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溪看著一步步向他靠近的林滿六,他幾次想要站直身子...但都沒能站起來。
那股全身酥麻...完全使不上勁的感覺,讓孟溪羞憤不已。
他怎麼可能折在這小狗雜種的手上,他不甘心啊!
「孟溪...孟二當家,此番登船意欲何為啊?」
林滿六提劍指向孟溪面門,孟溪急促的喘息聲成為了他辨別方位的錨點。
不用月寒枝在旁提醒,此時的林滿六也有足以擊殺孟溪的把握。
孟溪咬牙切齒地看向林滿六,死死地盯住那塊蒙住雙眼的黑紗。
「說這麼多幹什麼...成王敗寇,殺了我便是!」
「讓你這樣的人渣輕易死去,你未免想到的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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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滿六出聲的同時,春窗蝶已經動了起來!
這一劍並沒有了去孟溪的性命,而是挑向了對方握劍之手。
刺痛感從孟溪的手腕處傳至全身,他怎麼也沒想到最後居然是這種侮辱性極強的死法。
「呵...你們這些外來之人,在那中原大地上自詡什麼名門正派...動起手來,跟我們有什麼區別...」
「區別...」
林滿六喃喃出聲,他原本想擒住孟溪...以此換得更多的情報。
但聽著孟溪口中言語,他再一次回想起某些人的心狠手辣,以及自己在一些事情上的優柔寡斷。
孟溪...不能留...
可就在林滿六準備出手了解孟溪之時,後者的雙瞳開始不停流血...最後呈現出滲人的烏黑色。
如今雙目不可察的林滿六,當然沒有留意到孟溪整個人的變化...
春窗蝶就快劃破對方喉嚨的時候,孟溪整個人猛然跳了起來,以此避開了林滿六的出劍。
霎時,躍至半空的他...左手成鉤狀!
不知是何緣由...
突然擺脫控制,身形猛然暴起的孟溪...他此刻只有一個念想!
將眼前的林滿六徹底撕碎!
察覺到情況不對後,在林滿六身後的月寒枝立即出聲提醒。
「右上!」
林滿六隨即抽劍回擋,準備先攔下孟溪的陰毒鉤爪,隨後在與之周旋。
可孟溪此刻爆發出的速度極快!林滿六即便抽劍再快,也未能攔下孟溪的出手。
春窗蝶出劍慢了一時半刻,那一記陰毒勾爪就已經襲向了林滿六的面門。
在這一瞬間,林滿六隻覺後領被人扯動,整個人的身形也隨之向後退了半步。
那五爪如鉤的侵襲,最終只在林滿六的額頭位置,留下了三道極淺的血痕...以及撕碎了林滿六遮蔽雙目的黑紗。
林滿六雙目顯露在眾人眼前後,最為震驚的自然是距離最近的孟溪了。
哈哈哈——哈哈——
狂笑之聲從其嘴中傳出,此時此刻...孟溪雖是一副雙眼被污血浸染的癲狂模樣,但林滿六也好不到哪裡去。
孟溪看著林滿六那一雙死氣沉沉的眼睛,臉上久違地顯現出一種滿足感。
曾經...
是他每逢出戰前,在戰船之上「擊鼓」時,才會有這樣的滿足感。
而今...
原以為只有那遙不可及的霸業夢,才會有這樣的滿足感。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腦子,到底發生了什麼變化,但唯一能肯定的是...那些海上霸業都已變作虛妄!
能夠在眼前看到有人跟他一樣...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他莫名的滿足了!
「我孟溪是廢物...你也好不到哪裡去啊...」
逐漸陷入癲狂的孟溪,看著不遠處的林滿六,他竟然抬手扯住了自己的右臂!
下一刻!
鮮肉模糊...斷臂分離的場景,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孟溪竟是瘋狂到將自己那一條被挑斷手筋的右臂,硬生生當場扯斷!
已經沒用了的東西,我孟溪不需要!
「他瘋了...」
月寒枝持劍站在林滿六身側,面對陷入癲狂的孟溪,她沒打算讓林滿六一人面對。
林滿六雙目閉合,儘可能不讓其他師兄弟看到他的眼睛。
他出聲說道:「寒枝,稍後為我掠陣...」
「可是那孟溪...」
「窮途末路之人,成不了什麼氣候的。」
「好...」
兩人言語的同時,孟溪再次行動了起來。
只剩一條手臂的他猶如山中猿猴,詭異地變作伏地前沖的模樣,速度只快不慢!
就在他即將接近林滿六、月寒枝之時,孟溪雙腳一撐地,整個人便彈射至半空的位置。
緊接著,孟溪的出手一前一後遞出,前者自然是他那如同勾爪的手掌,後者...是他那撕裂開來的嘴巴、利齒。
林滿六一劍揮斬而出,前後幾番較量,他已經可以精準地區服孟溪與旁人的喘息聲了。
而今對方不論是行為、出手...亦或是他周身走氣的變化,都被林滿六整合到了一起。
只要孟溪尚存一氣,林滿六就可以找到他的位置!
春窗蝶一劍從孟溪手心划過,他沒有傑世邦感悟無字碑襲來的體魄,自然無法做到後者的空手接白刃了。
滾燙的鮮血四濺開來,孟溪卻沒有因為手掌位置的痛楚...去減輕他前進的速度。
就在他即將撞倒林滿六,準備用利齒撕咬後者身上血肉,喝下後者鮮血之時,一道白色劍影從遠處襲來!
飛光——
月寒枝既在旁掠陣,就不會讓林滿六有意外發生!
這一連三劍,透過銜寒梅揮斬而出,孟溪本就傷勢嚴重的左臂再一次受到重創!
第一劍,刺向了他的小臂關節處...
第二劍,貫穿了他的上臂中段...
第三劍,戰向了他的肩膀位置...
月寒枝三劍齊出後,成功將孟溪的整條胳膊卸了下來!
如今的孟溪,距離人彘也只剩下兩條腿了...
可即便如此,孟溪前進的想法依舊沒有斷絕!
就在月寒枝竭力阻止他靠近林滿六的時候,她猛地看見孟溪眉心處...那道形狀詭異的黑色傷痕。
「眉心!是那王侗的手段——」
月寒枝的提醒言語,不光是林滿六...就連孟溪的身形也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林滿六出劍極快,憑藉孟溪喘息的聲音,他一劍便刺向了對方眉心位置。
孟溪額頭位置的黑色傷痕被劃破,其中烏血如泉瀑湧出!
他沒有在沖向林滿六,整個人跪倒在地。
原本還是血色瀰漫的雙眼,在那些烏血湧出之後,竟是恢復了半刻清明。
孟溪不停地將腦袋捶打在甲板上...
每一次的錘擊,都讓那道傷口裡的烏血流出一些。
可他不論捶打多少次,彷佛那些烏血是永無止境一般,怎麼流都流不完。
他怪叫著...
他嘶吼著...
他沉默著...
此刻的孟溪猶如一頭陷入死地的困獸,他想盡一切辦法...想讓自己擺脫這個狀態。
他的腦袋來迴轉動,身軀也在不停地顫抖。
怎麼會這樣?
我的雙手去哪了?
為什麼會變成現在的樣子?
我剛剛都做了些什麼!
孟溪從一開始的不敢置信,慢慢回想起了剛剛與林滿六、月寒枝的戰鬥。
他的腦海中,浮現起一個人的名字。
王侗!
是他將那春秋筆刺進了自己的額頭,是他毀了自己!
「王侗老兒...我孟溪做鬼都不會放過你!我要將你碎屍萬段...」
似乎是因為短暫的清醒,讓孟溪沒有再去捶打自己的腦袋,他的眼眶又一次被烏血浸染。
再一次...變回了原先的癲狂模樣。
腦袋捶打甲板的聲音,也隨之再次響起。
林滿六即便看不見,也大概猜到了不遠處的孟溪是何慘狀。
他一步步向前跨出,最後在距離孟溪一劍之距的位置停下。
「你可以死了...王侗我也會想辦法了解...」
說罷,春窗蝶一劍貫穿孟溪的脖頸,後者的「癲狂」也就此停止,再也沒了生氣。
帶頭之人氣絕當場,餘下的那些山海城護從自也潰不成軍。
很快,就被在場的弈劍山莊弟子拿下,其中有幾人想要咬舌自盡...皆被一拳捶打在下顎位置,最後用麻繩徹底固定住,防止他們行自盡之事。
在林滿六的安排下,由月寒枝帶頭檢視起這些山海城護從的傷勢。
果不其然,正如林滿六所料想的一樣...
想要自絕當場的幾人,額頭之上都有一道黑色傷口,都是被王侗以「侍魂」之法炮製過的。
「有那王侗謀劃在前...這幾人多半也問不出什麼了,不必再留性命!」
「明白!」
林滿六做下決斷後,聽從他排程的弈劍山莊弟子立即有了動作。
最後剩下的幾名山海城護從,看著自家兄弟一個接著一個地被處理掉,他們驚慌失措地看向林滿六。
「大俠!我們什麼都不知道...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大俠!大俠...我們平日裡就是在山海城裡混吃等死的...基本什麼事都沒犯過...」
「是啊!先前城外打得狠那會...咱幾個就是在黑帳篷里給人打打下手...根本沒有出過城的!」
聽到「黑帳篷」三個字,林滿六手中的春窗蝶頓時握緊了幾分。
「你們可曾見過自家的三當家...堯天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