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都戰事在慶賀雙王共事的呼喊聲下,正式告一段落。
在往後的日子裡,正如林滿六等人所想的一樣,姜旭和姜硯臨二人沒有再返回駐軍營地的意思。
李延鶴和君飛羽兩人協商完畢後,就將南地聯軍和北燕王軍伍盡數整合,不過多時便要向西進軍。
對於東都後續的防守和善後工作,被楚王夏桓親自進行指派,交由北燕王君飛羽一方的言別代行刺史一職。
就這樣以東都為起點,開始陸續傳出楚王、北燕王、征西將軍的名號...
往後短短不過半旬的光景,從東都前去西京的官道上,凡是李延鶴、君飛羽二人行軍會經過的州城、鄉鎮,其掌權之人能跑得跑,跑不了的便只能提前歸順。
這一路上,征西聯軍的威名越發響亮起來,除卻一些投誠的官兵外,甚至還有些山野匪寇想加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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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在他們看來,這李、君二人才是大勢所趨,自然是要當好「牆頭草」,才能在往後戰事之中分得一杯羹才是。
有了見風使舵之人在前表忠心,意圖從中牟利之人自也不會缺席。
京畿邊緣地帶的一些鄉鎮、村寨,在那些個官老爺們力求自保後,便亂成了一鍋粥。
有村戶遭受匪寇脅迫,一同向臨近村寨進行劫掠的,也有村戶自發地侵占附近田地,強搶鄉里糧食的,更有占山為王意圖稱王稱霸之人!
征西聯軍臨時營地,軍帳之內。
營帳正中的主位空懸,在場之人都將目光看向了左側最靠前的位置。
在此正襟危坐之人,是那昔日的北燕王大統領,如今受得夏桓指派的北燕王——君飛羽。
這位北燕王自天樞之下反將一軍後,便徹底掌握了征西聯軍的指揮權,與之對坐的李延鶴只是明面上的征西將軍罷了。
君飛羽出聲言道:「沿途州城或降或逃,對於我等西行一事助力極大,可如今仍有一些匪寇阻道,還需想辦法將之清除,避免節外生枝...」
這麼多此一舉的言語,帳中新老將領無不例外,誰都能聽得明白...
是要在場之人都透透底,把真本事擺到檯面上來,讓手底下的人看著幹活了。
立刻有一名校尉抱拳起身,大義凜然地看向了君飛羽。
他開口出聲道:「末將願帶手下人馬前去掃蕩匪寇,勢必將這些林間禍事平息得一乾二淨!」
君飛羽側頭看向了言語出聲的校尉,沖其滿意地點了點頭。
方才出聲之人,喚作趙武。
原本是東都百里之外的駿南城校尉,在東都戰事停息的第一時間,他便帶領親兵第一個向征西聯軍投誠。
也算是在場眾多「牆頭草」當中,最為拔尖的一個了!
趙武看著君飛羽遞出的表情,整個人就更加的豪情萬丈了。
下一刻,他便振臂高撥出聲:「這些侵擾百姓的匪寇,想必暗中積蓄了不少糧食,將其一網打盡後,我軍還可擴充些行軍物資!」
君飛羽言語出聲:「咳咳...趙將軍的想法自是不錯,不過此刻位處京畿邊緣地界,那些亂臣賊子定會為了阻止我軍前行,暗中搞一些小動作...」
趙武故作沉思一番,進而慢慢地重新坐回椅背。
他臉上強裝出的思索神情,在正坐之後就變成一臉諂媚的笑容。
趙武應聲道:「王爺往後如何安排,末將便如何去做!」
軍帳之中的「牆頭草」們,有了領頭之人的效忠,後續自是爭相效仿起來,無疑不是向君飛羽表忠心。
在場眾人的一片赤膽,足足持續了半柱香之久。
只有主位右側的李延鶴、管驍等人,沒有與那些「牆頭草」一同言語表忠心。
君飛羽將那些人應付下來後,便將目光看向了對桌而坐的李延鶴。
他出聲問道:「征西將軍以為,在前阻道的匪寇...我們應該如何處置最為妥當?」
李延鶴淡然出聲:「相較於以往的兵燹禍事,此次在京畿外圍湧現出的匪寇有些不一樣,定是有幕後人暗中操盤,我軍必須儘快將其絞殺,避免拖延行軍速度。」
君飛羽拍桌叫了一聲好,隨後整個人便站直起身。
「李兄的想法,與君某不謀而合!那稍後便是我二人聯手,讓帳中的弟兄們一同前去討賊殺敵!」
稱呼的突然轉變,讓帳中一些有心之人,不免得打量起了那位沉默寡言的征西將軍。
自他們投誠以來,在行伍之中就打聽到了些許關於征西將軍一事的細枝末節。
都說李延鶴這個統領兩軍的征西將軍,是他與君飛羽兩人以口頭約定決定出來的...
讓他們這些「牆頭草」聽了去,實感是有些荒唐,但又覺得在情理之中。
想必定是君飛羽在領授王號後,為了將軍中的這一碗水給端平,才有意將征西將軍讓給李延鶴的。
如此一來,兩人的主次關係,「牆頭草」們就看得更加明白、透徹了。
李延鶴對於那些打量和審視的眼神,沒有絲毫想要理會的想法。
他看向君飛羽出聲道:「為了避免賊人暗中設伏,可以分出多支小隊朝奇襲各處村寨,若是發現賊人聚集之處,可以響箭為號召集其他隊伍增援...」
君飛羽抬手嗯了一聲,同意了李延鶴的提議。
隨後這位北燕王走向靠近主位的位置,他轉身看向了營帳之中的所有人。
「兩個時辰後,我會與李兄制定出一份奇襲方案,還望各位同袍安排好手下兵卒,我等聯袂出擊,將那些匪寇以及位居幕後的賊人一併去除!」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一併抱拳出聲:「得令!」
很快,除卻李延鶴、君飛羽兩人外,其餘將領悉數退出軍帳,朝各自營地行去。
沒了外人以後,君飛羽也就沒了先前的統帥架勢,直接坐在了軍帳主位之上。
他看向李延鶴,臉上泛起一抹笑容。
「李將軍以為,這些人能夠信幾分?」
李延鶴應聲道:「趨炎附勢之人,不可信。」
君飛羽砸吧了下嘴,將剛剛自己原先位置的杯盞抓了過來,單手把玩了起來。
「我與李將軍的想法,當真是不謀而合啊!」
李延鶴沒有看向君飛羽,而是看向了軍帳一側的京畿地界輿圖。
輿圖之上,早已用炭筆勾出了四、五條行軍路線,但不管哪一條路線,都不是君飛羽和他真正的安排。
因為不管是君飛羽還是李延鶴,他們都明白一件事,這半旬內接連投誠的校尉、伍長,他們都不能信。
即便這些「牆頭草」當中,沒有西京內有意安排的暗樁,也會有些紙上談兵之輩。
畢竟多是不戰而降的「智將」,不能不防啊!
所以只有這一次奇襲過後,才能將可用之人篩選出來,後面才可委以大任。
至於無用之人,早早地死在沙場上,就是最好的結果。
君飛羽尋著李延鶴的目光一同看去,兩人最後都看向了標註批紅的西京位置。
前者率先開口道:「你、我二人的最終目的都是為了平叛,從根本利益上來看,並不衝突...」
後者發問出聲:「若是得以光復西京,不知北燕王會支援誰?」
是授予你君飛羽正統王號的楚王夏桓?還是如今被軟禁起來的夏家天子?
君飛羽將手中杯盞放回桌案,整個人便於主位上正襟危坐。
「自古君為臣綱,我等臣子當是要聽命於天子,楚王殿下一事,只是為了穩固軍心罷了!」
對於他的答覆,李延鶴只是面無表情地回了四字,緊接著就起身退出軍帳。
「但願如此!」
可就在李延鶴掀起營帳捲簾時,穩坐主位的君飛羽沒來由地言語出聲。
「還望李將軍稍後安排人手時,將你的那些江湖好手捎帶上,畢竟他們才是李將軍手中的主力,對吧?」
李延鶴對此沒有回話,徑直向帳外走去。
......
兩個時辰過得很快,征西聯軍的臨時營地內,各處人馬都已整備妥當。
方才透過李延鶴派人傳來的訊息,弈劍山莊也接到了探查任務,需要他們派人前去一處村寨營救百姓和剿滅匪寇。
在葉當聽和青嵐的指派下,此次探查的領頭之責,就交到了林滿六和沈與同二人手中。
林滿六本想借著剿匪一事,暗中前去探查姜硯臨的訊息,結果被葉當聽和青嵐這麼一攔,他那點小心思只能作罷。
從這半旬的行軍路途來看,少年除卻弈劍山莊安排的事情,皆是在謀劃如何解救姜硯臨,葉當聽怎會看不出來?
為了徹底打消林滿六的念頭,葉當聽只能將其調出營地,避免與姜硯臨、姜旭兩人接觸。
不過多時,探查前路村寨的行動正式開展。
弈劍山莊一眾弟子從征西聯軍營地行出,很快就隱匿在了一處山林當中。
林滿六與月寒枝跟在沈與同身後,前者只是斜瞟了一眼少年郎,便開口言語出聲。
「滿六,你可明白青嵐先生和葉莊主的用心?」
林滿六點頭應聲道:「我自然明白,但硯臨此刻身居龍潭虎穴之中,若是放任那姜旭繼續為禍,恐怕硯臨...」
沈與同開口打斷了少年言語,他出聲道:「你與那姜旭也斗過多次了,如今為何還是這般優柔寡斷?他此刻既是有用的『棋子』,就不會被輕易捨棄,你別說你看不清!」
這一句話,徹底將林滿六堵得啞口無言。
老騙子和青嵐前輩的擔憂,他知道。
姜硯臨之於姜旭和那君飛羽的重要性,他自是知道。
沈與同口中的勸慰,以及姜硯臨此刻的處境,他也知道不會太過兇險。
但他仍是無法看著硯臨深陷其中,因為他說過,他們要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