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東都城破戰天樞(十)

  正如那位君大統領所言,只要卻邪沒有新的反制之法,南地聯軍和北燕王所屬一同聯手,極有可能在三天內拿下東都內城。

  但也因為他的提議,李延鶴與青嵐只能提前行動,否則整個南地聯軍就會變成北燕王軍伍的附庸。

  屆時這一支剛剛組建起來的反抗之師,就要淪為一柄任其使喚的殺人刀...

  青嵐行入軍營後,率先找到的便是鑄劍峰、風雪大觀樓兩派的話事人,分別是喬鏽塵和李思旻。

  三位年長的江湖前輩站在一起,比之先前林滿六議事時,要顯得自然許多。

  喬鏽塵作為三人之中的「小輩」,恭敬向兩人行禮。

  「青嵐先生此次前來,可是有要事相商?喬某定當竭盡全力...」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青嵐聞言後,立即擺了擺手,示意喬鏽塵無需這般拘謹。

  他出聲說道:「李將軍此番北上時,肯定與兩位言明過心中期望了,對吧?」

  喬鏽塵與李思旻一併點頭應聲,自東都戰事開始,直至今日已過多時,他們這些江湖門派可沒怎麼出過力,多是在軍營當中做些後勤事宜。

  但這樣不代表鑄劍峰、風雪大觀樓之流是吃乾飯的,他們一直儲存實力至今,都是李延鶴曾提及過的期望。

  【雄城關隘欲破之時,將士當列陣禦敵在前,而後發奇兵則需拜託諸位!】

  獨臂老者嘆息一聲,出言道:「坐鎮內城的卻邪之流,行事極為狡黠,若只有出奇一招,想必會被那青竹識破...更何況笑塵親臨...」

  喬鏽塵在旁附和道:「雖未真正見過那雲亦塵的手筆,但能夠將卻邪經營至今,想必定有其過人之處...」

  一個相傳枯坐山巔二十餘年的「仙人」,是如何讓卻邪有條不紊地運轉,而後甚至培養出其餘七將?

  透過這些年的捕風捉影,以及最近這些時日的接觸,喬鏽塵敢斷言那八將當中,最年幼者與林滿六無異,最年長者除卻雲亦塵外,也不過二十七、八的年紀。

  並非以一人的年齡來評定其閱歷深淺,而是以這樣的年紀來說明,卻邪如今的實力,根本不需要靠老輩撐腰,僅憑新一代的有生力量,就能夠與任何江湖門派抗衡。

  青嵐看出了兩人的顧慮,隨即朗聲笑言道:「李長老、喬供奉以為...一個二十年前的江湖豪客,又或是軍中好手,在今時今日還能顯現出多少威能?」

  對於這一段話,李思旻起初有些想要辯駁的意思,但很快便深以為然地嗯了一聲。

  「世道再變,江湖再變,不光是此間俠氣不負當年,手中兵刃也已腐朽過半...」

  喬鏽塵似是有所感觸,隨即握緊手中佩劍,待其長舒一氣後,將目光看向了青嵐。

  「稍後聽憑青嵐先生調遣!」

  青嵐此番遊說完畢,便要著手準備之後的事宜,向兩人簡單說明後續安排,就隻身離開了軍帳。

  半柱香後,由李思旻、喬鏽塵分別帶隊的人手,出現在了一條隱蔽巷弄內。

  其中以風雪大觀樓弟子居多,約莫快三十餘人,鑄劍峰弟子次之,只有十六、七人。

  在風雪大觀樓人群當中,喬裝打扮成一名尋常弟子的陸清,與李思旻對視了一眼後,就不再有任何動作。

  突然,巷弄出口方向行來一道身影,只是朝陰暗巷弄內輕喚了一聲,隨後就向前走去。

  「跟我來...」

  李思旻與喬鏽塵互看一眼,同時向身後的弟子招手示意。

  這約莫快四十餘人的隊伍,便跟在他們身後朝巷弄出口行去。

  李、喬二人其實心中早有準備,可仍是被出口外的陣仗嚇了一跳,映入他們眼帘的,是全副武裝的弈劍山莊弟子。

  全員雖只是身著輕甲,但皆是揹負山莊制式長劍,腰間提有一柄喚作「八相」的手弩。

  其中不乏有自帶佩劍、佩刀之人,刀兵與長劍交錯揹負身後,又或是時刻握緊手中,似是沒有想要放鬆的想法。

  並且為首之人,不再是那位病懨懨的葉二莊主,而是兩鬢微白的中年男子。

  只見其披掛一身鮮紅甲冑,雙手各提一柄短槍,從遠處看來竟是有幾分將軍之姿?!

  青嵐笑看向了李思旻和喬鏽塵,他言語出聲道:「此番潛行內城,已經準備妥當,還請兩位隨我走上一遭!」

  獨臂老者拍了拍自己腰間佩劍,同樣笑言出聲:「倒是有些後悔先前自斷一臂咯...青嵐兄弟這般瀟灑,看得李某也想抱劍一併同行啊!」

  青嵐搖了搖頭,向其回應道:「今日一同前去便是!事若成,往後不也照樣瀟灑!」

  兩人彼此間的打趣言語,像是忘卻了弈劍山莊和風雪大觀樓之間的仇怨,即便是李思旻親口提起斷臂一事,也沒人會將過往重提。

  今日匯聚此地,是為一同共進退,往事塵封自是不再提。

  就這樣,三派弟子在青嵐的帶領下,由東都西南側一路繞行,開始朝向西北方向遠遁。

  沿途期間,眾人在橫穿內城外側,路過管驍駐守的臨時營地時,又多出來兩名幫手。

  此刻在風雪大觀樓人群當中,藏匿身形的陸清第一眼就認出兩人身份。

  林滿六和月寒枝...

  好巧不巧,林滿六在行入人群的第一時間,也看見了陸清,就像是察覺到了她的窺探一般。

  為此,少年郎只是與李思旻抱了抱拳,沒有任何言語相告。

  在旁的青嵐,卻像是先生考究弟子一樣,一路前行一路發問出聲。

  「此番橫穿東都外城南北,你覺得是為何意?」

  林滿六思量片刻,出聲答道:「先前與管將軍在營中檢視內城布防情況,當屬西北角最為薄弱...」

  青嵐點了點頭,輕聲言道:「繼續...」

  林滿六繼續出聲:「內城西北角,是為一處藥觀,如今雖會派遣兵卒駐守,又或者傷病兵卒在此療養,但也不會如其餘方位把守重兵...」

  「那我們若是從此處潛入內城,你以為僅憑這不過百人的隊伍,可成擒王之事?」

  少年搖了搖頭,一臉疑惑地看向了身側的中年男子。

  「此番由西北角藥觀潛入內城,並非只有我們吧?」

  青嵐聞言過後,只是瞟了一眼林滿六,隨後便看向前方不再言語。

  此刻在其臉上,流露出了幾分讚許的表情。

  兩人的話語,讓身後的李思旻和喬鏽塵聽得有些發愣,依照先前青嵐所說,潛行入內城的應該只有他們才對啊。

  月寒枝距離喬鏽塵的位置並不遠,她便代替林滿六向其解惑。

  「方才我與滿六在營中處理完火牛一事,管將軍那邊審問一事也就結束了,從那些東都守軍口中,倒是知道了些內城布防安排...」

  自卻邪入駐東都開始,內城布防便呈現出一副外強中乾的萎靡模樣,雖是加派了兵卒鎮守各處。

  但只要依照時辰安排、巡視批次,以及探查方向來看,不難看出卻邪有意將內城正南面放出。

  彷佛是擺出了一副,只要你從正南門位置強攻,內城其餘三門就無法及時支援到位的態度。

  這樣明擺著的請君入甕,除非睜眼瞎,誰會往前踩上一腳?

  喬鏽塵依舊不明其理,出言問道:「這與滿六的言語...有何聯絡?」

  月寒枝應聲道:「所以自會有一支正中其下懷的隊伍,前去強攻正門,而後引得內城注意!」

  林滿六轉頭接話出聲:「隨後我們便可趁亂潛入城中,如果能與之會合,成事的機率便會大上許多!」

  此話一出,喬鏽塵心中終於瞭然。

  他好奇問道:「可是李延鶴將軍?」

  林滿六撓了撓頭,向後應了一聲:「我想...應該不是!」

  月寒枝一把拍在了少年撓頭的手上,將其手掌拍掉。

  「喬供奉無需多想,稍後便會知曉!」

  等到眾人快行至內城西北角時,在他們的身後,也就是內城正南方向位置,突然響起了一陣陣轟鳴聲響。

  即便他們站在此處,也能感覺到一絲耳膜發顫的痛感,更不要說內城南門位置的交戰雙方了。

  不等喬鏽塵和李思旻言語出聲,青嵐便出言解釋。

  「想必是在我們經過管驍將軍的營地後,便有人將審訊一事的結果,傳遞了出去...」

  林滿六在旁接話道:「而那個結果,卻與寒枝方才所言恰好相反,就看咱們的言統領信是不信了!」

  月寒枝搖頭嘆息一聲:「人家那是兵力雄厚,根本無需管顧真與不真,只需一陣狂轟亂炸,便可知曉了!」

  青嵐略微側了側身,將目光看向了在自己身後一唱一和的小兩口。

  「是那位寧小先生?」

  林滿六搖頭出聲:「另有其人,寧珂也是幕後之人布局的一環。」

  青嵐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就帶著眾人向內城西北角行去。

  等到三派弟子趕到時,西北角的城牆外,已經有一隊人馬在著手攻城了。

  為首之人,赫然是南地聯軍的領頭人——李延鶴。

  有了正南門的炮火連天,西北角的布防顯得極為鬆散,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就被李延鶴所率的三百人輕鬆拿下。

  而城牆之後的藥觀,更是不堪一擊,多是些傷殘兵卒在此養病,駐守兵卒都不過百人。

  面對李延鶴和青嵐兩批人馬的圍殺,就連通風報信的機會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