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山海城祠堂暗室之中。
林滿六取下甬道一側的火把,用於照明前路。
原先剛剛進入這暗示甬道之中時,兩側皆有火把照亮,可隨著他們二人逐漸深入,火光也漸漸變得昏暗...
此時此刻,除卻他手中的微弱火光,便再也看不到其他光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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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約莫走了半柱香的功夫,濃郁的寒氣將他們包裹起來,身體開始變得有些僵硬。
林滿六儘可能將火把往月寒枝那邊湊了湊,讓彼此之間都還能感覺到一絲溫度。
就在林滿六抬腳向前落下的一瞬間,他明顯地感受到了高度不對勁!
似乎踩到了什麼機關!
「寒枝,快走!」
話音剛落,他們頭頂立即有一塊寬如臂膀的石門落下。
伴隨著石門向下墜落,一道熟悉的聲音不知從何處縫隙當中傳來。
「兩個小畜生...老夫抓到你們了!」
是傑世邦的聲音!
林滿六拉拽著月寒枝一路向前狂奔,可他們每一次向前跨步,或多或少都會踩到那些「機關」。
有的是甬道兩側刺出利刃...
有的是一如先前石門一樣向下墜落...
甚至還有從地面刺出的尖刺障礙!
每次機關觸發時,那傑世邦的聲音都會在他們的耳畔響起。
「你們以為進了這裡面...就安全了嘛?」
「不知天高地厚的玩意,也敢擅闖我山海城!今日就要你們倆有來無回!」
「你們繼續向前啊...你們且看看...還能避過多少次?老夫奉陪到底!」
為證實心中猜測,林滿六隻得將手中火把向後一拋!
最後的火光,落在他們二人身後十餘步開外。
這一次...沒有機關觸發,也沒有傑世邦那煩人至極的聲音響起。
可林滿六剛剛要折返回去,重新拾取火把的時候...
一道細微、常人不可察的流水聲,開始在他們耳畔響起。
這條甬道因為剛剛一連串的機關觸發,導致牆壁碎裂漏水了?
還是那傑世邦的新一輪詭計?
林滿六藉助那墜地的火把,終於將甬道底部兩側的石刻看清,同時也找到了流水聲的源頭。
在這條甬道兩側...每過五級台階,分別就會有一個形似龍首的石刻雕像。
原先因為沒有這些流水聲,林滿六和月寒枝都沒有注意到這些細微雕像。
但此刻不同了...
從這些龍首的嘴中,開始有水潺潺流出。
其速度不快、聲勢也小,但如果找不到破解之法,林滿六和月寒枝極有可能被活生生淹死其中。
就在林滿六觀察的這幾息功夫,水流已經將那一級台階上的火把浸染。
火光已肉眼可見的速度,熄滅了...
月寒枝同樣察覺到了這些細微流水,立即拉拽起了林滿六的衣角。
「滿六,已無回頭之路,我們只能繼續往下走了!」
「嗯!」
可沒了火光,他們又該怎麼去辨別前路,躲避那些機關呢?
我會為我們指明前路!
林滿六一把扯過月寒枝,將其背了起來。
月寒枝抬手捶打在他的後背上,她嘴唇微張似是在辱罵身下莽撞的少年郎。
她伸手向前摸索,儘可能將林滿六嘴邊的血跡擦拭乾淨。
林滿六再次咬破舌尖,讓那股存在於自己身體當中的古怪藥勁,再次充盈全身...遮蔽住他的視覺。
數息之後,林滿六再次睜開眼時...
他已經可以看清「前路」了,不過此刻在他的感官之下,甬道變得十分奇怪。
台階沒了...
左右兩側的牆壁沒了...
有的只是,突兀出現在眼前的一塊磚,又或是前方不遠處高懸頭頂的石門,再或者是一處堆滿了利刃尖刺的懸空木匣。
這些在漆黑一片的視野里,多出來的事物...其外貌都有些古怪。
都是些老朋友了!
比如那一塊磚塊,就是被削成方形的「藥罐」。
頭頂的石門,就是一個巨大無比,十分嚇人的「藥罐」。
而那些木匣里的尖刺呢,則是被切成片狀的「藥罐」。
林滿六剛想回頭,就被月寒枝給扭了回去。
「不許看!趕緊走——」
月寒枝的聲音極小,但即便如此,林滿六還是聽出來她生氣了。
畢竟她可是知道的,自己此刻在林滿六的感官之中...是個什麼模樣。
有了這種異於常人的視角,林滿六接下來穿越甬道的速度,比之先前算是快了不少。
又是半柱香的功夫,他們已經來到了一處緊閉的石門前。
本該困住常人,作為山海城暗室最後的壁壘,此刻在林滿六的感官中如同一張廢紙。
他側頭向右側看去,約莫是離地面六、七寸位置,又一個極小的凹槽。
林滿六將春窗蝶劍尖向前一遞,很快便刺入了凹槽之中。
咔咔——
就在石門向左右兩側開啟的同時,一道拳頭捶打牆面的聲音,從他們後方的牆面縫隙當中傳出。
果然如此...
林滿六心中大定,帶著月寒枝走入了石門當中。
隨後他朝著石門外,呼喊出聲。
「傑大城主!多謝你送小子進了暗室啊!來日若能再相逢,必要好生謝謝杰大城主!」
先前並非傑世邦能看到他們,而是他們每次觸動機關,傑世邦在外面就能憑藉觸發的機關,來確認到他們的具體位置。
可等到林滿六不再依靠正常視覺去觀察甬道...
而是用體內藥勁帶來的奇怪感知,去感受、追蹤、規避甬道之中的機關後,傑世邦就再也無法搜尋到他們兩人的位置了。
「你們以為...這樣...就能逃脫老夫的手掌心了嘛!」
傑世邦近乎發狂的聲音,開始從他們來時的甬道當中傳出。
林滿六、月寒枝此刻很想把這一句話,當成是這位傑大城主的無能狂怒,但畢竟是山海城的地盤,他們不得不防。
剛一進入暗室,映入兩人眼帘的便是堯天成提到過的無字碑。
這塊無字碑位於暗室正中,在其周圍也無火光,但就是有一道不知怎麼亮起的淡淡光暈,將無字碑照得透亮無比。
林滿六兩人一同走向無字碑,可他們在走上第一級台階。
暗室左右兩次的石磚瞬間向前彈出,比之先前要湍急百倍的水流從中奔涌而出。
林滿六臉色頓時陰沉下來,他的感知在剛剛居然沒有察覺到這兩處石磚機關。
怎麼回事?
他那古怪的感知...居然在這暗室之中,不起效果了?
林滿六本能地抓住月寒枝的手腕,他側頭看向月寒枝時,一如剛剛感知不到石磚機關一樣,此刻他也「看不見」月寒枝了。
「寒枝...我...看不見了...」
「可是那傑世邦搞得古怪...這暗室里有些不對勁...」
月寒枝焦急地看向林滿六,藉助那無字碑散發出的淡淡光暈,看到林滿六那雙因為藥勁使得目光變得有些呆滯的眼睛。
不能這樣...
「沒事...應該藥勁過去了,就好了...我們先去高處看看!」
林滿六故意扮出一副鬼臉,似是想逗一逗身旁的月寒枝。
但此刻的月寒枝,怎麼笑也笑不出來。
「好...」
擺放著無字碑的台階本就不高,很快他們便站到了無字碑旁。
林滿六伸手在碑上來回摸索,後者沒有任何反應。
耳畔的流水聲越來越大,林滿六估算著不過半柱香,可能就要淹到他們腳底了。
「辦法總比困難多...寒枝,你先上!」
林滿六身體半蹲且前傾,雙手各自抓在了小臂關節處。
月寒枝沒有應聲,這會她連反駁林滿六的心氣都沒了,後者說什麼她便做什麼。
她只想林滿六體內的藥勁,儘快早些散去...
等到月寒枝爬到無字碑頂部後,她伸手去拉林滿六。
可就在她趴在無字碑頂端時,腰間的銜寒梅也撞在了這一塊無字碑上。
原本只有淡淡光暈的無字碑,在這一刻突然變亮了!
強烈的白光從無字碑上閃耀,在這些光亮當中隱隱有數百個金色小字...從中顯化而出。
炫目的白光之下,月寒枝看不清這些金色小字。
而林滿六那瞬間又好了的古怪感知,將這些金色小字盡數收入腦中。
這是什麼東西...
並非炎陽所用文字,也不是那些古早典籍上的小國文字...
月寒枝緊閉雙眼,儘可能不去看向身下的白光,但暈眩感已然蔓延全身。
在她用盡最後一絲氣力後,終於將林滿六給扯到了無字碑頂部。
隨後,兩人幾乎在同一瞬間,都陷入了昏迷當中...
林滿六、月寒枝不知道的是,方才他與傑世邦在暗室門口的對話,已經在狍鴞島南面海域傳開。
聽到林滿六的叫囂話語,不論是與山海城對峙的陸風白等人,還是沖向王侗準備與之搏命的堯天成。
懸於他們心中的那塊巨石,紛紛落下...
潛入山海城中的林滿六和月寒枝沒有大礙,他們便可發起總攻了!
對於堯天成來說,他先前心中的唯一念想,也能有人幫忙實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