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昔日孤舟事盡了

  呂弓雖向周圍的烏夜騎抬手示意,包圍圈隨之收縮。

  就在他準備高舉雙爪,直逼李思旻面門的時候,華音寺的另一側山壁上,又一次響起了呼喊聲。

  呂弓雖斜眼瞟了一眼,臉上滿是嘲諷之色。

  「先前這手段就不好使...如今再來一遍,又有何意義呢?」

  先前是林滿六虛張聲勢,而今另一側在呂弓雖看來,無非是逃出去的各派弟子加以效仿罷了!

  可就在呂弓雖準備動手之際,忽有一劍從那山壁之上襲來!

  下一刻,在那長劍刺入地面以後,更是有兩道身影緊隨其後。

  一人落入地面雙手負後,一人雙手托住一柄青竹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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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滿六雙眼微眯成線...他看著兩人背影,只覺十分熟悉。

  卻邪?

  雲亦塵和葉成竹?

  呂弓雖自然也對突然出現的兩人十分熟悉,他迅速收回了先前的架勢,恭恭敬敬地向雲亦塵行了一禮。

  「卻邪今日前來...所謂何事啊?」

  雲亦塵將先前丟擲出的長劍握入手中,隨後將劍身提至呂弓雖的脖頸位置。

  「呂公公方才之舉...若是日後讓楚王殿下知道了...又該如何交代啊?」

  「咱家一切都是為了楚王殿下,卻邪是要攔下咱家?」

  「雲某今日前來...可是為了幫呂公公一把,若是你當真殺了林少俠,往後壞了楚王殿下的布局...你死後又該如何向皇后交代啊?」

  此話一出,呂弓雖的站位就已經被點名了。

  呂弓雖之所以全力輔佐夏桓,只是因為夏桓是蘇杳生前為其定下的新主子。

  而卻邪的立場一直很明顯,他們永遠擁護的是炎陽,而非當今掌權的任何一人。

  呂弓雖沉默片刻,即便心知今日拿不下林滿六了,但還是沉聲言語道。

  「卻邪今日之舉...咱家記下了,但若是日後讓咱家知道...卻邪有不忠於炎陽的一天,咱家定會親自帶人清算!」

  雲亦塵沒有出聲作答,反倒是一旁的葉成竹開口出聲。

  「今日我們站在這裡,你這閹人也不敢動手...還談何以後?何不讓你麾下這些烏夜騎群起圍攻試試?」

  這一句話,不僅是在打呂弓雖的臉,更是在激怒包圍在外的烏夜騎。

  呂弓雖強行壓下心中怒火,轉頭看向被白梓生擒住的白宸,一臉嫌棄地瞪了他一眼。

  「卻邪今日要將這些人帶走可以...但需要將那白宸交出來,往後楚王殿下還有安排...」

  雲亦塵聽到呂弓雖有談判之意,也終於開口出聲。

  「卻邪自然可以將那白宸交還...但不是現在!」

  「白宸於卻邪沒有任何用處...」

  呂弓雖的話還沒說完,雲亦塵手中的劍就離他脖頸又近了一分。

  「卻邪需要在向呂公公再重複一遍嘛?」

  「可以...撤——」

  呂弓雖向後退了一步,同時抬手向周圍的烏夜騎示意撤退。

  許是這些烏夜騎前些年月漠北一地,呆的時間太久了些...對於突然多出來的兩人沒有什麼概念。

  人群之中不知是誰,突然高聲呼喊一句。

  「他們不過寥寥幾人,殺了他們!為楚王殿下分憂!向死而生——」

  呂弓雖立即循聲看去,可即便他反應再快,還是沒有看到那出言之人是誰。

  一時間,原本已經開始退走的烏夜騎,紛紛將刀刃指向了林滿六一行人。

  同一時間,雲亦塵也將手中長劍高舉!

  我掌逍遙劍!

  葉成竹也跟著撐開竹傘,青竹郎隨之出鞘!

  「想打...那就打啊——」

  兩人近乎同時向前跨出一步,在那竹傘向天飛旋之際,在他們身前二十步內的烏夜騎皆是人仰馬翻,沒有一個人是正常站立地面的。

  呂弓雖大罵了一聲「蠢材」過後,只得強行對上了雲亦塵、葉成竹兩人。

  很快,令他頭疼萬分、最不想發生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自卻邪之人出現後,呂弓雖已經隱隱感覺那另一側的山壁上,是真的藏人了。

  現在正如他料想的一般,雙方大戰一觸即發後,從那山壁上很快湧現出了兩三百人。

  他們朝著華音寺快步趕來,為首幾人不用去想,定是卻邪八將剩下的人了。

  裴憶情雙手來回揮舞,從其袖中不斷擊射出銀針,一一刺入在場烏夜騎的身上。

  詭醫行針,可救人,亦可殺人!

  孟岫煙一劍橫擋,一劍揮斬,將攔阻在他身前的兵卒盡數斃命。

  寒魄劍出,自是無人能擋!

  蒼玄同手中拂塵一起一提,其中絲線竟是將周圍的烏夜騎兵刃盡數包裹束縛。

  和光道法,八卦鎖神!

  卻邪八將接連出手,再有卻邪其他部眾在旁支援,原本林滿六一行人被壓制的局面瞬間翻轉。

  如今反倒是呂弓雖及其麾下的烏夜騎,被卻邪給圍住了。

  雲亦塵封劍數載,其劍術早已臻於化境,不過十個回合...呂弓雖就再次敗下陣來。

  「呂公公...如今你這麾下的烏夜騎,可是也暫時收於我卻邪手中了?」

  呂弓雖此刻即便有再多的怨言,他也只能選擇妥協。

  華音寺關押各派弟子一事,本是天衣無縫...先後被林滿六和卻邪攪局,最終落得這般境地。

  「今日種種...咱家記下了!」

  呂弓雖轉身就走,再也沒了任何念想。

  雲亦塵與裴憶情使了個眼神,讓其去查探林滿六的傷勢。

  陸清看著裴憶情剛剛蹲下身,就開始在那極為隨意撥弄...林滿六那隻快要斷裂的左臂。

  「林師弟的手...都快斷了...你這是在作甚!」

  裴憶情抬眼看了看陸清,無奈地嘆出一口氣。

  「放心吧...死不了!再說滿六兄弟與陸樓主有何關係?他傷成這樣也是他自己該的...」

  其實裴憶情心中還有一些話,不好當面言語而出。

  當年你身上的病症還是我給你開的方子,這會反倒是嫌棄起我來了?

  還好是月女俠不在這裡,不然誤會可就大了去了!

  陸清聽到裴憶情有此一問,頓時不再言語。

  她看著裴憶情也沒施以一點藥粉,也未給林滿六服下任何藥丸,只是把林滿六的左臂儘可能地包紮好,然後固定在了他的小腹位置。

  「往後就看他的造化了!好不了...就跟著咱們的李長老,一起當獨臂大俠就好了!」

  裴憶情控制住林滿六傷勢的同時,雲亦塵也將往後分工定了下來。

  由他帶著大部分人押解這些烏夜騎和白宸,裴憶情和葉成竹則是帶著林滿六一行人,以及剛剛逃出去的各派弟子北上。

  他們於華音寺或是江南一地,可以算為小勝。

  但自夏桓以弈劍山莊布局開始,南地江湖就已經敗了。

  ......

  三日之後,林滿六躺在一輛馬車之中。

  他雖然是在養傷,但周圍卻是有不少人...

  安壽在細心得幫他換去被血污浸染的布卷,然後又從一旁拿來潔淨抹布,幫著林滿六擦拭身體。

  這活還是她從某人手上搶過來的!

  「他是我師父!這些東西就該我來做!」

  「先前師父為了救你們,已經很累很累了...你們也很累了,讓我來!」

  「師父他有喜歡的人了,你沒有機會了!」

  而被搶了活乾的陸清,只能在旁幫安壽打下手。

  也因為她最後的話語,陸清這些天變得沉默寡言,不論是旁人與她說些什麼,她都是儘可能地敷衍了事。

  裴憶情以檢查林滿六傷勢為由,呆在了馬車之中。

  但檢查其實為虛,吃瓜才是他的本意!

  他可是許久沒有見到這樣的光景了,若是往後借孟岫煙那張臭嘴,去跟月女俠說道說道。

  也不知林滿六會如何?

  而在馬車之中的最後一人,便是葉成竹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林滿六,抬腳就踹了後者兩下。

  「別裝睡了...還有事情要告知於你!」

  林滿六其實從聽到安壽那幾句話的時候,就已經醒過來了。

  但他的本能告訴自己,只要現在睡過去了,往後就會少掉很多麻煩事。

  被葉成竹無情拆穿以後,林滿六隻得睜開雙眼,看向了對方。

  「可是安置各派弟子一事?」

  「嗯...往後的南地江湖,對於他們基本是待不下去了,你先帶著他們一起前去龍生之地,至於各派留守弟子卻邪隨後也會將他們送走...」

  「那夏桓不知在謀劃什麼...我還不能走!我走了恐怕...」

  葉成竹伸出一指,在林滿六左臂上輕輕點了一下。

  林滿六瞬間吃痛不已,雙眼圓瞪向了葉成竹。

  「輕點!」

  「林滿六,你當真以為是你一人拖住了那夏桓?」

  難道不是嘛?

  你卻邪來得這麼晚,又或是在山壁之上觀望已久,如果不是我提前動手...這華音寺又該如何!

  這些埋怨的話,林滿六自然不會說出口。

  他剛要詢問葉成竹往後事情該怎麼部署的時候,林滿六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老騙子...現在在哪?」

  「你心中已經有了答案,還要問我作甚?」

  「他為什麼沒有走!」

  「因為如今的你分量遠遠不夠,要換得弈劍山莊其他人安然離開,只有三位莊主之中留下一人,才能作為你們遠走龍生之地後的人質!」

  林滿六沒來由想起杭州城那一夜,弈劍山莊之中唯一的光亮所在。

  老騙子又把他給騙了!

  葉成竹繼續言語出聲:「不過你留下之後,也不是沒有用...至少加快了夏桓對於南地的行動,這樣卻邪也能更早的出手,也救下了更多的人。」

  正如葉成竹所說,如果沒有林滿六...夏桓可能會用更加卑劣的手段,暗中削減南地各派的實力。

  要再過上一段時間,才會推出一個弈劍山莊的新莊主,用於激起各派怒火。

  等到各派實力凋零,他們只得破釜沉舟應對夏桓安排的新莊主,到了那時...才是真正的絕望。

  屆時,卻邪即便依照今日之局,所救下的弟子說不定都是些心氣全無之人。

  林滿六沉默了許久,重新看向了葉成竹。

  「依照你之後跟他的安排...我能去看看他嘛?」

  「呃...當聽已經想到了,等明日卻邪將各派弟子送往山巒渡,我帶著你去弈劍山莊!」

  「好...」

  安壽聽完兩人言語,立即揮起了自己雙手。

  「師父,我也要去!」

  林滿六剛要出言勸說,一旁的葉成竹卻是先答應了下來。

  「你這弟子我保了!弈劍山莊一行...你林滿六會出事,她也不會出事!」

  此言一出,林滿六嘴角抽搐地回看向葉成竹。

  反之,安壽雙手揮舞地更加厲害了!

  「好耶!可以跟著師父去看大宅子咯!」

  陸清在旁思慮一番,才開口就被葉成竹給出言婉拒了。

  「葉前輩...」

  「陸姑娘如今已是風雪大觀樓的一樓之主,還望以大局為重...金烏門的白梓先前是強行運功,等到了山巒渡還需要陸樓主代為主持大局!」

  「明白了...先前是陸清目光短淺,還望葉前輩見諒!」

  陸清說完之後,主動退出了馬車,說是去檢視各派弟子傷勢去了。

  林滿六看向葉成竹,向其點頭致謝。

  葉成竹打趣出聲:「當年若是不去摻和那些事,哪會有今日的尷尬?」

  林滿六搖了搖頭,應聲說道:「如果一些自己看在眼裡的壞事,不去嘗試一下...往後自己遇到了不幸事,又該等著誰來救呢?」

  華音寺一戰,同樣如此。

  林滿六為了各派弟子挺身而出,救下了大多數人以後,在他自己深陷絕境的時候...

  不正是陸清、李思旻已經白梓師兄先後相助,才得以撐到了卻邪的增援嘛?

  葉成竹沒來由說了一句:「你真是越來越像他了...」

  「我跟那老騙子一點也不想!」

  「林少俠,我這還沒說是誰呢?」

  「等以後有機會見了師父,一定要與師父好生說道說道,這老騙子是怎麼騙了所有人的!」

  林滿六除了爹娘和月寒枝以外,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師父了。

  如今他自己也收了一個弟子,他真的好想去跟師父說一聲,他真的好想她。

  至於那些抱怨老騙子的話,時間多了再說也無妨...

  葉成竹鼻息一聲,抬手在林滿六的肩膀上輕拍兩下。

  「埋劍谷已被卻邪派人隱藏了起來,即便有人圖謀不軌...一時半會也尋不到埋劍谷的入口了,這點你只管放心就好!」

  「又是那老騙子提前弄的嘛...」

  葉成竹突然想起剛剛安壽對於陸清的語氣,趕忙學起了安壽那個調調。

  「拜託!林少俠你只是人徒弟,咱當聽可是...」

  「他是個屁!」

  「得嘞!他是個屁...」

  林滿六知道葉當聽的布局之廣,也知道這個老騙子對於師父的心意,但他就是反感葉當聽的行事風格,有什麼安排都是自己藏著掖著,從來不說與旁人聽。

  ......

  杭州城,弈劍山莊

  在山巒渡與陸清、白梓一行人分開後,林滿六換上了快馬朝著杭州方向行去。

  比起他先前南下的速度,要快上了許多...

  趕在天黑之前,他們就進入了杭州城內,沒過多久就再次站在了弈劍山莊的大門前。

  不等林滿六走上前去推門,弈劍山莊的院門就突然開啟。

  從門內走出的黃衫男子,一臉和善地看向林滿六。

  「你來了...」

  林滿六在先前來的路上,他想了成千上百句陰陽怪氣的言語,準備用來噁心眼前這個老騙子。

  可等到他親眼見著了葉當聽以後,那些已經對至嘴邊的話語,全然說不出來了。

  葉當聽見林滿陸沉默不言,臉上浮現出一抹壞笑。


  林滿六白了葉當聽一眼後,率先奪門而入。

  葉當聽很快就注意到了林滿六身後的安壽,他趁著林滿六沒注意,也趁著安壽沒有反應過來,一把就將安壽給抱了起來。

  「這小子是你師父?咱又算得上是他的半個師父...你該叫我什麼啊?」

  安壽別過頭去,不想去看眼前的葉當聽。

  「叫他老騙子!」

  聽到師父的安排,安壽立即朝著葉當聽大喊出聲。

  「老騙子!你這個老大騙子!」

  葉當聽聞言過後,故意擺出一臉怒意,騰出右手作勢要打。

  安壽看得出葉當聽是與她鬧著玩,抬手就要去抓葉當聽的右手。

  糟了!

  林滿六心知不妙,剛準備出手阻止安壽,卻看到葉當聽那隻右手靈巧得厲害,根本不像經脈盡斷之狀。

  「你手好了...老騙子?」

  葉當聽尷尬地笑了笑,扭過來看向林滿六。

  「額...其實早就好了,就是你去那炎陽皇陵的時候,成竹不是也去...然後我就...」

  「那你為什麼不去找師父!你還要她等你多久...」

  林滿六剛說完,自己就想明白了。

  他想起了沈阿豆的一句讖語「青竹入地」,說得便是葉成竹暗中潛入炎陽皇陵,為老騙子取藥一事。

  既然卻邪早就知曉炎陽皇陵中的情況,並且知道有一味秘藥「險磡」可以醫治葉當聽的斷脈。

  那昔日弈劍山莊之前,老騙子是故意讓葉成竹挑斷手筋的...

  從那時候開始,他就在謀劃今日一事了?

  林滿六轉頭看了葉成竹一眼,隨後再次看向老騙子。

  「所以...你們倆那夜泛舟入湖...就是為了合計今日之事?」

  林滿六本想再與問上一句,值得嘛?

  可看著兩人臉上那種釋懷的表情,他沉默了...

  或許,促成如今看似「安定」的局面,就已經是他們兩個人能夠做到極致了。

  這天下...的確需要有可以獻出一切,甘願做那改天換日的程序中,不被外人銘記的棋子。

  沒有葉當聽、葉成竹一黑一白的相互落子,天下大勢未必會形成今日的模樣。

  南地江湖不外乎兩種結局...

  其一,由炎陽朝廷暗中布局,以問劍湖為首的天地盟各派,徹底淪為炎陽朝廷的附庸。

  南地江湖就此,名存實亡!

  其二,問劍湖以及天地盟各派全部淪為犧牲品,屠惡門將南地江湖的格局徹底打破,最後由炎陽朝廷出馬,將南地各處徹底握住手中。

  北地戰事同樣不過兩種結局...

  其一,蕭保立因提前帶領燎原軍趕赴南疆,躲過了炎陽北境的六王之亂,最後在各方勢力無力再戰時,蕭保立舉兵北上「勤王」,最後他自己帶兵進入西京皇城,自此炎陽改換國姓也說不定?

  其二,君飛羽因為提前留有後手,在六王之亂後能夠跟蕭保立掰一掰手腕,兩人就此南北割據,劃江而治?

  至於位處關外,守望漠北的謝干,他便是兩種結局的最終走向。

  不論是誰在關內大獲全勝,都會被他以雷霆手段鎮壓,最後炎陽該姓什麼還是姓什麼。

  而有了葉成竹和葉當聽的謀劃在前,或者是卻邪和弈劍山莊的相互影響,最終讓這些事情都沒有發生。

  為整個天下求來了...最為安逸、穩定的結果!

  葉當聽看著沉默良久的林滿六,將安壽放回地面。

  「一代人有一代人要做的事情,我跟成竹要做的...基本都做完了,往後的事情可就要靠你了。」

  「我明白...」

  「十一那邊等到時機成熟,我就會去見她!不會讓她等太久的...不會讓你和她失望的。」

  「我明白...」

  「那這會是不是該...改口叫一聲我師....」

  「老騙子!」

  這一次是林滿六和安壽一起開口出聲,師徒二人心有靈犀都不打算改口。

  葉當聽長嘆一聲,朝著自個小院走去。

  「到底誰欺負誰啊...沒天理了!」

  林滿六和安壽互看向對方,皆是會心一笑。

  「來,為師帶你去看看咱的小院,離開的時候看看有沒有想要帶的,都可以帶上一些...往後的路還很長,在見到師娘之前,好好打發時間!」

  「好耶!馬上就能再見到漂亮師娘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