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擂台劍如虹,顧餘生觀美眸

  顧餘生和莫晚雲同坐在一起,給青雲門弟子造成的衝擊,比擂台上即將比試的楚塵和祝蝶還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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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是莫晚雲側目看顧餘生那一幕,不像是初識,也就證實了之前大家對顧餘生和莫晚雲之間的猜測,獵妖森林中,顧餘生出劍與叛修交手,給了莫晚雲逃走的機會。

  這是天大的情分。

  以莫晚雲的身份來說,這一份恩情之重,重到每個人都會眼紅。

  可現在。

  莫晚雲還是情竇初開的少女,顧餘生亦是風華正茂的少年。

  這樣的歲月。

  人間情愫最開始的那份純真,這秋風何能擋春媚,來年花開有期許!

  眾人不語,然而心中敞亮。

  最重要的是,今日的莫凡塵,以他第八境的修為,周圍一草一木盡在掌握,當知道孫女和顧餘生的小動作。

  他不出面說話,反對。

  誰又能說閒話!

  觀台上的雲裳與何紅念同樣將目光落在顧餘生身上,隨後兩人都移開目光,看向擂台。

  何紅念輕聲道:「雲裳,一別多年,你竟收了這麼出眾的弟子。」

  雲裳與何紅念之間仿佛已相熟多年,她幽幽說道:「那丫頭我平時其實並沒有指導多少,當年仙葫州文會之亂,是顧師兄聽見她在啼哭,我去探看時,她的父母以手互持,雙雙殉亡,以未冷的胸膛護住了她。」

  雲裳眼中露出一抹追憶。

  面上浮現幾分悸動。

  「祝蝶這個名字,還是顧師兄觸景生情給取的,我本想……這丫頭大顧師兄之子三歲,以後若是成雙,也好照料一些,如今看來,命運這種東西,的確不是人可以隨意安排的,緣分更是如此。」

  何紅念微微闔目。

  「雲裳,你還是一如當年那樣多愁善感。」

  雲裳這時看向擂台,說道:「都是過去的事了,紅念,一會祝蝶若有閃失,煩勞你出手一下。」

  何紅念微微一愣。

  「雲裳,勝負未可知呢。」雲裳搖頭,「紅念,你心裡跟明鏡似的,何須說這種話,我倒是想要請教一下,下一場,誰的贏面大一些?」

  「你說呢?」

  何紅念反問一句。

  這時,擂台陡然劍光沖霄。

  第一場比試開始!

  觀台上,顧餘生第一時間就被那一道劍光吸引,他凝神看去,卻是暴怒的楚塵還沒等長老宣布開始,就陡然拔劍,以一招凌厲的劍勢襲向對面的祝蝶。

  那擂台上,劍光如幕,刺目之芒猶勝過初升的朝陽。

  觀台上的眾人,皆被楚塵這一劍驚愕到,顧餘生亦是如此。

  他凝目觀擂台。

  未曾覺察到,右手邊的莫晚雲,悄悄抬起頭,用一雙明眸的眼睛注視著少年的臉龐。

  也只有在這一道劍芒盛耀中,她才會有如此大的勇氣和膽量。

  「耀日劍訣?」

  莫凡塵面露意外,他的話,解去眾長老的疑惑。

  這門劍訣,是白玉京中的劍典!

  未曾傳至青雲門。

  藏於三大聖地的藏書閣。

  那年。

  顧餘生被玄機子折斷木劍,眾弟子皆可入藏書閣,唯獨他無緣藏書閣,只能在青雲門中的藏經閣挑選低階殘缺功法。

  今日。

  楚塵在擂台上,終於施展出那年在藏書閣中獲得的傳承秘籍。

  同樣震驚且喜的,是雷江橫,他面目冷峻,莫名的看向青雲門掌門玄機子,又把目光落在顧餘生身上。

  那表情,已將未說之話傳遞得清清楚楚。

  然而。

  雷江橫看見的,是玄機子的淡然,還有顧餘生那一雙依舊專注的眼。

  「顧餘生。」

  莫晚雲在這時輕輕喊了一聲。

  她的眸子中藏著複雜的感情。

  顧餘生側目,微微一笑。

  冷不丁的在她額頭輕輕點了一下。

  「我有更好的。」

  莫晚雲瞪顧餘生一眼,又似想到什麼,一下子坐得端正無比。

  她也學顧餘生那樣,專注的看向擂台。

  那一道刺目的光芒褪去後。

  擂台上的祝蝶雲袖被燒去一段。

  她反手從身後摸出兩把錦緞相連的月劍,擺開架勢,宛若起舞之姿。

  那祝蝶年芳十八,正如花蕾綻放,面容極佳,剛剛被楚塵蘊藏著怒火的一劍偷襲,此時臉上略有幾分狼狽。

  但她目光無比堅定。

  嬌呵一聲,月劍如舞,步履輕盈,華麗如煙,劍氣如銀光瀉灑,須臾之間已刺出數十劍。

  「好劍法!」

  莫晚雲眼睛明亮,被擂台上祝蝶施展的劍法吸引,拍手叫好,她的目光跟著祝蝶身影流轉。

  未曾覺察到顧餘生早已悄然收回了目光,正專注的看著莫晚雲的一顰一動。

  少年心依舊青澀,感情一事,更如同一張白紙。

  那台上楚塵施展絕世劍法又如何?

  顧餘生只盼能夠多在莫姑娘身邊多待片刻,就感到無比的滿足。

  這種事,他無法與旁人說,就連自己也無法理解自己的內心。

  彷徨,不安,青澀,無助。

  害怕失去什麼,也害怕突然的擁有只是夢幻一場。

  只有莫姑娘的一顰一動是如此的讓顧餘生著迷。

  少年內心並無過多的雜念。

  只是心裡這樣想道:

  倘若一輩子這樣看著莫姑娘,人生卻也沒有多少遺憾。

  倘若今天過後,再也看不見莫姑娘這般的笑容,那人生活著也沒多少趣味。

  那一道道劍光映照在莫晚雲的雙眸中。

  顧餘生從莫晚雲的明亮的眼睛裡觀擂台。

  楚塵施展出聖地的傳承劍法,將那七秀坊祝蝶姑娘逼迫得險象環生。

  嗆!

  一聲尖銳的聲響自擂台傳來。

  一把月劍在莫晚雲的美眸中越來越清晰。

  顧餘生剎那間驚醒。

  他的手,下意識的伸向前方,想要抓住那一把被擊飛的月劍。

  然而,那在空中飛旋的月劍,尚未逼近觀台,就被莫凡塵以一個眼神凝望,好似一道無形屏障將其彈飛,送回到祝蝶的手中。

  顧餘生的手懸空。

  他的神色頗有些尷尬,有不少人在暗自嘲笑顧餘生。

  只有莫晚雲收回目光,朝顧餘生溫柔一笑:「你看傻了啊?」

  「嗯。」

  顧餘生點頭。

  他怕被莫晚雲看見自己剛剛在偷看她,忙把注意力放在那擂台上。

  祝蝶手握失而復得的月劍,雙眸看向觀台處的雲裳,她忽然貝齒一咬,身上的氣息陡然拔升,瞬間達到凝魂境巔峰的境界。

  「楚塵,我不會輸給你。」

  祝蝶雲袖飄帶如雲,雙月劍如虹,她腳尖輕點,竟是行險招逼近楚塵。

  顧餘生見狀,眉頭一皺。

  一向清冷的雲裳,也是臉上露出幾分複雜,喃喃道:「我這個做師父的,多少有些不稱職了,未曾想,我的弟子也有如此堅韌的一面。」

  何紅念本來欲出手,聽見雲裳的話,不由地有些分神。

  而也就在這一分神的功夫。

  只見楚塵手中玄龍劍再次散發出奪目之芒,頃刻間將祝蝶的雲袖飄帶點燃,他的左手突然探出,手臂上竟然有詭異的銀鱗包裹,以指化掌,猛然一捏,竟是生生的抓住了御空的兩把月劍。

  只聽得那兩把月劍哀鳴一聲,齊齊折斷。

  「不要。」

  祝蝶飄帶灼燒人狼狽,卻也咬牙堅持,然而她見月劍被摧,臉上卻是露出一抹悲傷,聲音也變得哀求淒楚。

  可楚塵豈會放過這樣的機會,只見他雙手一合,手中玄龍劍嗡的一聲華光大放,如蛟龍般騰飛,就要將祝蝶誅殺當場。

  顧餘生的手緊緊的捏著,就在此時,他眼前白影一飄而逝,瞬間出現在擂台上。

  同樣是袖中飛出一條絲帶。

  卻輕易的將楚塵的玄龍劍困住。

  「哼!」

  莫晚雲將劍一腳踢飛。

  「晚雲!」

  「回來。」

  莫凡塵在這時喝道。

  外人上場護人。

  那被護的一方,將直接落敗,失去資格。

  「胡鬧!」

  莫凡塵目光如凝。

  他身為大儒,強大的氣息瞬間震懾整個演武場。

  莫晚雲咬牙,看向祝蝶。

  想要開口道歉。

  卻見祝蝶朝她盈盈一福:「謝謝你,莫姑娘。」

  「我輸了。」

  祝蝶轉身對裁判長老說道。

  她撿起地上被折斷的兩把月劍,眉宇間充滿哀傷。

  她凝望著莫晚雲,輕聲道:「我生來輕賤,沒必要讓莫姑娘這樣做的。」

  「我偏要這樣做。」莫晚雲一臉倔強,她在這時回頭凝望一眼觀台方向的顧餘生,臉上露出一抹笑容,「祝姐姐,我非是為了你,這兩年,我一直有這樣的遺憾,謝謝你給了我這一樣一個機會,圓了我那年一直未遂的心愿。」

  祝蝶微微一愣,她秉性純良。

  對於青雲門之事並不知曉。

  可台上的莫凡塵,則是面色肅然,抬起手,直接一招挪移,將莫晚雲召了回來。

  「玄機道友,老夫向你道歉。」

  玄機子忙起身,說道:「莫先生折煞晚輩了。」

  「晚雲,還愣著做什麼,馬上回去收拾東西!」

  莫凡塵一臉嚴厲,莫晚雲似乎從未被這樣被當眾責罵過,一時之間,她面色蒼白,嘴唇緊抿,雙眸如霧,臉上卻掛著令人心疼的笑容。

  偏在此時,擂台上的楚塵凌空飛來,一臉傲慢的說道:

  「莫先生,你是聖院書山的大儒,天下的禮儀規矩,你是最懂的,莫晚雲擅自上擂台,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白撿了個勝利,你不要忘了,她也是青雲門的弟子,按照青雲門的門規,她也要受到處罰!」

  楚塵的話,看似講理,實則字字如刀,尤其是莫凡塵這樣的成名人物,一言一行都代表聖院書山,甚至天下的禮儀,本來莫凡塵訓斥莫晚雲,只是家事,被楚塵這樣一說,就等於無限放大她的罪責。

  莫凡塵的臉上帶著笑容,一雙眸子深深的看著眼前的楚塵。

  他還沒開口。

  雷江橫又一飄而至,說道:「莫前輩,此事是我青雲門考慮不周,我等身為長老,難辭其咎。」

  又來一個道歉的。

  但他的目光,卻是死死的看向青雲門的掌門玄機子。

  長老都出來背鍋了。

  你這個掌門,還不站出來!

  玄機子目光深邃,他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

  然而,一道身影,卻站在莫晚雲身邊。

  只聽顧餘生雙手躬禮,坦然道:「莫先生,所有的罪過在我,一切在我,是我讓莫姑娘這麼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