堯天成來回踱步良久,對於林滿六的發現,他有些不敢置信。
「你們是如何知曉...」
「霸下一事...對吧?」
林滿六搶先一步提出,加快了雙方的對話和試探。
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堯天成重新打量了林滿六、月寒枝一番,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提防?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
敵視?
又或是恐懼?
「說說吧...可是在先前戰事當中,從孟溪手下之人得知的...」
「潛入海中...在這山海城百丈之內,都能看到啊!」
月寒枝聽到那孟溪的名字就一陣惡感驟升,隨機開口回答。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堯天成的回答,遠遠超出了林滿六、月寒枝的預料。
他此刻的反應,極其失態...
「即便是久居山海城多年之人,先後分批數次入海...都不能第一時間找到霸下,你們說是稍微下潛就能看到...」
堯天成雙手不停地擊打在大腿上,以此儘可能平復自己的心情。
「你們看到的是什麼...」
「霸下的眼睛,就像是一輪血月...」
「的確是霸下...」
聽到林滿六的回答,堯天成口中緩緩探出一口氣,整個人彷佛一具屍體癱軟地倒在地上。
真的有可能,快要解脫了。
「小子,你希望我如何幫你...」
堯天成的話語很輕,但林滿六聽得十分真切。
看著有氣無力的無臉男,正在以他最為清醒的狀態回應林滿六。
兩人之後的談話里,林滿六確定了山海城的祠堂所在,也是堯天成這數十年來唯一沒有探查過的地方。
只有歷代山海城城主,才能去觸及的地方。
在他的描述中,山海城一切運作都依附於那座祠堂,只要祠堂還在...山海城便能立於不敗之地!
「多謝前輩,往後之事...便全部交於小子了!」
林滿六恭敬地向堯天成抱拳行禮,後者坦然受之。
「記住你說的就是!」
堯天成話語剛落,暫時封住的院門處,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打聲響。
咚咚——咚——
「哈哈...三當家的,你定是躲在這裡吧!」
咚——
「怎麼跟個黃花大姑娘似的...咱哥倆不嫌棄你那爛臉,你就別躲著了啊!」
咚咚咚——
「堯天成,你他娘的不開門是吧!」
堯天成沒有理會那些叫罵聲,只是抬手指了指院落一處隱蔽的角落。
「去...」
「多謝前輩!」
林滿六隨即拉著月寒枝,迅速躲藏在了那處角落當中。
下一瞬,院門被那些山海城卒子砸開。
他們一擁而上,將躺在地上的堯天成拖拽起來。
「你以為你躲得了多久?待會不給弟兄們伺候爽了...有得你這個廢物受得!」
污言穢語充斥在院落當中,很快...又傳到了院外的巷弄里。
人人都在笑話他,笑話這位也曾爬至高位的三當家。
他消失在院門位置的最後一瞬,他的雙唇微張,訴說著他最後的願望...
望君此去覆山海!
......
與此同時,山海城外戰事愈演愈烈。
山海城一方的夢錐戰船,似是為了應對餘下的兩艘跨海渡船,並沒有跟最開始一樣炮火猛轟。
陸風白所在的跨海渡船,見對方炮火暫歇,同樣沒有繼續消耗彈藥。
雙分竟是出奇的一致,再次展開戰船對沖!
一艘艘衝鋒小船劃出,分別朝向對方的主船位置。
陸風白親自上陣,此刻的他手持白晝、漆夜雙兵,警惕地觀察四周。
王侗有可能並未返回山海城,極有可能還留在這片海域!
先是逐月島交手,再是剛剛林滿六與之接觸,陸風白對於這位行蹤不定的「幕後黑手」十分謹慎。
「你便是那跨海渡船的指揮者吧...親臨戰陣最前方,結果還這般四處張望?想死不成?」
一道略顯輕浮的女聲,從陸風白的正前方傳來。
陸風白循聲看去,是一名全身穿戴甲冑,就連整張臉都覆有面甲的女子。
「山海城如此大的手筆,謹慎些不是壞事...」
「呵...」
女子似是不滿意陸風白的答覆,抬手向後示意。
「給我拿下——」
她話語將盡,四道黑影瞬間從其身後衝出。
四人飛躍的方向雖不同,但他們的目標都只有陸風白一人!
這四人手中所拿或刀或槍或斧,長短不一的兵刃,在他們手中配合的卻極為默契。
操持短斧、長槍的兩人先一步靠近陸風白,兩人手中兵刃近乎同一時間擊打向陸風白。
鐺——鐺——
陸風白手中一黑一白兩道光影交錯,白晝和漆夜同時擋下了兩人。
「只是接住了我二人...又能如何呢?」
的確,除卻他們兩個人,還有兩人準備襲殺陸風白。
就在餘下兩人準備以刀劍刺向陸風白時,後者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了原地。
大聖煌璃——
消失了?
怎麼會!
孟溪的戲鼓之術?
四人心中的猜測、震驚,以及那名女子生出的疑惑,都在下一瞬得到了回應。
先是亮如天光的一劍揮斬而下,操持槍斧的兩人率先倒地...
隨後又是一道宛如暗夜降臨的漆黑,將手握刀劍的兩人斃命當場...
最後在那名全身附著甲冑的女子面前,一刀一劍分別指向了她的脖頸和握刀手腕。
「你覺得自己還能活多久?」
陸風白的身影重新凝實,隨著白晝微微上挑。
面甲連同頭甲一併墜入海中,一副惱羞成怒的女子面容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比起尋常女子,要好看許多。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女子說完過後,緊閉雙目不再看向陸風白。
「呵...」
陸風白並未直接了去她的性命,反而是學起她剛剛的語氣。
成了...
世間男子都是這樣!
就在她心中這麼想著的時候,一陣刺痛感瞬間從她手腕蔓延至全身。
啊——
女子尖銳的聲音,響徹了整片海域!
她原以為陸風白沒有直接出手殺了她,便是起了好色、利用又或是狂傲的心思。
原本以為能夠留得一命,得以囚禁在這些臭魚爛蝦其中,最後重新獲得翻盤的機會。
結果她怎麼都沒想到,眼前男子之狠辣...
竟是直截了當地挑斷自己的手筋!
「你不如直接殺了我...」
她握緊自己手腕,咬牙切齒地看向陸風白。
女子試圖激怒陸風白,以此換得反向效果的小心思,似乎再次被陸風白識破。
白晝在其眼前又是一閃!
這一次,她的手筋、腳筋都被挑斷了...
怎麼回事會這樣...
夢錐戰船之上,她透過美色豢養起的那些護從呢?
為什麼自己這樣了,他們都不曾下船營救?
眼看著自己這位戰船主帥,被對方生擒了...他們也無所動容嗎?
常歡,你這些年究竟干成了什麼事!
死到臨頭了,竟是無一人來救你!
常歡心如死灰,她雙眼無聲地看向陸風白手中那柄白晝,只等那柄白晝落下...她宛如丑角一般的人生,馬上就能迎來終結了。
「天成哥,我錯了...」
常歡艱難出聲,兩行血淚從其眼角位置滑落。
直到生命的盡頭,她才反應過來...這世間對她好的,好像只有那個被她親手剝下麵皮的男子。
常歡閉目良久,遲遲感受不到那一柄白晝落下。
她立即睜開了雙眼,發現白晝依舊懸在她的眉心。
不殺我...
莫非這些中原人,喜歡那些做成人彘的...
真是怪異的癖好...
常歡舌頭吞吐數次,儘可能將自己唇瓣蹭得透亮。
「大人不殺我嘛...我可為大人指路,這山海城奴家可是知道多處破城之法...」
她還未講完自己的利用價值,漆夜瞬間刺入了她耳畔的船板。
「不殺你,是為了讓戰船上的那些廢物不要輕舉妄動,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陸風白的聲音...冷得像一柄利劍,瞬間擊碎了常歡的一切想法。
她微微側頭看向後方的夢錐戰船,那些個廢物們的雙眼,無不是急切萬分,若不是他們從未抬起的雙腳就在常歡面前...她都要覺得,這些廢物個個都是她能互訴衷腸的情郎了!
想救老娘是假...
怕再爬不上老娘身子才是真吧!
「還望大人...殺了我...」
「想死?其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陸風白揮劍做了一個進攻的手勢,隨後便收劍入鞘,單手拖拽著常歡的頭髮返回跨海渡船。
等到常歡重新睜開眼的時候,她已經被懸掛在了跨海渡船的船頭位置。
被挑斷手筋、腳筋的她,如今只能像一個提線木偶一樣,被懸於船頭正前方作為一塊人形盾牌。
她儘可能地扭轉腦袋,想要看清後方的夢錐戰船。
「不用看了...沒了主將的戰船,成不了什麼氣候!」
「我的性命對於山海城,不是那麼重要,你將我懸於船頭無甚意義...」
「當真如此?」
陸風白雙手靠在甲板欄杆上,低頭看向常歡。
後者大概知道了陸風白的脾性,自然沒了那些魅惑、求饒的想法。
「我真的想死了...」
「你死了,我們如何進哪山海城啊?再者,你想死大可咬舌自盡啊!」
我常歡其實不想死...
我陸風白斷定你不敢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