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利令智昏人心疲

  就在林滿六三人交談之際,那靈運不知從哪跳了出來,其雙指之間不停甩動著一串銀飾鏈條。

  「咳咳...方才穿著有些清涼的那位大嬸?在下去打聽了打聽...」

  林滿六不等他說完,已是還以一記白眼。

  「惡人自有惡人磨,所以靈運大人見剛剛那三個賊人沒有得逞,你便去好好『得逞』一番?」

  靈運聽到林滿六這一番說辭,臉上笑容瞬間僵硬,他隨即將手中銀飾鏈條往後一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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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成想,我在林少俠眼中竟是那種人...」

  「不然,靈運大人以為小子會把你當做哪種人?」

  自打進了赤陽關以後,終於輪到靈運開始吃癟了,月寒枝忍不住笑出了聲。

  「先前還未出關就看著你那好姐姐長、好姐姐短的,如今看來確實如此...」

  「靈運大人,此刻已是出關了...還望能多少收斂一些,莫要讓人誤會!」

  靈運面對林滿六、月寒枝二人的一唱一和,再也沒了出言打趣的興致,正準備掉頭向後離去。

  蘇弋影對其背影抱了抱拳,隨即言語出聲。

  「想必這位大人,便是林少俠他們商隊的護送主官吧!」

  「是又怎麼樣,沒看見咱都不受他們待見嘛?」

  靈運停下腳步,一臉無奈地看向蘇弋影。

  「大人剛剛再次截下了那名女子,定是有其他用意...對吧?」

  「我不就是外族女子見得少了些,所以想出手揩油一番,怎還會有其他用意?」

  面對蘇弋影的出言詢問,靈運根本沒有想要回答的意思,順著林滿六兩人的說法反問了回去。

  「你我都知曉,那並非外族女子。」

  這次輪到林滿六發話了,在旁的月寒枝先是一愣,隨後又是一把掐在了他的腰間。

  林滿六吃痛的同時,趕忙再次開場補充。

  「我就多看了一眼!真的就一眼...」

  三人對於那名衣著有些清涼的女子,能夠進行有效辨別的方式並不同。

  蘇弋影是因為見過真正的吐斯族人,其衣飾比之要更為繁瑣,在這赤陽關內便有吐斯一族的集聚地,其中女子斷然不會是這般穿著。

  林滿六則是在女子離開時,曾有意打量過對方的行走步伐,與赤陽關內見到其他外鄉人大不相同,與關內女子更加相像。

  至於靈運嘛...則是將那女子擒入一處陰暗巷弄,鉗住了對方的脖子逼問出來的。

  月寒枝沒好氣道:「你們三大老爺們,在這糾結一名女子的出處...有意思嘛?」

  靈運搖頭出聲:「那位大嬸也不傻,打扮得那般清涼在大街上來回晃蕩,總是有些目的...這位蘇先生?可以這麼稱呼吧,你對吐斯一族了解多少?」

  蘇弋影將目光看向了赤陽關西南角,抬手在身前比畫了起來。

  「早在北上出關前,就曾聽聞寒川王領六十騎大破吐斯族駐地,將藏匿其中的叛黨揪了出來...這支遠居漠北的吐斯族人,懼怕寒川王殃及池魚便也歸順了炎陽,如今就盤踞在赤陽關西南角。」

  「畢竟是懼武而降,這些吐斯族人一向深居簡出,我們戲班自入城起都沒見過幾人趕在城中閒逛...」

  蘇弋說到這裡,目光重新看向了靈運。

  「所以大人以為,那女子是受人所託,才會有意扮作吐斯人?」

  「的確,從那大嬸嘴裡倒是聽到了些有趣的東西...林少俠可要一起去看看啊?」

  靈運此刻只覺眼前的蘇弋影,實在是要比林滿六順眼上太多。

  後者聽到靈運提到自己,心中很快就盤算起如何進行推脫。

  「靈運大人,我們這一路長途跋涉...好不容易入了赤陽關,定是以修整為先,況且剛剛你都有獨自前去的意思了,何必再抓上我呢?」

  「休息?休息這種事情,都是給陸莊主、葉莊主還有薛大人,他們幾位休息的!像我們這些勞苦命,可都是萬萬不能停歇的!」

  靈運語重心長地說完,還不等林滿六如何回話,他就晃蕩起了腰間的運糧官腰牌。

  林滿六對此一陣無語,剛剛就不應該出言將其留下。

  蘇弋影開口出聲:「在下願與靈公子一同前往,著實是對這些外族之人感興趣,往後也好為戲班編排些新戲!」

  靈運滿意地點了點頭,他再次將目光看向了林滿六。

  此次他也不等林滿六如何回話,放聲高呼大喊。

  「陸莊主!你們先行去驛站歇腳,林少俠與我一道去置辦些器物,晚點再與你們會合!」

  他可不管弈劍山莊怎麼處理,徑直朝向赤陽關的西南方向行去。

  月寒枝實在信不過靈運的為人,有些擔心地看向了林滿六。

  「滿六,怎麼說?」

  「就當跟蘇先生一同前去好了,往後還是該離這位運糧官遠一些。」

  ......

  吐斯族所在的西南角並不繁華,甚至可以說是簡陋、貧瘠?

  地上的坑窪、泥濘讓人都有些下腳,林滿六一行人走在街道上,不時便有些吐斯族的人向他們投來異樣的眼神。

  就在他們穿過一處篷布位置,突然就有一名衣衫不整的邋遢漢子快步走來。

  他剛剛就注意到了人群當中的月寒枝,原本正在勒緊褲腰帶的雙手瞬間停下了。

  「哎嘿...哪裡來的小娘子這般漂亮,可是逃出關的啊...缺不缺趕路用的盤纏,只要能配上好哥哥我一...」

  邋遢漢子的話還未說完,不知從何處踢來石子,就已沒入他的咽喉當中。

  「嗚嗚...咳...」

  鮮血從他的喉間湧出,他眼神驚慌地掃向已經遠去的四人,趕忙跪倒在地再也不敢動彈。

  在確認林滿六等人走遠之後,漢子才急忙站起身來,他也不顧喉間傳來的疼痛,來回奔走向街道兩側的窗框內打起了手勢。

  藏匿於窗框後的黑影,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都在這一刻行動了起來。

  「我自己就能讓他閉嘴的,你動手幹嘛?」

  「他太吵了!」

  「當真?」

  「是啊...」

  林滿六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石子丟掉,像極了一個犯錯聽罰的孩子。

  靈運也不管兩小情侶的打打鬧鬧,將街巷當中的布置盡收眼底後,就轉身看向了林滿六。

  「林少俠這一路走來,可有什麼發現啊?」

  林滿六抬眼又看了幾次街道兩側,將那些躲藏於帆布之後,又或是藏匿在窗框裡面的男女看了個遍。

  「此處應該稱之為『窯子』吧?然後先前主道上碰到女子...就是此地的拉客人。」

  「林少俠,果然是見多識廣!走著,咱們就逛一逛這窯子!」

  「大概用不著我們自己逛了,他們會找過來的...」

  靈運剛剛邁出兩步,很快就退了回來。

  他抬手向林滿六比了個大拇指,對林滿六的說法表示贊同。

  正如他們所料想的一樣,以林滿六幾人為中心,這赤陽關的西南角很快就聚集起了六十多號人。

  其中有男有女,男子手中多是柴刀和長棍,女子手中則是一些掃帚、簸箕。

  靈運就不是怕事的人,他赤手空拳地往前跨出一步,緊接著環視一周。

  「怎麼...你們這些吐斯人皮肉生意做得多了,正兒八經的刀劍都拿不動了?」

  許是怕他們聽不懂炎陽官話,靈運竟是學著吐斯人的方言,再次重複了一遍。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無不是怒氣上涌,在他們的一陣陣叫罵聲中,已經有男子提著柴刀向靈運衝去。

  靈運反應極快,朝他面門襲來的那幾柄柴刀瞬間落了空。

  不等出手的那幾個男子作何反應,靈運就開始了自己的反擊。

  只見他單手擒住一人脖頸,隨著他手中力道加重,那名男子就已經被他甩至空中!

  下一刻,靈運踩住另一人的肩膀,就如飛鳥一般躍至半空,緊接著便是一記鞭腿擊打向了最開始的那名男子。

  咔咔——咔——

  清晰的骨骼碎裂聲,頓時響徹當場。

  待到靈運落回地面,原本還打算繼續出手的人,此刻皆已陷入了沉默,就連手中的柴刀都有些握不穩了。

  靈運從地上撿起一柄柴刀,朝著在場的吐斯人橫掃了過去。

  他依舊用著吐斯一族的方言,開始了新一輪的嘲諷。

  「你們不過是些寄人籬下的蟲豸,還想著做生意幹什麼?何不一家老小沿街乞討就是...若是不忍心打斷自家兒女手腳,讓我來幫你們啊?」

  這一次的言語比之先前更甚,但卻沒有一人再敢上前了。

  有女子掩面而泣,哭聲稍微大了些就被自家男子推倒在地,將那原本要對著靈運的柴刀,抵在了自己女人的脖頸上。

  他口中的咒罵聲雖小,卻能讓在場眾人聽得清清楚楚。

  「給老子安靜一些!再哭就把你衣服扒了丟去大街上,讓他們看看什麼叫做蕩婦!」

  「草...趕緊給老子閉嘴,我可丟不起這人!」

  月寒枝看著眼前一幕,只覺心中惡感直升。

  就在男子提刀準備朝著地上女子斬去時,月寒枝一個箭步向前衝去,銜寒梅出鞘再收鞘不過一息之間。

  男子那緊握柴刀的手掌,連同掌中的柴刀一併落地。

  等到他反應過來,那地上的手掌是自己的時候,頓時一個踉蹌摔倒在地,開始不停地嚎叫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