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竟是這種結果。」
姬玄真看著逐漸崩壞的古城,面色變得陰鷙起來,正欲圖謀什麼之際,他的目光忽然看向古城東門方向,大喝一聲:「誰如此大膽,竟敢殺我姬家族人!」
「什麼?」
窺伺在顧餘生側翼的姬花也突然面色劇變:「姬丑……死了?怎麼可能!!」
姬花面色劇變間,轉而看向顧餘生,以冰冷的殺意威脅道:「顧餘生,他是誰?」
顧餘生並不理會姬花,他眼中的擔憂漸少一些,就在此時,憤然的姬花和姬玄真再一次面色劇變,姬花更是一遁在千丈開外,只見那原本穹似冰蓋的巨大結界轟然坍塌,一位手持魔刀的少年浮空而起。
「姬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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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玄真的老臉上也露出一抹不可思議。
「什麼!二哥……也死了!」
姬花軀體一顫,一臉難以置信,只見她掌心飛出一朵朵冰花,片刻後,聲音尖銳無比:「是你,莫憑欄!!」
「我不過是殺了一個落後於時代的老前輩而已,怎值得讓人如此驚訝和惦記?」莫憑欄的身影一閃而出,徑直來到顧餘生身邊,他朝顧餘生投來一個安心的眼神,眉毛微微一挑,「蘇兄,你來遲了。」
「咳……咳,我可比不得你啊。」
蘇守拙的身影如一縷墨色煙雲漂浮而來,出現在顧餘生右邊。
姬家兩名強者的隕落,比起古城出現虛空巨洞和大地龜裂,自然算不得什麼,可是他們皆為年輕的修士所殺,又怎麼能讓人忽視。
「原來如此,你們三人竟把我們也耍了。」
一旁的田在野一句話點醒眾人,莫憑欄就是那位易容的壯漢。
「在下似乎並未壞諸位的大計。」
莫憑欄彬彬有禮地朝諸位行禮,他半眯著的笑容,讓人十分著惱。
「有趣,真是太有趣了。」魔界之主屠蘇看見莫憑欄與顧餘生站在一起,忽然狂笑不止,「如此年輕又兩面三刀的人,本座很多年沒有見過了,難道你娘子的下落,你不打算追問了嗎?」
「娘子當然重要,可我生命中也有無法捨棄的東西,眼下此地秘境氣機已泄,要麼墮入虛空,要麼浮於現實,諸位的野心,也該到此為止了吧?」莫憑欄站在顧餘生身邊,挺直了身板,「難道三先生以身封印上古神魔,還無法讓諸位回頭嗎?」
「夫子的徒子徒孫們,都這般天真嗎?哈哈哈!」上虞夫狂笑的聲音在天地間迴響,「你們是不是以為公子車帶走了上古神魔封印的結界入魔淵,一切就結束了,笑話,老夫等這一天,等得實在太久了,也好,就你們這三位小年輕人,老夫都不屑於殺你們,就讓你們看看,你們敬仰的夫子,他們錯得有多離譜!」
上虞夫的身體化作天地間一支奇異的筆,他以古城的無數流魂為墨,在天空寫下一個巨大的「開」字。
轟隆隆!
一股沉壓於蒼古歲月的氣息從天地大墓秘境的大地爆發,早已積壓多年的歷史塵埃被狂風颳開,此方秘境如同畫卷迅速延伸,掩埋於古城內外的建築山林宗門於迷亂的飛沙中顯露出冰山一角,那兩座封印上古神魔消失的道塔附近,星樓高岳之地,竟有一座古老的道觀從大地冉冉升起。
「找到了,找到了!」
天衍道人的聲音陡然變得激動,他不再執著於爭那封印上古神魔魂元的木偶,竟是隨意一丟,如得了失心瘋一樣身影翩躚,朝著蒼古道觀奔去,同時與之遁行的,還有方天正,只不過他在遁行道觀之際,不往回頭對上虞夫拱手道:「多謝前輩成全。」
「道宗摘星觀!」
姬玄真也感知到那道宗的不凡,竟不再追究莫憑欄,蘇守拙殺姬家修行者之事,也不和魔界之主屠蘇爭奪上古神魔本命之魂,他大喝一聲:「姬花!」
「老祖。」
姬花身影化作一朵冰花,緊隨姬玄真遁向那一座古道觀。
「竟然是摘星觀。」
冥界之主屠蘇看一眼顧餘生,又神色厲然地看向莫憑欄:「哼,等本座辦完大事再收拾你們。」
屠蘇身影一暗,被真魔之氣包裹,朝著摘星觀急遁。
接下來,田在野,雁九翎,紫升真人,甚至還有姜家的那些修行者,也盯上了那一座古道觀,一時之間,遁光閃爍。
莫名之間,只剩下顧餘生,蘇守拙,莫憑欄三人並站空中。
他們的身影高處,只有氣息至為強大的上虞夫,雖然上虞夫不屑於殺他們,可顧餘生,蘇守拙,莫憑欄,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大意的,他們暗自蓄力,如臨大敵。
上虞夫的嘴角露出一抹戲謔,似乎也並未有打算放過三人的意思,然而就在此時,古城上方的那一座摘星樓上,赫然有一道紫色的儒光如書卷展開,神秘而強大:「什麼人,竟然搶在老夫的前頭。」
唰。
上虞夫身影如物轉星移般憑空消失不見。
「終於,走了嗎?」
蘇守拙輕吐一口氣,額頭的汗水從面頰滑落,在這天地秘境之地,強者如雲,每一位能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顧餘生和莫憑欄對視一眼,幾乎同一時間感應到什麼,顧餘生拽住蘇守拙的肩膀用力一甩,莫憑欄提著蘇守拙的肩頭在空中閃出一個之字,而顧餘生則悍然祭出青萍劍,一劍斬向前方,一個木偶被青萍劍一劍劈成兩半。
上古神魔桀桀桀一聲怪笑,將神魂一分為二,分別朝顧餘生和莫憑欄遁去。
「蘇兄,你先走!」莫憑欄將蘇守拙拋向遠處,他身影一閃間,朝著遠處逃去,「逃得掉嗎?」
上古神魔的一半本源之魂如同貓捉老鼠般追尋莫憑欄,另外一半則追尋顧餘生,顧餘生抬頭看一眼天空的星樓,又看一眼那一座逐漸浮現的道觀,他強行壓下心中的好奇,單手掐訣,朝著古城外遁去。
上古神魔如影隨形,一路追顧餘生到山外曠野之地。
「此地應該差不多了吧。」顧餘生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上古神魔的一縷殘魂。
「嗯?」
上古神魔聽見顧餘生自言自語的話,也下意識地停於空中,只是,他身影剛停下,一道同樣詭暗的魔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上古神魔身側,一隻手探出,噗的一聲洞穿了上古神魔的神魂。
突如其來的一幕,讓上古神魔不由地低下頭,他先是看一眼被洞穿的神魂胸口,又抬起頭來看向顧餘生,他一臉難以置信地說道:「你的體內怎麼會……」
上古神魔一點點側目,終於看清了偷襲他的身影:「原來是你……你就是當年竊取本座力量的小傢伙……血羅……」
「小傢伙?看來你的確是沉睡太久了,本座可是羅剎魔帝。」
羅剎魔帝似乎使用了某種神秘的秘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將上古神魔的本源之魂抽離以壯大自我。
「魔帝嗎……怪不得會此等高階的血輪魂移之術……」
「這下滿意了嗎?」
顧餘生看向逐漸凝實的羅剎魔帝。
「現在是否可以告訴我,為什麼非得離開古城不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