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餘生的大笑,引來了不少修士的側目,但很快離開,在謫仙城這種地方,每天都會發生千奇百怪的事,而在這個任何資源都需要靈石的大環境下,經常有人受刺激而發瘋,已然不是什麼新鮮事。
儘管顧餘生看起來有些失魂落魄,可依舊有不少人在不起眼的地方發現了他背後劍匣的不凡,明面上的殺人奪寶並不敢去做,但暗地裡的爾虞我詐,卻是熟稔到可怕。
「這位兄弟是不是有什麼煩心事?告訴我,我可以替你解憂。」
「你該不會也是想要去萬丹樓購買丹藥吧,嘿,裡面的丹藥很貴的,我們這樣的人,苦一輩子,恐怕還換不來一粒練氣丹,不過,我有另外的渠道,兄弟你要是信得過……」
片刻間,顧餘生已被不同的人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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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
顧餘生輕吐一句,圍在他身邊的人頓時肝膽具裂,口吐鮮血,即便顧餘生無殺人之心,可他一時的憤懣之怒,亦非尋常之人能承受,他可以接受生存之難而苟活於世,卻不會縱容壞人逍遙於世間,修為到了他這種境界,浮於表的邪惡一眼可知。
砰砰砰。
幾具屍體猝然崩死倒地,顧餘生踏過他們的屍體,將所有的情緒緩緩化去。
只是他剛進一處偏僻巷道,就見一女子斜靠在牆上,她穿著一件極為暴露的衣服,身上閃爍著紫色的芒光,一雙眸子盯著顧餘生,隱有媚色,但顧餘生心法劍意,瞬間便破了對方的媚術,一把無形之劍懸在其眉心處。
唰唰唰。
巷道前後,四名男子堵住路口,這七人擁有金丹境修為,個個神色凌厲,顯然不是善輩。
顧餘生眯起眼睛:「這就是你們忘仙居的待客之道?」
霜電聞言,不由地一驚,她曾是忘仙居的掌柜,憑藉特殊的媚術和斂息術不知道收集過多少客人的信息,其中不乏元嬰後期強者,方才她躲在忘仙居的後面,更有忘仙居特殊的法陣輔助,自以為藏在暗處絕不會被發現,可沒想到她的算計,被瞬間識破。
「顧道友誤會了,忘仙居一桌美味佳肴雖然珍奇,卻值不了多少靈石,只是奴家聽說過你在神棄之地的諸多事宜,夫子的學生,背劍人這些名頭著實響亮,不過時沙終究不是小玄界那種彈丸之地,這裡有自己的規則和生存之道,顧道友年紀輕輕,也許還不太懂這些人情世故,你當街嗜殺的那些人雖然是潑皮慣犯,但這種事,謫仙府不會不管的,你初來此地,過往的光環沒有任何用處,若是沒有背景實力,恐怕……」
霜電言語之間,充滿對顧餘生的輕視,更有對小玄界那種地方的不屑。
顧餘生嘴角一揚,神念一動,懸在女子眉心的劍化作四道劍絲,須臾間如同飛針穿線,刺進了巷道四名金丹修士的丹田位置,伴隨著一道道道悶哼聲,他們的體內的丹田崩塌,靈氣潰散,縱然不死,也很快會變成廢人。
「你做了什麼!」
霜電面色一變,前一秒還試圖掌控節奏的她,被顧餘生的狠厲嚇得後背發涼。
「我不喜歡這樣的交談方式,你自以為高高在上,卻不知你根本沒有資格和我說話,我雖然不了解金如意的背景,但他絕不會這樣和我說話……因為他不會把小玄界當作神棄之地。」顧餘生神色平靜,卻悄然將一身的殺氣散發,殺氣如實質般向女子籠罩。
嗬……
女子身體驟然顫抖,四肢僵硬,面色如紙,一雙眼睛盯著顧餘生,像是看見了死神降臨,擁有元嬰中期修為的她,連張口說話都無法做到,無形的手勒住了她的脖子,想要求饒都辦不到。
就當她開始翻白眼,在死亡邊緣徘徊的時候,施加在她身上的殺氣驟然消失不見。
「好了,現在你可以說有價值的話了,否則,我不介意辣手摧花。」
霜電貪婪地大口大口呼吸,額頭的汗水順著面頰沁落,剛才短短的數息,是她生平最漫長的噩夢,抬頭看向少年的目光匆匆避開,她想不明白,一個目光如此明澈的年輕人,為何會有如此可怕的殺意,雖然那一道殺意已經撤走,可她好像感知到少年身後堆積如山的屍骸血骨。
這就是神棄之地走出來的少年強者嗎?
「咳……咳……」霜電努力鬆了鬆喉嚨,「有人在城門外衝撞了了城主府的車駕,讓我暗中調查一下。」
顧餘生不言,霜電知道自己說的這些還不足以保命,只得繼續說道:「城主府是謫仙城至高無上的權力中樞,一共擁有三位城主,一負責維持凡人秩序,一人負責維持修行者之間的秩序,還有一位府主……只存在於傳說中,沒有人知道其真正的身份,城主府有東南西北中五位守護長老,十位執法長老,每位長老管轄不同的事宜……」
顧餘生目光驟然變得銳利:「忘仙居也歸城主府管嗎?」
「當然,所有在這裡營生的勢力都要遵守……」霜電深思後回答,可面對顧餘生那一雙銳利的目光,如被神明監視,「名義上至少如此……因為這是時沙之主定下的規矩,而時沙之主,可以決定誰來當謫仙城的城主。」
顧餘生的腦海之中浮現出自己擺渡靈魂時遇見的那一位神秘存在,追問道:「時沙之主是誰?」
「這個……奴家真不知道。」
霜電被顧餘生緊逼,面對生死,她仿佛有更畏懼的東西,拼命地搖頭。
「田家在謫仙城勢力如何?」
顧餘生話語一轉,霜電驚恐之間,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很強很強,田家家主便是三大府主之一……」
「原來你所謂的靠山是田家。」顧餘生突然不耐煩地打斷女人的話語,臉上露出一抹譏笑,「你現在可以走了。」
聞言,女人如蒙大赦,低下頭一步步後退,心中暗喜,田家這棵大樹,果然鎮住了他。
「等等。」
當女人快退出巷道的時候,顧餘生突然開口,讓她身體再次一僵,如墜冰窟。
「把他們帶走。」
「是。」
女人只得重新回來,她每靠近一步,都像是在屍山血海里前行,直至把四名金丹境的手下拖拽至安全的地方,她才身體一軟,靠在牆上,像是丟了神魂,直至一輛馬車停下,一隻手掀開帘子,女人仿佛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她小心翼翼地回頭,跌跌撞撞地上了車。
「田管家,虧得您來了,不然……」
「不必害怕,任何效忠田家的人,都不會被虧待,他們四個雖然被毀了丹田,但田家有的是法子讓他們重新凝練丹田,現在你要做的是,跟我回府上,我們家主要見你。」
「是。」
霜電受寵若驚,整個人死灰復燃,眼裡逐漸被仇恨溢滿:
神棄之地逃出來的通緝犯,你把謫仙城當成什麼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