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4章 時沙之鑰,突然的背叛!

  古驤玉旋轉手上的龍紋劍,雙手合抱於身前,猛然間雙手外闊,其胸膛前,澎湃的靈力化作一棵開滿繽紛花瓣的桃樹,每一朵桃花冉冉旋轉飛空,於劍彌合,向著結界上方斬出一劍,金色的浩然儒光被桃花紅雨染色,宛若天地間書生畫聖執筆潑墨揮毫出來的春意桃花,一樹桃花知春來,萬朵桃花迎劍開。

  兩人施展出不同的劍意,卻完美的在結界內外觸碰,結界如春風乍起,吹皺漫天的星雲,古觀千年的積影沉澱,在剎那間土崩瓦解,那繁複之極的結界,如同聖人留下的考卷,卻被顧餘生完美的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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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驤玉的出手相助,更像是一位鑑賞畫師。

  當漫天的桃花劍雨傾落懸山,異鄉的少年重逢一場久久未散的桃花雨。

  他聽村里人說過,他出生那一年,明明在秋天,整個青萍山如秋朔春景,燦爛的桃花綻放了一夜後零落人間。

  顧餘生沒有凝望那碎裂的結界,雙眸凝觀片片從身邊飄落的粉色花瓣,無比眷戀這一刻。

  他的父親曾有過一段刻骨銘心的故事。

  可生命的輪迴和傳承,又何嘗不是在一場場人間歲月里續寫戀舍的兒女情長?

  紅塵千萬,生命如恆沙星落,眾生各樂各苦。

  太史家或許是那個執筆春秋的見證者,但顧餘生並不希望自己的故事就此終結,他右手五指輕輕旋轉,那些即將零落的劍雨再一次被他匯聚於掌間,當心中的執念越過了無數重山後,任何阻礙都將不復存在。

  粉色的煙霞化劍凌透虛空,刺進剛顯露魂身的太史季胸膛,那種奇異的感覺,就像是一塊石頭擊穿了冰凍的河水,桃花的凋零為冰凍染色。

  「什……麼?」

  太史季本是靈魂之身,可卻被顧餘生的劍懸釘在空中動彈不得,他低下頭,暗中掙扎了數次依舊不能掙脫,這才一臉不可思議地看向顧餘生,他的嘴角動了動,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可某個瞬間,他的瞳孔劇烈一縮,忽然癲狂般狂笑不止。

  「老夫原以為,天下事,盡皆寫在了書卷里,就連聖人的文字也一樣要被定格,想不到今日,倒被你這異鄉人上了一課,也好……也好,如此一來,人間說不定真有一天會太平,億萬蒼生也能祖祖輩輩地完整地活完一生……」

  古驤玉沒想到顧餘生能利用她的劍意將太史家的老前輩封印住,她隱約間感知到什麼,連忙追問道:「嘿,老頭,你在嘀咕什麼?你費盡周折苟活至今,又要將我們置於死地,你究竟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人生在世,想走的路,可不好走,你們都還年輕,還不知……」

  太史季微微動了動僵直的魂軀,劇烈地咳嗽幾聲,原本凝聚的靈魂好像突然失去了某種約束,化作無數粒子隨風飄蕩,眨眼之間,就已變得模糊無比,眼看著太史季就要消失不見,天空忽然傳來一道冷哼之聲:「老翁,你連自家最後的血脈也不管不顧了嗎?真是可惜呢……」

  原本將要靈魂消散的太史季聞言,神色掙扎,無法斷離最後的血脈親情,他悽厲悲壯地仰天大嘯一聲,整個封印顯兆秘藏的小樓陡然泛起無數金色華光,那些金色華光凝成一把奇異的時光鑰匙,靜靜地漂浮在空中,那一把時光鑰匙綻放的光芒,將蒼穹之上被黑影束縛的太史鳶徑直傳入虛空。

  但那黑影也並不在意,而是第一時間遁向那一把鑰匙,一隻手在凌空格外巨大:「找到了,時沙之門的鑰匙!」

  眼看那一把鑰匙將要被空中的巨手抓在掌心,懸山上的古驤玉忽然身影一閃,竟是先一步出現在那一把綻放著金色芒光的鑰匙面前,她伸出手,搶先一步把鑰匙握在手上,而就在她剛握住的剎那,無情的巨掌轟然落下,結結實實打在古驤玉的背後。

  古驤玉身影踉蹌,跌撞著落在地面,嘴角溢血,急道:「還等什麼?」

  幾乎同一時間,三道劍氣匯聚,須臾結成傳送陣。

  古驤玉進入三名天劍官凝成的傳送陣內,不忘回頭看向顧餘生:「顧小子,我先走一步,你可別死在這裡,他們圖的東西,在我手上呢。」

  一切驚變來得如此之快,顧餘生像是一個旁觀者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發生,天空驚怒的氣息如怒雷瀉下。

  「你好大的膽子。」

  「把東西放下!」

  「阿彌陀佛!」

  月下天空,三道黑影在顧餘生的眼眸深處變得越來越清晰,而這三道身影,竟都是他熟悉的人:長生使者沙閆,曾經在小玄界出現的離舍僧人,還有一位渾身散發出黑色邪儒之氣的修士——上虞夫!

  沙閆凌空一拍,一隻巨掌再次從天而降,巨掌沉落間,將天地間所有的靈力抽離一空,一隻佛手亮著琉璃佛珠,呈拈花之手夾來,上虞夫頭頂一卷聖書,原本潰散在天地間的浩然之氣被他匯聚,化作一把儒劍橫空襲來。

  在這三人後方,隱約間還有強者在雲端掠陣。

  「走!」

  古驤玉握住鑰匙的手掌出現金色的流光,仿佛那一把鑰匙有一種奇力正在逸散,讓她不得不花費大量的精力來壓制。

  以三名天劍官十二境的修為聯手施展劍遁術,必然也是來得及的,可就在這無比緊要的關頭,璀璨的劍芒忽然分成三道向外,三才劍陣逆轉潰散。

  「小心。」

  顧餘生的聲音在這時響起,一道劍氣已橫空而來。

  古驤玉眼皮一跳,猛然間意識到什麼,但還是晚了一步,只見其身後的岳文君抬起寬大的袖子,一把尺劍如銀光閃爍,刺向古驤玉的身後,嗤的一聲劍響,恐怖的劍氣綻放,霎時將三名天劍官各自震飛,尤其是岳文君被震飛出去數十丈,狠狠的撞在堅硬的石壁上,他枯瘦的手不斷顫抖著,手上的尺劍哀哀作響,卻以劍化靈,變成了一隻奇異的銀環蛇,不過那銀環蛇似也受到了重擊,蛇嘴裡不斷溢出毒血。

  嗤!

  一道劍氣破空顯影,一瞬將那一條銀環蛇頭顱斬斷。

  「哇!」

  岳文君面色一白,一口鮮血吐出來,踉蹌著跪倒在地,青紫的面容不斷扭曲著,一雙眼睛充滿暗算成功的得意,卻又無比怨毒地看向站在數十丈外的顧餘生。

  神劍官古驤玉身影一閃騰挪,看似沒有受到劍襲傷,但腰後的位置,卻有兩道細密的蛇牙之印,但蛇牙之印被她拂袖以衣遮擋,強大的劍氣施放,形成一個足可隔絕一切攻擊手段的劍域,將三名強者的攻擊手段盡數擋下。

  她傲然般回頭,暫時震懾住凌空遁來的三名強者,一步走向岳文君,手一抬,將岳文君懸於空中,目光銳利而深邃:「這麼多年了,我竟看走了眼,說吧,為什麼背叛劍宮?」

  「背叛?我才是劍宮真正的傳承者,而你不過是依靠他人指點才坐穩這個位置的人……」岳文君感覺到無盡的寒意籠罩,嘴角露出一抹得意,「你以為得到時沙之境的鑰匙,就能護住鏡域了嗎……休想……」

  噗!

  岳文君話還沒說完,身體陡然被強大的劍氣穿透肉身,瞬間化作一團血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