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出劍的意義,妖修降臨

  漫天的血雨灑落在顧餘生的臉龐上,玄機子握劍斬妖的那一幕,猶自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目光所及,皆是來四散逃走的賓客,青雲門之禍,與他們無關,他們只想要儘快的逃離,爭取一線生機。

  顧餘生能夠理解,畢竟他們當中,有諸多是凡人。

  可是。

  那天空中一道道飛向山門外的遁光,絕大多數,竟是青雲門的弟子。

  甚至包括一部分青雲門長老。

  曾經。

  這些人站在鎮妖碑下,指著顧白的劍怒罵。

  如今。

  他們卻逃走得沒有一絲負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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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餘生手緊緊捏著劍。

  世人都在逃。

  他也能逃。

  但他沒有這樣的念頭。

  他不能逃,也不想逃。

  手指一動,手中木劍御空而起,將數十米外的數隻一階妖獸斬殺,鮮血濺落一地。

  那滾燙的熱血潑灑在幾名凡人幼童的身上,倉惶失措的站在原地。

  有父親,母親撕心裂肺的慘叫,為自己的孩童爭取一點點求生的機會,甘入虎口,那一道道哭喊聲,在顧餘生的耳朵是如此的清晰。

  嗡!

  他召回了手中劍。

  再次施展御劍術。

  凌厲的劍氣將一隻只妖獸斬殺。

  他在不斷的往前。

  在他的身前,腳下,有慘死的同門。

  但顧餘生的絲毫沒有同情。

  他只是不想聽見孩童啼哭的聲音,他朝那些與父母走散的孩童大吼道:「跑,跑到鎮妖碑下,到那裡就安全了!」

  然而,那些孩童們根本不知道哪裡是鎮妖碑。

  「跟我來。」

  顧餘生一劍將一隻虎妖的頭顱斬下,救下一名孩童。

  他之前奔走得匆忙,但此刻,他卻放慢的腳步,讓身後的孩童一個個的跟上,他穿梭在肆虐的嗜殺的妖獸群中,以手中木劍斬出一條路。

  他的白袍一點點的染紅。

  身後的孩童,由幾個變成了幾十個。

  他們同樣被妖血染紅了身子,染紅了稚嫩的臉。

  但他們終於不再啼哭。

  乖巧的跟在顧餘生的身後。

  那通往鎮妖碑的一條路平時並不遙遠,對修士而言,不過數十息的功夫。

  但顧餘生走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揮劍的手都開始酸麻。

  他無暇顧及青雲門中此起彼伏的慘叫聲,奔逃聲以及怒吼聲。

  他只知道,向著鎮妖碑走就對了。

  但他的目光,沒有看鎮妖碑。

  他在凝望那一把劍。

  那一把守護之劍。

  它依舊平靜佇立在鎮妖碑前。

  修行者的血,妖獸的血,都濺射在上面。

  但無任何妖獸敢靠近。

  「孩子們,到這裡來。」

  顧餘生終於帶著近百名孩童走到了那一把矗立的劍面前。

  「不要亂走。」

  顧餘生拍了拍年齡最小的孩童,轉身凝望著那一把劍:「它會守護你們。」

  「好。」

  孩童乖巧的點點頭,一雙眼睛格外明亮,純淨:「大哥哥,我想要我爹爹也到這裡來。」

  顧餘生點點頭。

  那孩童揚起手,不斷的高聲喊著:「爹爹,到這裡來!」

  其他孩童也跟著高聲呼喊,聲音顫顫。

  他們當中,有的父母聽見聲音倉惶奔來。

  與孩童一起,慟哭失聲。

  也有孩童的聲音永遠也沒有得到回應,木然空洞的看著紛亂的世界。

  顧餘生手持木劍,站在那一把靜靜佇立的劍前。

  他的臉上漸漸露出笑容。

  三年來。

  他從未有過此時這樣釋懷的笑容。

  他無力救蒼生。

  但。

  他找到了出劍的理由。

  父親那高大的身影。

  又在他的記憶中越發的清晰。

  顧餘生握著手中劍。

  再次斬妖。

  一階,二階的妖獸很多,但它們根本不是顧餘生一合之敵。

  一隻只妖獸飲劍而亡。

  終於,顧餘生的殺戮。

  引來了強大妖獸的注意。

  一隻四階妖獸虎獅以極快的速度,悄無聲息的從背後對顧餘生的發起襲殺。

  顧餘生沒有轉身,他手中木劍,反手一撩,一道青色的劍氣化作蓮花,將那頭四階妖獸困在青蓮中。

  嘭。

  如玉瓶破碎的聲音。

  一頭強大的四階妖獸,被顧餘生瞬間秒殺。

  這一幕。

  被很多青雲門的弟子和長老看見。

  他們仿佛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一部分人看顧餘生的目光有些怪異,他們一咬牙,選擇從顧餘生殺出的那一條路逃走,沒有一點點的負罪感。

  有幾名青雲門的弟子與顧餘生擦肩而過時,假裝沒有看見顧餘生。

  不過,也有臉上露出羞憤之色的弟子,終於鼓起勇氣,拔出佩劍,與妖獸廝殺。

  顧餘生木然收劍。

  這樣的青雲門,還有未來嗎?

  他不知道。

  至少同門弟子,不值得他拔劍相救。

  他看一眼桃花小峰方向。

  那邊,才有他在意的人。

  就在顧餘生奔走桃花林之時,一道劍氣,忽然從雲峰方向亮起。

  卻是雷江橫拔出天縱劍,將連接雲峰的雲橋斬斷!

  那雲橋上,猶自有數十人在奔逃向雲峰,雲橋斷裂,失去平衡,瞬間墜落萬丈深淵。

  「雷師弟,你做什麼!」

  凌霄峰守塔人孟白濤怒喝一聲,雙目瞪圓。

  雷江橫手握天縱劍,凌空而站,冰冷的回應:「哼,當然是保全雲峰的弟子。」

  聽見雷江橫的話,顧餘生和很多青雲門弟子都下意識的凝目看向雲峰方向,赫然發現,雲峰的絕大部分弟子,早已逃往雲峰。

  「雷江橫,難道你……」

  孟白濤瞳孔劇烈一縮,接下來的話,他無法說出口,因為他目光所及,其餘五峰的弟子,都損失慘重,雷江橫錯了嗎?他不知道。

  只是,雷江橫的這一舉動,立即引來連鎖反應。

  丹霞峰的趙三錢亦是大喝一聲,讓丹霞峰的弟子回逃,他一掌斬斷通往丹霞峰的雲橋。

  孟白濤深深的看一眼凌霄峰方向的鎮妖塔,臉上露出一絲痛苦,猛的一咬牙,也斬斷了雲橋。

  他身為凌霄峰的守塔人,責任之重,遠超過其他人。

  「不要怪我。」

  孟白濤將心一橫,果斷連凌霄峰的弟子都一併拋棄了。

  緊接著,又是兩座雲橋消失在天淵上方,天靈峰和天工峰的峰主,同樣做出這樣的決定。

  既然不能保全大多數人,那就保全少數人。

  「何師妹,你的慈悲能救下所有人嗎?」

  雷江橫縱身躍至那一座唯一通著的雲橋邊,凝望著不斷出手斬妖的何紅念。

  演武場上。

  剩下的絕大多數青雲門弟子,竟大多都是落塵峰的女修,她們正欲妖獸廝殺,十分慘烈,這一幕,深深的刺痛了雷江橫。

  何紅念一掌輕易拍死一隻五階妖獸,淡然道:「大難臨頭,我希望在選擇活這件事上,青雲門的弟子能有一次公平的機會。」

  說話間,她已衝進那些險象環生的女弟子當中,對落塵峰的弟子施以援手。

  雷江橫面目微沉,他凝目看向青雲門的入口,目光落在穿著黑色衣袍的陸展身上,再看一眼被奇特陣法困住的青雲門掌門,他的手緊緊的扣在一起,眼眸中似乎有那麼一剎那的後悔,但隨即目光變得冰冷,麻木。

  可就在此時。

  青雲門入口的上方,忽然出現一隻奇特的怪鳥。

  那怪鳥俯衝入青雲,直接撞死在鎮妖碑上,漫天污穢的血氣瞬間將鎮妖碑的靈光變得黯淡。

  那污穢的血氣中,赫然出現十數道強大的氣息。

  每一道氣息,都至少在第六境歸一境巔峰,甚至還有五名第七境的存在。

  「妖修!」

  雷江橫倒吸一口涼氣。

  出現在青雲門上空的,不再是體形龐大的妖獸。

  而是真正化形,看起來與人族一般無二的妖族修士。

  他們凝練出妖丹,或是天生血脈強大,能夠早早化形。

  然而,這樣的存在,大多都在妖界,或是在天妖城!

  數百年以來,青萍州已經很少有妖修能夠到達這裡。

  可現在,化形的妖修,不止一人,更是有十幾人!

  雷江橫握劍的手指,瞬間變得蒼白,他咬牙,喃喃自語道:「該死的陸展,你究竟做了什麼!」

  「這裡就是埋葬我妖族億萬生靈的地方嗎?看來也沒什麼了不起。」

  凌空之上,一名身材極其高大的金丹妖修雙手抱懷,一雙灰白的目光掃視青雲門的各處,當他的目光落在七秀坊柳雲飄身上時,眼中陡然露出一抹淫邪。

  只見他身影一閃。

  在天空留下幾道殘影,須臾間出現在柳雲飄的身後,凌空一掌去。

  「師姐小心!」

  雲裳的聲音充滿急切。

  柳雲飄已第一時間感應到有強大的妖修出現,只是她被一隻強大的妖獸纏上,忽覺背後一冷,她下意識的轉身,雙手向前一拍,雖然避免了被偷襲的命運,但卻也硬接這一掌。

  當雙方掌風交手的一瞬。

  柳雲飄的身影狼狽的倒飛出去,口吐鮮血,面色慘白。

  同為第七境。

  七秀坊的柳雲飄,竟然被妖修一掌打得口吐鮮血,氣息萎靡。

  「師姐!!」

  雲裳身影一飄,要去救柳雲飄。

  然而,她面前黑影一閃,另外一名強大的妖修攔住了她的去路。

  「桀桀,好精緻的娘們兒,乖乖的順從我吧!」

  雲裳袖中飛出絲帶,須臾間將那妖修裹成繭子,以指為劍,一道劍芒穿透那繭子的頭顱。

  伴隨著一聲慘叫。

  一滴妖族精血從那白布繭子中飛出。

  那白布隨即散開。

  化形的金丹妖修,眼睛瞪大,眉心滲出妖血。

  一臉的難以置信,轟然倒地後,竟是化作一隻體型百丈的妖獸,大地都在震顫!

  「嗯??」

  撲向柳雲飄的強大妖修不由地愣在當場。

  天空中的那十幾名妖修,同樣露出意外之色,他們看雲裳的目光,充滿古怪。

  數千年以來,兩界修士都有一個共識,相同同境界,妖修憑藉強大的肉身和血脈幾乎完爆人族修士。

  但現在。

  一名金丹境界的妖修,竟然被人族的金丹境修士一招秒了?

  一名雙目猩紅,氣息最為強大的妖修男子厲聲道:「赤公,鼠滄,你們二個出手,務必殺了此女,天牛是妖皇大人最寵的兒子,如果我們不做出回應,回去都得死,其他的也別站著了,各自找到自己的獵殺目標,盡情地享受妖皇大人賜給你們的自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