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三人共斬牛木平

  「林少俠,我大概知道...他是個什麼玩意了...」

  靈運言語出聲的同時,手中弓弦仍是出箭不停,此刻他已經不求於擊殺其餘八名兵卒,也不急於射殺一直居於人群後方的牛木平。

  他只是在儘可能地干擾對方,迫使以牛木平為首的追兵能夠與他們拉開距離。

  林滿六雙腳輕拍馬腹,以此加快馬速重新追趕上來。

  「這些『活死人』不像是漠北一帶的巫祝、薩滿之術,更像是我先前在炎陽皇陵當中看到的...」

  靈運點了點頭,伸出一指敲了敲自己的後腦勺。

  「也不是不像,那人拜入焚骨三山之前,多半是漠北一個部族中的薩滿,知曉一些與鳥獸通靈的玄妙法門,而後再與中原秘術相結合...」

  「於外物而言,是用那黑鷹控制住了這些『活死人』,他們基本都是將死未死之軀,身體本能全靠那黑鷹驅使...」

  「而於其內在,便是他身上那一串串『念珠』了,依照我先前了解到的...那些是被一支名為『吉爾巴』的部族,稱之為『靈器』的存在,每一串念珠就代表著吉爾巴的一名勇士...」

  相傳,吉爾巴部族是一支有著百年傳承的大部族,炎陽還未一統南北之前,吉爾巴部族便會時常進犯邊境,若不是有龍道作為屏障,恐怕還沒等炎陽攻伐南地,就會遭受吉爾巴部族的侵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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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支部族的凋零,不光是外力影響,也有其內部的因素...

  每一年,吉爾巴部族就要透過族內大比,挑選出全族最強的勇士,而後將其獻給吉爾巴部族。

  將最強勇士的骨頭敲成牛羊獸骨的模樣,這是為了讓勇士變成部族信仰的牛、羊二神,這樣神明就會祝福穿戴這些「牛羊獸骨」的人。

  將最強勇士的皮肉焚盡,將最後的「舍利」封入木質球體當中,這是為了儲存他們的「勇氣」,這樣部族中穿戴木質圓球的人,就會擁有他們的勇氣。

  將最強勇士的鮮血用於澆灌部族精心培育的血玉紅棗,這是為了延續勇士們的信念,只要血玉紅棗還在,勇士們就會為部族去抵擋一次又一次的外族侵襲。

  對於這些,靈運自然是不信的,作為聽者的林滿六,也無法信服這些言說。

  至於那佝僂老者為何能中箭不死,他們兩人的猜想相差無幾,那些彩色布條之下,應該有一副製作精良的盔甲。

  「林少俠既是不信,何不多射幾箭?不然那老頭窮追不捨,等到他們援兵增援以後,我們後患無窮啊!」

  林滿六沒有接過弓弦,也沒有回應靈運的問話,反而答非所問道。

  「那昔日寒川王,是如何解決那吉爾巴部族的呢?」

  靈運還以林滿六一個怪異的眼神,過了一會開口出聲。

  「還有用什麼辦法,打唄!每逢這吉爾巴部族籌備族內大會的時候,便是他們其餘領地駐軍最為薄弱的時候,只要在那會大軍壓境,想打多少便打多少!」

  「就沒想過從他們的『神明』下手?」

  林滿六有此一問,自然是看出了靈運先去在說謊。

  即便玄天軍再強,也不會凡事都以實力硬拼,林滿六是這樣認為的,因為他覺得那位寒川王並不如傳聞中的一樣,全靠蠻力和兵源取勝。

  靈運這一次,抬手向後指了指。

  「他有調整、改良吉爾巴部族秘法的辦法,昔日玄天軍自然也有方法,讓他們不再相信自己的神明,讓他們的勇士不再為了部族獻出自己的性命!」

  用兵之道,攻心為上。

  整個吉爾巴部族的權利核心、族內話語權以及跟其他部族的交流,都基於他們自己信仰的神明。

  只要讓他們的神明代理人不再可信,切斷了部族與神明的紐帶,這個部族就會變成一個「瞎子」。

  林滿六也跟著看向那名佝僂老者,後者看到兩人都看向了自己,雙唇開始不停地打顫,好像在下達新一輪的指令。

  「辰龍...吃掉...吃掉他們!」

  「如果不出我所料,他便是四年前殺害吉爾巴大薩滿之人,我說得對嘛?牛木平...」

  靈運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可以傳入牛木平的耳中,佝僂老者聽到自己昔日所行之事,整個人頓時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靈運。

  當時這件事...就連部族中的長老,也都不知道的,為何一個人外人會知道!

  「回來...都回來...都回來!」

  牛木平艱難地低吼著,想要讓自己的僕從都遠離靈運,他和他的僕從如今攀上了焚骨三山這座大山,絕對不能折在這裡!

  「晚了!林少俠一起動手!」

  「好!」

  靈運和林滿六同時出手,兩人一同調轉馬頭朝著那辰龍衝去。

  前者猛然飛躍至半空中,僅憑一手握緊韁繩,以此牽引自身撞向那名被喚作「辰龍」的活死人。

  後者這一次是將夏鳴蟬拖於馬側,行那拒馬之效!

  靈運一腳踹向了辰龍的腦袋,林滿六則是擊打向了辰龍胯下坐騎的馬腳。

  在他們二人的合力出手下,辰龍與之馬匹頓時人仰馬翻,餘下幾名兵卒前沖之勢略微減緩,雖已收到了牛木平的指令,但也有幾騎逃不過林滿六和靈運的襲擊。

  「借劍一用!」

  林滿六扭動劍柄環扣,將春窗蝶握緊手中之後,竟是反常地將夏鳴蟬連同秋寂寥一併丟給了靈運。

  這一古怪舉動,讓靈運差點沒忍住罵人。

  好嘛...是指望著自己多幹些體力活,再從自個這裡將橫江斷潮再完善幾分啊!

  靈運自從被林滿六識破身份以後,也沒那故意藏掖的興致,只要林滿六不是有意提及...他想學多少,看多少都隨緣。

  比起先前林滿六的出手,這一次從靈運手中施展出的橫江斷潮,果然不負其威名!

  此刻陷陣之時,當真有那橫破大江,截斷海潮的氣勢。

  許是曾經見過林滿六如何運用夏鳴蟬,靈運在一次出手空檔之後,就將夏鳴蟬插入地面,緊接著便扭動劍柄上的環扣。

  自從進入漠北後,一直未被林滿六拔出的秋寂寥就此出鞘,暗金劍芒在人群當中綻放開來。

  靈運一手倒扣夏鳴蟬,一手正握秋寂寥,整個人以夏鳴蟬為中心,對著那些兵卒便是一記揮劍橫掃。

  除卻最先被他們兩人留下的辰龍,其餘幾人被盡數屏退下馬。

  牛木平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這一次本就是被人穿了小鞋,安排的追擊兵力最少,還要他豢養多年的「十二地支」打頭陣,如今已是去五留七,再跟眼前兩人僵持下去,恐怕是一個都保不了。

  「走...走!後面的...跟我補上!攔下他們!」

  林滿六和靈運見牛木平再次發號施令,立即加快了出手動作。

  碧綠劍光將那辰龍的腦袋連同後面的黑鷹一同攪碎,而一旁的夏鳴蟬也被靈運拔起,直接揮打向了右側的兩名兵卒。

  位於牛木平後方的那些騎兵們,顯然注意到了剛剛林滿六幾人輪換的出手。

  本來他們就是一些雜魚,如今讓他們去應對那十二隻怪物都無法應對的人,已經有一部分人心中升起退意。

  牛木平眼見身後遲遲未有人動手,立刻撥轉馬頭沖入了人群當中。

  只要有人敢攔他的,他立即揮舞起自己的彩色衣袖,從中瞬間出現一柄骨刀,將攔阻他的騎兵斃命當場!

  有了第一個人的倉皇北逃,並且還是追擊頭目,其餘焚骨三山的兵卒自然相繼效仿。

  餘下的那七名兵卒反應也是極快,在牛木平消失在人群當中的下一刻,他們也跟著一同沖入人群當中遠遁。

  有直接搶過別人戰馬的,也有強殺一人帶馬狂奔的,更有接著跳在旁人馬背上,驅使著前者儘快逃離的。

  一時間,追擊林滿六一行人的焚骨三山之流,便如逃命的鳥獸散去一般,不一會就消失在了他們的眼前。

  靈運雙手籠袖,看著那些個背影不禁發笑。

  「看來我們是被小瞧了啊...」

  「你所說的那牛木平,多半是怕自己在軍中失勢,不敢以死相拼...不然他那十二位死士,還是有些說法的!」

  林滿六言語出聲的同時,掃了幾眼地上的屍體。

  他看著那些早就斷氣的「活死人」,以及依附在他們腦袋上的黑鷹屍體,又不自覺地想起皇陵當中的遭遇。

  靈運循著他的目光看去,沒來由地說了一聲。

  「或許我們不該將其放走了的...除了那吉爾巴部族的秘術,他這些死物身上還有一些古怪...」

  「依照這些臉上所刺的古篆,是以十二地支來命名,是秘術受限只能操控十二人,還是有其他的意思?」

  林滿六提出了自己的猜想,心中又多出了一個疑問。

  這牛木平的詭異秘術,只能針對於死物嘛?

  就在兩人沉思之際,原本是那牛木平退走的道路上,突然走來了一名男子。

  斗笠將其面容全部遮掩,玄色披風之下,依稀能夠辨認出是穿戴了一套軟甲。

  他一手提著牛木平的頭顱,一手倒持著一柄短劍。

  「如果我是你們,是肯定不會將其放走的...」

  林滿六下意識地握緊手中春窗蝶,他有一種極其熟悉的感覺,眼前之人與陳風以及沒有重傷前的老騙子,是一樣的人!

  靈運臉上笑容依舊,彷佛對於男子的出現毫不驚訝,又或者他曾經就認識眼前之人。

  「放走了如何,不放走又如何?」

  男子將牛木平的腦袋往前一拋,那顆頭顱不一會就滾至林滿六的腳邊。

  「與你而言自是無事,倘若此人往後還能迫害其他人呢?難道必須要有所失,才能有所得?」

  林滿六強行壓下心中的驚駭,抱拳向男子行了一禮。

  「多謝前輩出手相助!不知該如何稱呼!」

  「你便是那林滿六吧?喚我葉無祈就行!倒也算不上什麼前輩...」

  「就是一臭打鐵的!」

  回答林滿六的兩道言語,前面一句是葉無祈自己說的,後面一句是靈運跟著補上的。

  葉無祈看了靈運一眼,後者也同樣與之對視。

  「往後有時間,可以比試一場,賭上你的劍!」

  靈運面對葉無祈的提議,隨即將手中的夏鳴蟬雙手奉上。

  「不用這麼麻煩,你拿去便是!」

  「我說了,是你自己的劍...」

  對於靈運的無賴行徑,讓葉無祈眼中閃過了一瞬的怒意,但很快他就將關注點放到了夏鳴蟬之上,或者是嵌入夏鳴蟬一側的秋寂寥上。

  林滿六並沒有捕捉到葉無祈的這些神態變化,他還沉浸於對方剛剛的言語當中。

  眼前之人,認識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