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尊。」
四劍門劍奴老者地上開口,他的袖袍開始輕輕鼓盪,鬼魅陰寒的氣息不斷侵蝕著黑夜。
四名靈閣的強者,一點點轉頭,暗自交流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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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呵呵,好小子,本座差點看走了眼。」
顧餘生隨手一揮,六個茶碗一排擺開,手中茶壺將六個碗倒滿茶水,不急不慢地將茶壺重新放在灶台上,雙手抱懷:「都別客氣,喝了好上路。」
唰唰唰唰。
四名靈閣的強者各自站位擺開,殺意迭起。
「魂尊,是他,斬妖劍在他身上。」
劍奴老者指向顧餘生。
坐在桌旁的魂尊慢悠悠的端起茶,品了一口,點頭道:「茶的確不錯,但倒得太滿,有些不尊重人了。」
顧餘生無視桌子旁的強者,一步步走向院子。
「就是你打傷我家小寶瓶的?」
「是,你又能如何呢?」
劍奴老者的聲音充滿無盡的傲然,強大的鬼氣已經在他身體外形成黑色的流焰,飄忽不定,起身後凝出一個幽幽冥光的骷髏頭。
整個青萍山坳都處於絕對的陰暗之中。
啪!
突兀的一記耳光聲響起,氣勢如鬼王降世的劍奴老者被顧餘生五指甩臉並摁住面門,嘭的一記重響打翻在地,上半身凹陷進雪地里。
嗒!
少年猶不解氣,抬起高腳,腳跟狠狠往下如鋤頭揮動,嘭的一聲悶響,正中劍奴的心窩,他凹陷進地里的頭顱又重新翹起來,腰身凹陷進泥土裡。
咯。
即便茶肆有賣茶翁布下的強大結界,地上的青磚還是向外裂開,出現一個黑乎乎的洞。
這一切發生得並不太快,在場的其他五個人都親眼目睹。
但詭異的是,他們都沒有出手,只是他們的表情也各不相同,靈閣的四位強者,雖然身影未動,可他們卻下意識的護著自身。
桌子旁的魂尊嘴角上揚,好似這樣的手段,讓他開了眼:神棄之地的修行者,竟然是這樣打架的。
「嗬……咳……!」
老劍奴並沒有死,他的面龐上留著五個凹陷的指痕印,兩手撐著地面,凹陷在泥土的半截身體變成扁平的皮囊,嘴角溢出黑色的血,鬼氣流光裹著身體,重新支撐著身體一點點站起來。
「桀桀桀!」
老劍奴仰頭大笑,兩隻綠豆一樣的鬼瞳如燭光閃爍。
「打夠了嗎?」
啪!
少年又是抬起手,手掌迎風颳去,巴掌陡然變大,扇在老劍奴的臉上,他的頭旋轉幾圈,頭朝後,身體朝前。
「哈哈哈!」老劍奴把頭一點點的轉過來,「背劍人,世人尊崇的十五先生,就這點本事?」
「別誤會。」顧餘生緩緩將手掌收回,拍了拍衣袖,「我只是心情很不好,所以才想要這樣發泄一下。」
顧餘生轉身,他平靜的目光掃過靈閣的四位強者,四人下意識的後退,生怕也挨巴掌。
「小寶瓶,解氣了嗎?」
「嗯。」
一陣粉色的霞光自顧餘生的劍匣亮起,飄蕩著落在院子的燈籠上,小寶瓶也學著小主的模樣,雙手抱懷,純真的臉上掛著淡然的笑容。
劍奴幽幽瞳光落在小寶瓶身上,面容漸漸扭曲,天地間的靈氣朝他蜂擁而去,轉化為無比神秘強大的鬼氣,在身後形成一尊強大著鎧甲手持巨劍的鬼王。
唿唿唿!
茶肆的霜雪如狂浪般掀飛。
顧餘生衣袂飄蕩,得到小寶瓶的回應後,他輕吐一口氣,抬起右手,五指輕輕一旋,一把天地雪劍在掌心逐漸凝成。
「該上路了。」
茶肆的魂尊表情驟然變得凝重。
「你這也算劍?」
劍奴放肆桀笑,以意念催動身後的鬼王持劍朝顧餘生斬去。
「愚蠢,快閃!」
魂尊袖口一揮,桌子上的六個茶碗旋轉紛飛,試圖阻止這一切,但六個茶碗剛擲出去,就被六朵桃花阻擋在空中,「你別尋死。」
低悠的聲音在魂尊耳畔響起,魂尊瞳孔劇烈一縮,眼前的茶桌上,已多了一道嬌小的身影,他本能地想要站起來,可手撐在桌子上的某個瞬間,又老老實實的停住。
瞬息之間,院子的雪劍鬼影已交錯而過,威風凜凜的陰煞鎧甲鬼王被不起眼的雪劍洞穿心口,低吟慘叫化作灰霧消散,少年的身影穿霧而過。
雪劍如殘影掠空般刺進了老劍奴的心口。
兩人的交鋒戛然而止。
時間仿佛停止了流動。
老劍奴的臉上露出駭然不可思議,仿佛在想他的鬼道秘術為何如此不堪一擊,可他隨即又想到什麼,桀桀桀的笑起來:「我乃天地鬼修,魂軀鎮劍,憑你,殺得了我嗎?」
「誰知道呢。」
顧餘生手上的雪劍嗆啷如琉璃碎裂,重新化作飛舞的霜雪,他緩緩轉身,身後的老劍奴桀笑轉為疑惑,凝固,扭曲,痛苦,駭然,他的魂軀如同受到了某種未知的力量侵蝕,劍創之口一點點變大,血洞擴張。
「啊!」
「這不可能!」
「我的靈魂……」
「啊……你們快……救……救我!」
劍奴悽厲驚恐的聲音在院內迴響,直至他的聲音和氣息徹底消失不見。
咕咚!
四名靈閣的強者吞咽唾沫。
面對一步步走來的顧餘生,一人開口道:「十五先生,我們只是被僱請來尋劍的,我們沒有出手打傷她。」
「我知道。」顧餘生的臉上露出一抹邪性,「你想說井水不犯河水對不對?」
「正是此理,我們可以現在就走,也不會向靈閣透露你的行蹤,你不要忘了,你可是在我們靈閣通緝名單上。」
「這麼說,我得感謝你們的仁慈?」
「不……我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凡事不要做得太絕。」
「哦,原來你們靈閣之人也是會講道理的。」顧餘生戲謔一笑,「可惜我今夜心情不好,你們恐怕得和我的劍講道理了。」
「你!」
靈閣的強者先是一驚,見事不可調,臉上的惶恐漸漸平靜下來。
另外一位靈閣強者冷冷地回應:「顧餘生,不要以為我們真怕你,只是我們做事,向來需要別人開價,你走到今天這一步並不容易,要懂得珍惜!」
「開價?」
「也好。」
顧餘生袖袍鼓盪,雪白的青絲飄蕩,他身上的氣息變得冰冷無比,宛若一尊邪神降臨。
「那就開個價,你們四個的命,我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