釣者聲音沙啞,帶著恭敬。

  「要不,還給他?」

  「珍貴的東西?那算了……」

  深幽的對話消失在那一道門的後方,顧餘生自然是聽不見二人時空對話的。

  不知過了多久。

  顧餘生才睜開眼。

  眼前的世界恢復了平靜。

  只有陣陣寒風拂面。

  黑暗的世界,賣茶翁提著一盞燈籠快速靠近。

  他身影一晃,出現在顧餘生身邊,燈籠泛黃的光照在顧餘生身上,賣茶翁仔細的凝望顧餘生片刻,燭光下,顧餘生的影子落在地面,並無異常,賣茶翁目光深邃的看向四周,驚異道:「小顧,剛才發生什麼事了嗎?」

  顧餘生開口說道:「埋藏的那個僧人變成靈體,還有很多靈體奔來,被我斬了。」

  「走,隨我回去。」

  賣茶翁把燈籠塞到顧餘生手上。

  他在前面開路,走得很是著急。

  到茶肆後,賣茶翁好似才徹底放下心來,說道:「你行深山歷練太久,神魂疲乏,需要好好的休息幾天,不要亂走,飯也別做了,我去讓那瘋婆娘送點好吃的來。」

  顧餘生聽賣茶翁碎碎念念,心裡有些愧疚,只是,剛才發生的事,太過匪夷所思,只能暗藏心中,待以後慢慢思量。

  ……

  隆冬。

  遙遠的中州。

  凡夫俗子無法抵達的敬亭山下了一場大雪。

  聖院書山隱沒在雲海仙霧深處。

  聖院書山設六院七殿,三宮兩閣。

  更有一山一湖一海。

  其地之廣,難以丈量,其山之高,可摘星辰。

  只以修行者所在的六院,就有五禮,六樂,五射,五御,六書,九數之眾,如星河列斗,涉獵之廣,難以言述。

  每一院修行者人數不盡相同,有的書院只有寥寥數人,有的則有上萬之眾,其勢之延伸,橫跨中州東南西北五州之地。

  三千年前。

  聖院書山鼎盛之時,夫子騎黃牛獨行天下,坐下十三位學生掌六院七殿。

  有三千道法出書山之說。

  更有大儒修士教四方。

  七十二聖儒鎮妖魔。

  種種傳言。

  只記載於各州志碑或是天下佚事之中,未知真假。

  至於民間流傳的世上原有一百三十州之事,更是無人相信。

  畢竟小玄界十六州之地,便是八境元嬰大能,想要遊歷天下迴轉,得數百年光陰才行。若此方世界有一百三十州,那得多大?

  敬亭山下。

  一艘千丈學船遨遊江上,數十名大儒在學船上的宮閣中博弈,觀海,或是讀聖賢書,教學生修行。

  船甲上層。

  穿著聖院服飾的大教諭韋仲負手而立, 遙看兩山之間的無涯之瀑。

  十數丈外,座下十名教諭站得整齊,當初帶莫晚雲入聖院書山的教諭官尹參也在其中,不過,他站的位置,在十人之末。

  「兩年了吧?」

  大教諭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傳進十名教諭的耳里。

  十名教諭低頭互看,他們心中跟明鏡一樣,卻一個個裝作糊塗。

  大教諭說的。

  自然是那個叫莫晚雲的姑娘。

  她已經在學海待了兩年了。

  天書閣的大儒莫凡塵,同樣流落天妖城兩年了。

  這都是心知肚明的事。

  那麼。

  大教諭僅僅是感慨嗎?

  當然不是。

  只不過,並非所有人都明白大教諭的心思。

  兩年了?

  是感慨時間有點久了。

  還是感慨時間有點短了。

  又或是意有所指。

  誰也拿捏不准。

  這背後的千絲萬縷。

  要慎之又慎。

  教諭學官尹參見前面的九人都不說話,上前邁了一步,拱手道:「稟大教諭,禮院的院長就在無涯山見客。」

  尹參好似說了一個完全無關的事。

  可大教諭韋仲聽後,卻是轉過身來,問道:「見的什麼客人?」

  尹參道:「浩氣盟來了使者,詢問斬妖榜之事是否要向十六州公布。」

  「哦?已經有人上斬妖榜了嗎?」

  大教諭韋仲用右手手指整理左手寬大的袖袍,並抬起眼皮,看尹參一眼。

  尹參又往前幾步,小聲道:「大教諭,斬妖榜放在天書閣,天書閣的鑰匙還在莫凡塵那,除了六院院長個七閣的閣主之外。

  其餘人等想要開那一道門有些麻煩。

  不過,上一次執掌斬妖榜的正是浩氣盟,大教諭要不要見一見那使者,他是西洲唐家的人,下官已經安排妥當了。」

  「很好。」

  大教諭的臉上微微露出一絲笑容,走過來拍了拍尹參的肩膀。「這些年,聖院的學子們都不太懂得上進,六院有一個監學官候補空缺,我把你名字呈上去。」

  「多謝大教諭!」

  尹參面露喜色,身體彎成九十度躬禮。

  不一會,學船開始調轉位置,朝那無涯之瀑方向駛去。

  無涯之瀑。

  來自浩氣盟的使者恭敬的退去。

  禮院院長墨星滿頭霜發,目光矍鑠。

  他身形一晃。

  已出現在學海之川。

  前方。

  是茫茫無邊無際的學海。

  一條條魚在學海中遨遊。

  神聖的龍門在學海的盡頭,七彩穹頂如天塹,極為神聖。

  忽然。

  那萬千條魚中,有一條紅魚極為特別,它凌空躍過龍門,激盪起七彩煙霞。

  捻鬍鬚的墨星手抖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消散。

  他的身上泛起陣陣墨光。

  原地消失。

  片刻後,老者出現在一處不知名的湖水之畔,周圍大霧瀰漫,老者的手上多了一盞文人宮燈,能夠照亮前方三尺之地。

  他朝那迷霧中投去一枚銅錢。

  不一會。

  一艘飄蕩的靈舟緩緩駛來。

  墨星手持文人宮燈,站立在岸邊,凝望著迷霧中的那一道背影,語氣有些責怪:「閣下垂釣萬年,歷經歲月光陰,兩年時間,竟釣不到一條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