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修為精進,再入十八山

  冷風中,方秋涼停下腳步,他看一眼一旁的老嫗,目光深邃。

  「早就給你說過,那孩子修行之事,應該一步步來,你偏要告訴他那一塊磨劍石,讓他冒這麼大的風險,青萍山腳的十八山,是他現在能踏足的嗎?」

  老嫗並不說話,而是隨手把燈籠丟給方秋涼,她取出來一個木偶,佝僂的身體中,有一道靈光鑽入到木偶之中。

  燈影下,只見老嫗的身體一點點的癱軟,化作一張詭異的人皮,那一張人皮飛向森林深處,化作一隻只詭異的黑鴉,於迷霧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衣服包裹的木偶,則是重新化作孫喜婆的樣子,黑暗中,她的氣息似乎變得微弱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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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秋涼皺著眉頭,負手道:「你當真去了敬亭山?你應該明白,離開這座小鎮,我們的能力就會被無限限制,敬亭山的那些讀書人,會放過你?」

  「要不然呢?像你這樣守著破道觀,就以為會等來一切?」老嫗抬起頭,凝望著黑夜中退去的迷霧,「無非是換一身人皮罷了,我見到了那孩子中意的姑娘,品性不錯,就是還需要成長些年頭,這樣也好。」

  方秋涼嘆息一聲,一步步走向道觀,「可那孩子,連我們也防著。」

  「任誰遇見那麼詭異的事,心中也很難相信別人吧。」

  老嫗搖搖頭,一步步的向青雲鎮走去,她並不進道觀。

  方秋涼的聲音低沉的傳入老嫗的腦海:「老石匠走了,丟掉了他修行了大半輩子的傢伙,解掉了禁錮在心中的枷鎖,一念佛,一念魔,等他再出現時,不知道會是什麼面孔,這個小鎮,未來得靠你守著了。」

  「那你呢?」

  「我?」方秋涼走進道觀,「去仙葫州查一些事。」

  方秋涼走進道觀。

  他看著靠在牆邊的少年,開口勸道:「入夜以後,別進山。」

  顧餘生仔細的盯著方秋涼看了好一會,確定他身上的氣息沒有問題後,才問道:「前輩,那迷霧,究竟是什麼?為何我從來沒有聽說過,之前也沒有見過?」

  「見過的人,都死了。」

  方秋涼在道觀的那一尊石像前取來幾支蠟燭,把道觀照得明亮一些。

  火盆里的炭燒得噼里啪啦作響。

  火光在顧餘生的眼中忽暗忽明。

  本來準備問些什麼的方秋涼,似乎心中已有了答案。

  「早些回去吧。」

  方秋涼把燈籠遞到顧餘生面前。

  顧餘生提著燈籠。

  在黑暗中,朝著青雲鎮走去。

  方秋涼看著顧餘生離去的背影,夜色下,他那一雙滄桑的眼眸中,有一朵金色的蓮花虛影籠罩在那少年的身上。

  而那少年,仿佛對這一切並不知曉。

  方秋涼袖子一甩,喃喃自語:「老禿驢,竟然搶先一步,當真好算計。」

  ……

  翌日清晨。

  東方驕陽升起,倒春寒在一場春風拂來結束。

  桃花依舊綻放,芳草萋萋。

  顧餘生站在小院中,他的手上握著那一把木劍,已呆站良久。

  他一點點的揚起手中木劍,靠近鼻樑一些。

  青萍山被手中木劍遮擋,仿佛被他劈成了兩半。

  可顧餘生的看向那青萍山腳的十八山時,眉頭再次皺起。

  他心中的疑惑。

  沒有得到答案。

  如同小鎮上為何會有孫喜婆,老石匠和老秀才這樣的隱世高人一樣,充斥著未解之謎。

  顧餘生唯一確信的是,一夜之後,他變強了。

  身體中打開的十二脈與隱穴,與丹田徹底相連。

  全身骨骼,在淬鍊至玉骨後,本已經定型,可昨夜神海中出現那一條神秘的龍,被他一劍斬去。

  剛剛探查自身,發現全身骨骼,恢復成了原本的樣子。

  可顧餘生卻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在一夜之間增強了數倍。

  煅骨境,是以煅骨為輕,最終與神魂契合,故而能御空飛行。

  可現在,顧餘生感覺自身沉重如山。

  這種沉重之感,如同他昨日背負的那一尊佛像一樣。

  當顧餘生心有御空之念時,這種沉重之感,則會消失,絲毫不會影響速度,恍惚中,他甚至能感知到身體好像有一層特殊的光籠罩著,可他細細探查時,又看不見光的存在。

  顧餘生察覺到的異常,不僅僅是肉身變得強橫。

  還有他的神海中,那一朵蓮花,三瓣為金,十二瓣為青,它們在本命瓶中滴溜溜的旋轉。

  只要顧餘生心念一動,那一朵蓮花就會化作他能操控的劍氣。

  最讓顧餘生感到不可思議的,是他手上的木劍!

  這一把陪伴他多年的木劍,在劍鐔處多了一道貫穿式的龍紋,龍紋沿著木劍的兩邊劍脊一直到劍鋒,劍鍔與劍刃間,出現龍鱗紋狀。

  顧餘生握著的劍,如同一條龍在吞吐劍一樣。

  雖然它依舊是一把木劍,卻詭異的開刃,變得鋒利無比。

  當光落在顧餘生手中的木劍時,劍鋒處好似有一滴龍血在浮動。

  從遠處看。

  它像一把精心雕刻的龍劍。

  可從顧餘生的視角看去,則如同他以木劍貫穿龍身,讓龍臣服於木劍本身。

  「它應該有個名字。」

  顧餘生自語道。

  恰在這時,一陣清風吹來。

  木劍發出清音龍嘯。

  「斬龍。」

  顧餘生手腕一動,木劍清嘯一聲歸鞘,被他收進靈葫中蘊養。

  顧餘生看了看西邊的那十八山,清晨的白霧雲霞升騰,只看得見那十八座山的山尖,宛若一把把利劍對著蒼穹。

  顧餘生心中的好奇,再一次被勾起。

  趁著清晨的陽光。

  他再次入山!

  不大一會。

  顧餘生來到昨天走過的地方。

  空山鳥語。

  陽光透過深林,斑駁的光影在枯葉林間晃動。

  樹上有松鼠跳來跳去,天空有鳥兒飛來飛去。

  所有的景象看起來都很正常。

  仿佛昨夜發生的一切,只是一場夢魘。

  唯獨那矗立在路兩旁的那些佛像,全都詭異的消失了。

  顧餘生站在昨夜消散的最後一尊石像的位置,細細的探查了好一會。

  他沒有找到任何線索,也沒有感知到任何危險。

  他深吸一口氣。

  繼續向著十八山深處走去。

  千年古樹和藤蔓已經將路完全隱去。

  行走了半個時辰的顧餘生不由地停下來。

  他的前方,是一棵參天巨樹,巨樹的枝幹上,掛滿了早已枯朽的布與繩,這些布已經褪色,紅繩也變得脆弱不堪。

  它似乎是一棵許願樹。

  只是因為沒了路,再無青雲鎮的人前來祈禱。

  顧餘生的目光一點點下移,巨大的樹杆中間,有一尊青苔滿面的石像。

  當顧餘生的目光落在那石像上時,他的心不由地咯噔一下。

  因為那一尊石像,並不是老石匠雕刻的佛像,而是村里人口中的神袛。

  在之前,顧餘生並不覺得這石像和佛像有什麼區別。

  可自從背佛像入山,昨夜又歷經了一些事後,當顧餘生再看神袛石像時,他的大腦深處,好似看見一尊沉睡著的魔像,好似隨時都會睜眼甦醒過來。

  儘管是大白天。

  顧餘生感覺後背有些發冷。

  他本能的想要後退。

  可他的大腦中,那一道負劍的背影莫名的出現。

  並回頭的看著他,他的目光,一如當年那樣清晰!

  顧餘生的嘴角微微上揚。

  他明白了。

  原來他心中,早就有神袛!

  何懼眼前的石像!

  錚!

  他心念一動。

  劍從壺中飛出。

  「斬!」

  劍氣如蓮花,斬落在那一尊古老的神袛石像上。

  轟隆!

  一聲巨響。

  那矗立千年的石像,化作一堆碎石,塵煙四起。

  顧餘生神色戒備,右手握劍,左手掐訣。

  他在等待未知的危險出現。

  然而。

  風吹走那些塵埃後,只有散落一地的荒石。

  虛驚一場。

  顧餘生甚至走過去,拿起一塊荒石,捏碎在手心,砂礫散落一地。

  毀了那一尊神袛石像。

  顧餘生繼續向前。

  一路上,他遇見老石匠曾經背落在路邊的佛像。

  有些佛像前,有上香燒紙的餘燼,也有掛布繫繩祈福。

  或許。

  這正是老石匠想要的結果。

  他只想要青雲鎮的凡人,拜心中的神袛。

  而不是那一尊尊矗立了多年的石像。

  讓顧餘生感到遺憾的是,他面對這些佛像時,再沒有昨夜那樣的奇遇。

  顧餘生猜想,或許是白天的緣故。

  可他也並不想在黑夜中再來十八山了。

  他的心中,只想快點找到磨劍石。

  他翻過一座座山,一路上毀掉了不少古老的石像。

  當他走到十八山的最後一山時。

  從天空灑下的光,已經被青萍山遮擋。

  群山返照的光影透過深林,深林七彩斑斕,是顧餘生從未見過的風景。

  他已找了數百尊石像。

  可依舊沒有找到磨劍石。

  顧餘生的心微微有些焦躁。

  前方,是一條從青萍山垂下的瀑布。

  風吹來,天空落下的雨水飄落在顧餘生的臉上。

  顧餘生輕輕用手抹面。

  透過指縫。

  他看見一尊石像!

  一尊被瀑布瀉落澆打的石像。

  那石像的面容。

  有些眼熟。

  顧餘生仔細想了想,神色恍然,這不是他剛歸來時,在清晨中看見老石匠背的那一尊嗎?

  顧餘生猶記得與那石像相對時仿佛被什麼東西盯上的感覺。

  顧餘生一步步來到瀑布前。

  他再次凝望眼前的石像。

  眼睛一眨也不眨。

  數十息後。

  顧餘生忽然拔劍。

  一劍斬在那石像的頭顱上。

  高高的頭顱拋起。

  清澈的瀑布,霎時間染紅一縷。

  緊接著,一道陰寒冰冷的聲音在厲叫,頭顱順著瀑布流走。

  顧餘生眯起眼睛,嘴角露出一抹森冷,說道:「出來吧,楊公公,青雲門三年,我可沒忘記你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