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9章 驚動劍宮,一夜而至萬仞山

  就當顧餘生以逍遙遊攜太史家的二人離開後不久,天地間竟有四道神光從天縱之雲上方不約而同而至,這四人皆身負絕世寶劍,華麗的劍光如同天地玉柱子深深嵌入大地,小小的茅屋好似一座小廟迎來了四尊大佛。

  這四人穿著不同的服飾,但身上的劍紋隸屬同一個組織,都是級別極高的劍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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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落地之後,並沒有任何言語上的交談,而是拔出各自的劍,以各自以劍尖相對,在劍芒交匯處凝聚出一道通往蒼穹的劍柱,劍柱如同奇異的傳送陣直接溝通到劍宮本部。

  「發生什麼事了?竟需要你們四人一起開啟劍宮大陣?」

  劍宮內,一位威嚴的大劍官目光如利劍,直刺在四人身上,他的雙眸之中好像有四道劍絲隔著極遠的距離投射而至,並檢驗四人的身份。

  「回稟大劍官,北鏡劍關袁青堂於滄溟之岸隕落,生前曾與通緝之人太史家奴弗林笑交手,其下屬全部戰死……」

  「不過區區十幾名執劍官罷了……」劍宮內,那神色威嚴的男子好似意識到什麼,「莫非……你們找到了太史家的血裔?若是如此,你們聯手緝拿回來……此事,暫不必讓天道盟知曉。」

  「大劍官……袁劍官並非為弗林笑所殺,是有人暗中出手將他殺死在百里外的深林里,他的神魂並未成功逃出,已經灰飛煙滅了,就在剛剛,有人在此地渡雷劫,從氣息上判斷,絕對是太史公一脈的血裔。」

  「太史家違背天道,錄筆春秋,受天之罰,就算強行突破也必然失敗。」劍宮內的男子眼眸忽然泛起神秘之芒,片刻後,他輕咦一聲,十分意外,「竟然成功了,元嬰境的儒家史修嗎?真是了不起……究竟是什麼人出手相助?」

  「我對北冥之地的一些流客進行了搜魂……他們說,有一位背著劍匣的年輕人出現在北鏡之地。」另外一位面色冷漠的劍官開口,「大劍官……此人或許是從神棄之地走出來的異鄉人,所以我們不能做主……」

  「嗯?」

  「異鄉人?」

  「這可太有趣了,北鏡之地,連接著無盡的滄溟之海,千年來無人可渡,你們四人立即著手緝拿太史家一脈的後人,我會親自出劍宮,一夜之間,他絕對逃不出北鏡之地……若是能將其捉住,審問到前往神棄之地的法子……」大劍官的聲音越來越小,主動抹去了劍柱。

  黑夜下,四名執劍官長,在小院內逡巡一圈,忽然齊刷刷地將目光看向柴房的一口鍋,身影一動間,四人已各執一手握住黑漆漆的鍋口,星光瀉照,他們的手上各自捻著幾粒米,眼裡泛著精光,呼吸莫名地急促起來。

  「不會錯的。」

  「這是……」

  「神……食米!」

  砰!!

  煮米的鍋沒有被歲月侵蝕,卻在四位劍官長的手上分成了四半,他們在偷抹去上面的神食米,並各占小院一角,氣氛有些微妙。

  「三位,為了區區此物,還不至於拔劍相向吧?」吞下一個小飯糰的劍官長隨手把碎裂的鍋片丟在角落,說話間,雙眸卻在暗自窺視打量。

  「此地剛歷經雷劫,天地靈力充沛,更蘊藏一絲天道法則,如此機緣不可輕易錯過。」

  「說得極是,我等各站一角,以劍為界吧。」

  四道劍芒將小院分割,看似平靜的結界,卻暗中蓄勢爭奪瀰漫的天地靈氣。

  嗤嗤嗤!

  僅僅一盞茶的時間,整個茅屋就已被劍氣割裂得支離破碎,精美的雕棟掉在地上橫七豎八,周圍的天地靈氣也終於被四名劍官長吸收得乾乾淨淨。

  「終於八境大圓滿了……沉澱一段日子,就可以衝擊化神了,若是還能得到一碗神食米……」一臉冷漠的劍官長眼中露出一抹貪婪和嚮往,默默將手攥緊。

  「那還等什麼?」

  「太史家的人剛突破至八境,需要靜下心來閉關鞏固修為,就算有異鄉人在旁,也決計走不遠的。」

  「走吧,神食米的事……我希望你們的嘴嚴一些。」

  四名劍官長在垮塌的茅屋前聚集,正欲離開之時,一陣寒風吹面,四人皆覺背後一寒,不由地駐足,剎那之間,他們雖未回頭,卻已經感知到死亡降臨,額頭的汗水如豆沁出。

  他們的喉結不約而同地動了一下,然後默契地望向彼此,同時拔劍,可當他們的劍才剛出鞘而身轉,一股徹寒的氣息從腳下簌簌急凍,不斷地向上凍結,回頭間,他們只看見一道雪白的身影站在廢墟之上,她的一隻手在散發出無盡的霜寒之氣,另外一隻手則輕輕一攝,將廢墟中零落的桃花抓在手上。

  「閣下是誰?」

  凍瑟的聲音在顫抖,四人的臉上露出深深的驚恐與絕望。

  那一道雪白的身影並不回答,只是將手上的桃花緩緩舉過面頂,好似嘆息一聲,聲音在夜裡迴響:「幸得識卿桃花面,從此阡陌多暖春,他終究還是來找你了……可惜……」

  雪白的身影凝站在黑夜,身後的四名元嬰境界後期大圓滿修士,砰砰砰砰四聲清脆響動,碎裂成無數冰屑飄飛,就連他們的本命佩劍也化作冰雪消融在天地間,仿佛他們從來沒有來過一樣。

  ……

  翌日。

  朝陽初升,萬丈霞光映照在壁立千仞之巔,飛鳥於淵騰空而上,啾啾空鳴聲婉轉,天空一道身影輕輕點過數隻青鳥背,悄無聲息落在地上。

  少年背劍落群山,雲嵐風輕,颯颯英姿與深林山巒融為一體,絲毫沒有驚動高山樹上棲息的鳥兒,直至兩隻紙鳶飛來,群鳥騰空遠去,擾動一方的平靜。

  顧餘生立於懸崖之畔,雙手負背平看無盡雲海連著金燦燦升起的太陽,煙波浩瀚的世界形成一幅綺麗的千里江山圖,讓他心胸格外開闊,不由地生出一股豪邁之感。

  他伸手一抬,匣內青萍劍錚然一聲劍吟,與主人的內心一起興奮激盪。

  錚!

  一劍清雲霄,少年躡雲踏海,以手中青萍劍舞動人間絕倫的劍招,劍光浮盈,引動層雲滄瀾,碧波生煙的盡頭,劍也惶惶,光也堂堂。

  一把三尺青鋒,時而在雲海化作萬劍飛舞,或變化如萬川歸流,那綿綿無盡的劍意攜雲彩而動,劍勢疊加之下,如九天升騰,星隱萬丈,地迥廣袤,盈虛萬里。

  劍錚錚如龍騰於四海,劍轟轟如深林虎嘯。

  少年身影翩躚,於滄瀾萬丈隱隱約約。

  「快哉!」

  少年的聲音在天地間迴響,身影飄搖間青萍劍歸匣。

  躡雲滄海如踏雪無痕落在懸崖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