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2章 聖顯於石,道藏於心

  就在顧餘生暗自規劃未來如何利用時間修煉之時,他感應到三道身影正朝他所在走來,來人正是蒼渺,姬歲還有姜風,在三人身後,更有他村的族長暗自等候。

  顧餘生走到崖外路岔口與三人相見,不免一陣寒暄,又與他村的族長再次見面,這些族長親自前來,自是感激他贈送糧種之事,其餘繁瑣,諸如要各村供奉於他等等,皆被顧餘生拒絕。

  眾人見顧餘生連番婉拒好意,一時之間變得誠惶誠恐。

  蒼渺這時站出來,對顧餘生一揖到地,一臉誠懇道:「顧先生,你是祖上應言之人,按理說我們不該有所奢求,只是四季輪轉,族人漸漸凋零,還請顧先生再教我們七十三村的孩童們識一些字,不勝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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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顧先生,還請幫幫我們,留點希望給下一代……」

  這些族長紛紛朝顧餘生叩跪,顧餘生本想拒絕,可他冥冥中感覺到此番拒絕或許會給洞天之人帶來絕望,加上人間塵緣未斬,又從顯兆秘藏之中傳承了諸多聖人典籍,於是點頭道:「每隔些時日,晚輩會在村里書院教孩子們認識一些字,也會抽空將一些書籍抄錄下來,以供他們以後閱讀。」

  「謝謝顧先生,謝謝顧先生!」

  眾多族村老人聞言大喜,又要對顧餘生行叩大禮,又連忙喚來各村孩童,前來拜師。

  此間場景,倒讓顧餘生再一次在腦海里浮現出在時光逆旅里的記憶。

  「既然諸位將學童都來了,不如就從現在開始授課吧。」

  顧餘生壓就地坐在一塊光滑的石頭邊,取來溪水中的石頭,看著面前那一張張稚嫩的面孔,以及他們身上的繒布麻衣,神思恍惚,竟有一種故地重遊之感。

  「今日初學,我教大家學寫一個字……」

  顧餘生用鵝卵石在石壁上寫出一個『人』字,字跡不如落炭在案上清晰,但絲毫不影響稚童們的學習之心,那些族內的老人也就地而坐,全場靜謐無聲。

  「此為人,人者,道之啟也……」

  呼!

  一陣清風吹拂,夾雜著麥浪稻香的風吹動少年們的頭髮,他們的眼睛如溪水一樣明澈無暇。

  風吹過顧餘生的青色長衫,坐於石畔的他,光照身而影正,斑斕的樹林和光同塵,深谷百鳥棲息,巋然不動。

  顧餘生又在石頭上寫一個「天」字。

  「天,道之動也……」

  顧餘生的聲音在深谷迴響,風過,天空雲叢風起,七彩霞光在天際飄蕩,宛若俯瞰人間的滄桑之像。

  「地,道之靜也……」

  顧餘生在石頭上留下『人』,『天』,『地』三個字,以手握石為筆教稚童寫字,又一遍遍教讀,朗朗之聲在迴響,洞天世界,空谷悠悠。

  風雲之變,萬物之長,如雨露潤物細無聲。

  少年專注於教,未曾發現從現實世界透照進洞天的光一直落在他身上,洞天的風行雲起,如同世界的締造者,以人道遵從的法則不斷完善。

  旁聽的蒼渺,姬歲,姜風等老族人雖也識字,也懂得教稚童識字,然而他們真正想要的,就是為後輩子孫啟智,開智慧後,就能抵消大道之殘缺施加在他們身上的詛咒……

  山外山,天外天。

  他們這些老人,當然知道族人生活在一個怎樣的世界,奈何他們的命運如同詛咒一樣無法離開,而只有顧餘生這樣的世外來者,才能以智慧灑下雨露,洗去他們心靈上的塵垢。

  顧餘生當然不知道這些隱情,他所求者,無非是隨心而為,隨性而為,順其自然,他的初衷是聖人啟蒙之道。

  當他教每個稚童啟蒙之時,他的神海世界,那一棵大道之樹同樣下起一場甘露,漫天的玉露如同星辰垂落人間,本命瓶上的時間綠葉之紋從灰暗中漸漸甦醒,每一條脈絡都被染上金色的流光,從最初的一片逐漸綻放成兩片,三片,四片……本命瓶上逐漸變成一根樹枝。

  更加驚奇的是,他的神海世界,從星辰垂落的雨露,好像落了無數歲月,看似無數的雨滴,實則變成了七十三顆雨露,每一顆雨露滲落神海世界的大地,那一棵道樹菩提就會越發的茂盛,上面開出七十三朵奇異之花,每一朵花都蘊藏著大道的氣息。

  不止如此,就連顧餘生腰間的靈葫蘆內,乾坤世界也被雨澤滋養,種植在葫蘆世界裡的無數靈藥散發出晶瑩的光澤,天地間的靈氣以一種星斗散射的方式開闢著靈葫蘆的洞天……

  轟隆隆!

  神龜腹內的洞天一道驚雷破空,天象驚異常,一場暴雨將至。

  顧餘生從授課感悟的狀態驚醒,他立即感知到身體和靈葫蘆內的異常,起身道:「今日就上到這裡吧,下一次授課,就在村內書院了。」

  「是,顧先生。」

  眾學生起身,恭敬叩禮而退,雖然今日之課他們聽得懵懵懂懂,可他們的眼裡充滿對世界的求知。

  蒼渺,姬歲,姜風三位老人讓學生們有序離開,並為顧餘生準備飯食。

  「顧先生,有你在,孩子們的未來就有希望了。」

  姬歲蒼老的面龐上露出感激之色,蒼老的手在石頭上輕輕撫摸,她想要用東西把這塊石頭遮掩起來,不讓上面的字跡被將下的雨水沖刷,可這一場雨來得太急,她根本來不及用東西將其遮掩。

  暴雨傾盆,待三位老人取來遮擋之物時,卻驚奇的發現,顧餘生寫在石頭上的字,竟已奇蹟般地烙印在上面,非雨水可將其沖刷。

  三名老人見狀,互相凝望著彼此,表情驟然凝固,良久,少言的姜風用沙啞的聲音道:「聖顯這種事……你們聽說過……沒見過吧?這可是……頭一遭呢……」

  「都是祖上的積的德……」蒼渺從腰間抽出菸袋,捏了捏,又放了回去,側轉之時發現老媼一言不發,忍不住好奇,「姬老婆子,你在想什麼呢?」

  「老身在想我們姬家祖上分脈之事……」

  蒼渺布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一抹驚異:「你該不會想要……」

  沒等蒼渺話說完,一股冷寒的風讓周圍的暴雨變得傾斜,姬歲和蒼渺忍不住回眸,只見姜風露出從未有過的冷漠表情:「你們做什麼,我管不著……但你們若動了離開的心思……別怪我親手殺了你們。」

  姬歲低嘆一聲:「姜老哥,我以為這些年你性子終於磨平了呢,沒想到你心中的那一把尺劍依舊在量管著這方世界,只是你有想過沒有……我們的子孫真的要世世代代這樣下去嗎?」


  姜風用警告的眼神掃過姬歲,又看了看蒼渺,毫不猶豫地走進風雨,原本他的身影已經佝僂,可在風雨驚雷之中,他的身影變得詭異的高大。

  「算了。」蒼渺把菸斗從腰間抽出來在手指間旋轉,「他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還是想些實際的事吧,小先生贈的種子已經發到各村,把各村能有靈根的人都聚在一起,向靈像祈求五穀行雲布雨之術,入秋前多一茬莊稼,到了冬天大家日子好過一些。」

  「老身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