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2章 太乙鎮魂塔,低頭凝深淵

  少年的憤怒不甘屈於命運,但天地無情,又何能傾聽他的聲音。

  大世渺渺。

  某座神山秘地,仙闕宮塔之巔,一道青玉霞光兀然照亮黑暗蒼穹,青玉霞光凝結之處,宛若天地大道初蒙,元胎混沌為分,魂氣清霄,凝為少年之影,其魄重塑,散發七彩先天之芒。

  光顯之處,驚動數道隱秘大能,他們的身影宛若天地神祇降臨虛空,將仙闕宮塔團團圍住。

  「何以異象驚兆?」

  蒼穹深處傳來一道威嚴的聲音,其聲好似來自九幽,又好像來自深空彼岸的隱秘之地。

  「稟上尊,有一位先天胎魂與天地共鳴,欲脫鎮魂之塔。」

  「竟有此事?」伴隨著威嚴的聲音,蒼穹深空凝出一張神秘的面孔,一雙洞察星辰的眸光看向那一座仙塔,一隻巨掌化作符文從蒼穹覆蓋下來,宮塔上方的七彩魂光陡然黯淡下去,所有的異象盡皆消失不見,「在那人甦醒之前,你們要看好此地,若有差池,你們十八族姓將不會再有機會苟活。」

  「是,上尊。」

  仙塔周圍的那一道道強大存在,一個個噤若寒蟬,幾要匍匐叩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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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此時,星空深處又有星芒綻放,一尊神秘之影凌虛擺渡而來,他遠遠地看向那一座羈押靈魂的古塔,聲音平靜道:「大魂主,姜某來討要一個人。」

  「哦?你就是姜家的那第四位太虛嗎?本座有禮了,你的面子,我本應該給,但是有些事,非我能作主,還請見諒。」

  站在渡船上的身影衣袂飄搖,雙眸凝看那一座鎮魂之塔,「若姜某強行要帶走呢?」

  「我知道你有這樣的能力,但我勸你最好不要這樣做,那鎮魂塔之中有太乙元胎不知凡幾,若塔有損,則所有的天魂皆不可活,我雖是魂塔之主,卻無掌控之權。」

  「連你這樣的人物,都甘為長生界走狗嗎?」

  「話不必說得那麼難聽嘛,屈一時之首,以待天時,亦可為大丈夫,昔日閣下在光陰之河中漂流萬載,擺渡靈魂如恆沙,如今證得大道,何以親至非撈一人不可?」蒼穹深處那一張面孔似有好奇不解之意。

  「此乃姜某私事。」船上那一道人影目光終是從那一座塔上挪開,默默嘆息一聲,「真就不能網開一面?」

  「恕難從命……不過你既然已是太虛,有些事告訴你也無妨,他日若是神主醒來,未用之魂,確有一線生機,若是運氣不好,被神主選中,那也是天意……」

  「你們這樣做,一定會後悔的。」

  「怎麼?你們姜家真欠了那麼大的人情,連連威脅?」

  「有件事,你誤會了,若是我們姜家真要做什麼事,救什麼人,何以用得著威脅?我說過,這不過是姜某的私事而已,另外,我所說的後悔,並不是姜家要對你們做些什麼,而是另有其人。」

  「是嗎?本座實在想不出來,一個區區神棄之子,還會有什麼後台,這太乙世界,又有誰能為他撐腰?」

  這一次,擺渡船上的人影沒有再說話,而是飄然遠去。

  空中的那一張面孔沉思片刻,忽然開口道:「你們去個人查一下,正好傳說中的天地大墓已開啟,那裡面蘊藏有諸多秘密,即便對於你們來說也是天大的機緣,還有,順便將那一隻魂獸捉拿回來,他已化大妖,還得了敕令封妖聖,實力不可小覷。」

  「尊上,就由老奴去吧。」

  魂塔周圍,一道魂光包裹的強大身影逐漸實化,赫然是一位略顯蒼老且身量佝僂的老人。

  「恭謙?」蒼穹那一張面孔似有意外,沉默片刻,點頭道,「如果本座沒有記錯的話,你們恭家在那個世界尚有血脈存在吧,去看一看也好,但我要提醒你,你們恭家已經不再是古巫一脈,只是仙籍賤奴。」

  「老奴……明白……」

  小玄界,天地大墓秘境,神月殿內,當那一道沖霄的劍氣被月華覆蓋,仰頭看向蒼穹星斗的少年臉上怒氣漸漸消隱,取而代之的是與年齡不相符的滄桑感。

  大道有弊,天道遁一。

  身體有缺,向道益堅。

  雖然身體之中天魂的力量迅速退去,顧餘生變回了真實的自己,可即便那短暫的看見大世星辰的光,亦讓他裨益良多,體內丹田依舊可以汲取天地間的諸多之炁,雖然速度不如剛才,但肉身穴竅經脈的變化是真實的,境界上的一步跨越也是一種突破,至少剛才的經歷,讓顧餘生明白過來,為何自己一直卡在十一境而無法突破。

  他的肉身尚未處於圓滿狀態,靈氣之游于丹田,並非等於炁之游於身,護其神,養其精。

  「也許深研道家的感炁之法,可以讓天地之氣進入體內更加順暢。」

  平靜後的顧餘生重新盤坐在地,他的手輕撫晚雲留下的雋秀之字,無論前路如何艱難,哪怕只有一絲渺茫的機會,他也要拼命地抓住。

  同時顧餘生也明白,此地晚雲來過,以她之聰慧和天賦,那石壁星斗之中蘊藏的大道之源,她必然已參悟得極深,此時的她,已然不知道是超越自己多少個大境界了。

  「修行。」

  顧餘生起身,他不再被羈於原地,亦不會因少年愁滋味而止步不前,哀怨自傷,前行之路,從來孤單,只是心靈上的伴侶,總是情深如默。

  止則定,行則修。

  既然他先一步到了神月殿,又豈會入寶山而空手回,前方必然還有更大的機緣存在,大道爭鋒,也爭光陰,必先人一步。

  顧餘生穿過平坦壯闊的廣場,踏上月拱天橋,下方赫然如深淵一樣,深不見底。

  他走過的天橋,如青雲門的那一座橋,但其路兇險,每前進一步,都會受到從深淵下方襲來陰風侵襲身體和靈魂,陰風嗚咽在耳,偶爾還會有一道道鬼魅的影子浮現,化作一張張凶神惡煞的面孔,張牙舞爪般要撕裂顧餘生的肉身和靈魂。

  「怎麼會這麼多陰魂?」

  顧餘生明知道深淵下方藏著恐怖,但他還是沒有抵得住內心的好奇,在斬殺了一些陰魂後,低頭凝視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