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毒師一言退強敵,少年行事不後悔

  浩氣盟巡州使唐陌持刀而立,一股狂亂的風將他揮斬的刀芒全部吹散,遠遠的,他看見那個狂野的女人只腳撐椅,宛若一尊殺神。

  手中緊握的刀在微微震顫,從刀鋒逸散的銳氣削斷了自己的一縷長發。

  剎那間全身寒毛直豎,宛若站在地獄門口。

  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

  青萍州這種小地方,怎麼會有這麼一尊殺神?

  唐陌暗吞一口唾沫,心念急轉,好一招下馬威。

  是斬妖盟在從中作梗?

  還是別的緣由?

  青萍州應該沒有什麼好的資源可以爭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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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觸了誰的利益?

  就在此時,他身後的一名手下暴怒,大聲喝道:「放肆,我家大人看你有幾分姿色,饒你一命,你竟敢和我們家大人這麼說話!」

  錚!

  手下拔刀作勢

  異常的兇悍。

  腳卻不見動。

  唐陌的眼睛瞪大。

  很好!

  自己這次帶了個忠心耿耿的傢伙。

  唐陌抬起腳,將自己最忠誠的傢伙踹到向那酒肆。

  人還飛在空中。

  就見一陣青煙裊裊。

  落地時,已化作白骨累累。

  唐陌眼皮一跳,忙收了刀,拱手道:「原來是聞名天下的毒師風前輩,我的手下不懂事,得罪了你老人家。」

  風四娘目光落在唐陌身上。

  「滾回西洲,別來打擾青萍州的清靜。」

  唐陌站得遠遠的,眼角落在顧餘生身上,神色越發的恭敬,說道:「前輩讓我滾,我這就走,不過,我身後這位蕭山雨,是新任的四方城城主,他總是要過去的。」

  唐陌從腰上取出一塊明晃晃的令牌:「這是浩氣盟的任命,在下只是聽命行事護送新的城主到任,前輩雖是高人,總不能一直攔著路,對了,家父曾對我說過,若是有朝一日遇著前輩,讓我一定要退避三舍,前輩可是天下第二毒師……」

  說罷。

  唐陌收了令牌,轉身御空就走,改道飛向青萍山深處。

  風四娘並沒有去追,只是,她的眼眸越發的深邃。

  唐陌走後,官道上還剩下七八個人,即將任四方城城主的蕭山雨身形略顯清瘦,他緩步走來,一言不發,他親自彎下腰,將地上的一堆白骨撿起。

  蕭山雨又一步步的走到風四娘面前,從指尖灑下一堆白灰,之前死去的那個傢伙,連同衣服一起消失。

  「打擾。」

  蕭山雨雙手作揖,朝風四娘行了一禮,又轉過身來,一雙眸子落在顧餘生身上。

  從浩氣盟的使者出現到離去,顧餘生充當的是看客,可他亦能感受到那使者離去時,隱約間對風四娘說了一句針鋒相對的話。

  大有深意。

  可當這位即將新上任的城主走來,並且默默做事時,顧餘生的後背,竟然在身體滾燙時泛起絲絲冷汗。

  這個看似隨和儒雅的男子,給他一種極大的壓迫感。

  這種壓迫感,不是他自身的修為。

  而是他所做的事,所表現出來的泰然,冷靜!

  當對方的目光掃來的一瞬,顧餘生只覺自己好似被一條毒蛇盯上了一樣,那種平靜而冰冷的目光,比起那使者暴起出刀還要鋒芒畢露!

  此人不簡單。

  「萬峰是你殺的吧?」

  蕭山雨的聲音不摻雜任何情感,好似在說一件極為尋常的事。

  「是。」

  顧餘生回答道。

  「哦。」

  蕭山雨與顧餘生擦肩而過。

  沒了下文。

  他邁步向東走,身後的手下牽馬倉惶跟在後面。

  待此人消失在路的盡頭。

  顧餘生才長長鬆一口氣。

  他下意識的拿起腰間的酒葫蘆喝了一口酒,方覺衣衫浸濕,不知道是陽光太烈,還是體內的寒氣發作。

  風四娘也坐下來,兀自的打了一碗酒,豪邁的狂飲一口,撩動長發,目光落在顧餘生身上。

  「顧家小子,你聽說過沒有,咬人的狗不叫。」

  顧餘生擦了擦額頭的汗水,乾笑了笑,問道:「姐姐知道這些人的來歷嗎?」

  「沒一個好惹的。」

  風四娘放下碗,把一把納涼的扇子丟給顧餘生。

  「浩氣盟巡州使者這個身份沒什麼了不起,就像有錢人家門口拴著的狗一樣,會齜牙就行。」

  「不過,剛才揮刀那傢伙,應該是西洲唐門世家的人,唐門擅長製毒,也擅長使刀和製作機關,肆虐天下的兇橫妖獸,多是唐門的原材料,當然了,西洲離青萍州很遠,你只需要心裡有個數就行。」

  顧餘生又看一眼東道消失的那一道身影。

  風四娘深知顧餘生的心思,接著說道:「剛才那個人,你要小心,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本就是青萍州四方城人氏。」

  「說起來,此人曾在青雲門修行過兩年,後來不知什麼緣故,被逐出青雲門,對了,青雲門的掌門,也姓蕭來著。

  雖然不知道他們之間是什麼關係,弟弟你可要小心了,若他們之間關係好,青雲門或許會護著你,若他們之間關係不好,你要隨時小心自己的性命,此人心機深沉不說,氣息極為古怪,連我也探查不出他的修為境界。」

  顧餘生聞言,心中一驚,怪不得這一行人出現時,他甚至都沒有注意到此人的存在。

  剛剛與對方擦肩而過,那種毛骨悚然之感,猶在心間揮之不去。

  顧餘生暗自吸一口氣,拱手道:「今日之事,給姐姐添了麻煩,又得姐姐照拂解圍,餘生感激於心。」

  風四娘聽見顧餘生的話,撲哧一笑。

  因那唐陌說的那一句她是天下第二毒師的話造成的心中憤怒亦隨之消散。

  方才之事,以她行天下多年的經驗,完全可以避過,之所以沒有避過,完全是因為顧餘生在場的緣故。

  此間種種,風四娘本以為顧餘生初從山中來,看不透其中的人情世故,想不到這少年雖然青澀,心思卻格外通透明慧。

  俗話說識人初觀面,再識觀言行。

  她行走了那麼多路,見過的倜儻少年不計其數,又怎會因為顧餘生真的有一張好麵皮就另眼相待。

  無非是當年的一點點情分罷了。

  可顧餘生拱手施禮,那眼中的良善絕非虛偽客套。

  風四娘只覺春風沐甘露,十分的舒服受用。

  過去的人,是過去的人。

  當下的人,是當下的人。

  此刻,她才真正對眼前的少年產生好奇與興趣。

  她早看出顧餘生此刻受陰陽之氣燒身,隨手取出一粒綠豆般大小的藥丸,遞到顧餘生的面前,一雙眼睛明亮。

  「賣茶的一定給你說過我的身份了吧?姐姐這藥丸,由四十九種奇蟲毒草煉製而成,比起天下諸多珍品丹藥效果還要好,你敢不敢吃?」

  顧餘生看一眼那藥丸,又看一眼風四娘,他內心並不完全相信這個身份神秘的女人,可他相信剛才風四娘飲半碗酒時那緬懷的神色。

  因為他小時候看父親在桃花林形單影隻,也常常這般魂不守舍。

  顧餘生將那一粒藥丸拿起來,細細的打量後,吞服了下去。

  剎那間,丹田之中好似有一隻只奇特的蟲子在爬,可片刻後,體內兩股冷熱的氣息,好似被蟲子吞噬了一樣,讓他格外的舒服。

  「謝謝姐姐,我舒服多了。」

  「只是減輕你一時的痛苦而已。」風四娘見顧餘生臉色好了許多,她雙手抱懷,又坐回到椅子上,她有些不解道:「你雖年少,卻有著超乎常人的冷靜和心性,像你這樣的人,不應該在四方城闖下如此大禍才對,你失去了冷靜。」

  顧餘生沉默片刻,回道:「我明白姐姐的意思,天下很多事,我都可以裝作未諳其中意,冷靜對待。」

  「唯獨大鬧四方城,毀掉太虛珠,殺死城主,我無法冷靜,父親聲名受辱已多年,如果等我真正的強大了,再沒有任何風險的去做這些事,到那時,我依舊會沉浸於痛苦中,無法走出來。」

  「就算那一天在四方城我因此而失去生命,也絕不後悔!」

  顧餘生說完,朝風四娘抱拳行禮,行走在風裡。

  風四娘看著少年離去的背影,久久未曾挪開。

  「顧餘生。」

  「真是個傻孩子呢。」

  她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