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一箭過江上城頭

  半個時辰後,由管驍和李延鶴分別帶領一隊人馬,各自向計策安排的兩處城門進發。

  管驍親率一千河北甲士,向東都東南方向的開陽門而去。

  李延鶴則是攜南地隨軍將士三千騎,直向東都西南方向的廣陽門。

  後者一路上收集渡河巨木,將之拖拽馬匹之後,這三千騎炎陽兵卒在林間奔襲,引得塵煙滾滾,一時間,竟有那萬馬奔騰的氣勢!

  前去廣陽門的山道上,李延鶴看著跟在身旁的林滿六、月寒枝,臉上露了些擔憂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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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開口出聲道:「當聽他是怎麼想的,怎會讓你們二人親赴前線...」

  林滿六應聲道:「李將軍不必擔憂!方才老騙子也說今日一戰了,只是隔岸佯攻,無需渡河啊!」

  李延鶴抬手扶額,臉上憂色絲毫未減,甚至更為濃郁了。

  「待歸營之後,我定要與之好生說教一番,這又不是江湖比試!若是你們二人有了什麼閃失...」

  月寒枝身子前傾,看向了兩人。

  她開口說道:「我與滿六會照顧好自己,李將軍放心禦敵即可!絕對不會意氣用事!」

  待其言語完畢,夾在兩人中間的少年郎也跟著點起了腦袋。

  「今日不論管將軍那裡,還是我們這邊,都是為了試探東都南城門虛實,我們呆在林間留意情況,不會太過拖累大家的!」

  李延鶴看著兩人這般態度,只得點頭應了一聲。

  「那便如此...」

  他心中確實想著,等到今日事畢,一定要找當聽說個明白。

  自己當個甩手掌柜就罷了,還得讓小輩親上戰陣,是不是覺得這些沙場之事,全是兒戲?

  隨著時間的推移,李延鶴一行人距離東都西南側的廣陽門越發地近了。

  東都南面城牆之上,負責駐守的烏夜騎也注意到了林中滾起的塵土。

  無數的鳥雀在漫天的煙塵中盤旋,由於驚嚇導致的嘶鳴聲持續不斷,不時便有鳥雀向東都城頭飛去。

  城頭上的烏夜騎,看著那些襲來的鳥雀,立即拉動手中弓弦,將其盡數射殺。

  有傳信兵卒呼喊出聲:「敵襲!有敵軍前來!恐是駐紮南面的叛軍!」

  很快,負責傳信的兵卒在城頭各處呼喊出聲,每到一處煙墩台便將其號角吹響。

  嗡嗡——嗡——

  霎時,廣陽門城頭上的烏夜騎都隨之警覺,開始小心翼翼地看向河對岸的林間山地。

  烏夜騎與尋常炎陽兵卒相比,許是身經百戰的緣故,從發現敵情到嚴陣以待,也不過半柱香的時間。

  就連駐守永橋正門的烏夜騎將領,都已收到了廣陽門的訊息。

  正門城樓之內,負責駐守南門的三位將領,已經站在了東都布防沙盤前。

  廣陽門將領握緊腰間長刀,臉上皆是嘲弄之色。

  「來者是想兵行險招?有這永橋不走,非要渡河強攻...今日來他個千軍萬馬又能如何!」

  永橋主將嚴肅出聲:「只怕是佯攻廣陽,想要我們整軍防禦西南,而後趁虛而入直衝永橋...」

  廣陽門將領抱拳在胸,看向身側的永橋主將。

  他呼喊出聲:「無需增派人手,待我去城頭之上親自指揮,縱使其真有辦法渡河,也可將之盡數攔阻城下!」

  永橋主將掃了對方一眼,隨後便長舒一氣。

  「褚將軍親自領兵迎戰那東面叛黨,我等還需防護好南門,不可讓褚將軍為此分心!」

  廣陽門將領朗聲喝道:「末將得令!」

  說罷,他便向城樓西門走去。

  待其走出城樓後,方才一直沒有開口的開陽門將領,才緩緩開口出聲。

  「如今那南面主力已經探清,是南地州城兵卒集結而成,領軍之人是那蓉城守將李延鶴...」

  他話還未說完,永橋主將便接話出聲。

  「我知你心中顧慮,此戰肯定不止這招聲東擊西,不過慕老二他性子就是如此,攔不下來的。」

  「何不稍作阻攔試試?萬一他陣前失利,步了黃肖甲後塵怎麼辦...」

  「隔河相望,要是這般還能死了,倒是跟黃肖甲一路貨色,死不足惜!」

  「明白了...」

  「你也儘早趕赴開陽門做好準備,萬萬不可影響了褚將軍的謀劃!」

  「末將領命!」

  開陽門將領抱拳行了之後,轉身就朝城樓東門走去。

  他們兩人口中的木老二,自然就是那位廣陽門將領了。

  其名喚慕三鋮,算是跟黃肖甲一起加入烏夜騎的,由於這些年需要隱去蹤跡的原因,已是將其本性一再壓制。

  如今終於有嶄露頭角的時候,他曾會錯過此番機會?

  他行在前往廣陽門的城頭上,河岸對面的山林中捲起的塵土。

  慕三鋮心中對於嗜殺的渴望,在一點點增強。

  今日若是可以,便要讓那些雜碎,全數埋骨於此!

  ......

  與此同時,在林中來回奔涌,以此製造假象的李延鶴等人,他們也在留意著城頭變動。

  廣陽門城頭之上,不斷有烏夜騎開始集結整備,一切都如他們預想的那樣。

  而後只要稍後虛晃一招,就可靜待管驍那邊動手。

  李延鶴出聲道:「拖拽巨木的三百騎,稍後隨我前沖至河岸邊緣,將巨木拋入江河之中便立即回撤!」

  在其身後的三百騎,皆是呼喊出聲:「得令!」

  這些人是他早在劍南時,就已集結好的親兵,用這些人打頭陣,他最為放心。

  李延鶴舉起手中塵無垢,向山林外圍用力一揮。

  「隨我衝鋒!」

  殺啊——殺——

  在這三百騎呼喊聲響起的同時,馬蹄踏地聲、巨木滾動聲也跟著一併響起。

  頃刻間,鐵蹄如震雷,巨木如狂浪!

  在李延鶴的帶領下,三百騎人馬一往無前,前腳才衝出山林,後腳便要奔襲至江河邊緣。

  才不過幾息功夫,眾人之中身形最快的幾騎,已將馬匹拖拽的巨木拖至河岸。

  都不用等李延鶴出言,他們就以手中長戈將繩索斬斷!

  不受控制的巨木,從河岸邊緣滑落,徑直砸入江水之中。

  巨木入水,進而激起千層浪,頓時便有驚濤卷浪花,拍打在河岸邊緣。

  同一時間,廣陽門城頭之上,慕三鋮開始下達指令。

  「弓箭齊射,阻止他們繼續沉木!」

  城頭駐守的烏夜騎,皆是齊聲喝道。

  「得令!」

  他們手中弓弦早已緊繃,在聽得慕三鋮指令過後,立即將手中箭矢射出!

  瞬間,漫天的箭雨齊射向前,全數指向了李延鶴率領的三百騎所在。

  李延鶴揮舞起手中的塵無垢,儘可能將襲來的羽箭擋下,在其周圍的騎兵同樣如此。

  他們必須掩護著後方的同袍,將那些巨木全數丟擲完畢,才可向後撤退。

  不過百密終有一疏,縱使他們奮進全力揮舞手中長戈,還是敵不過那箭雨的無情攢射。

  有幾名還在拖運巨木的兵卒,身上已是連中數箭。

  其中一人,更是因為羽箭貫穿了他的肩膀,導致短時間內無法斬斷繩索。

  他心中一橫,抬起左手接過長戈尾端,整個人就朝巨木撞去。

  在飛躍下馬的同時,他瞄準了束縛巨木的最後一根繩索後,在胸腹之間強提一口氣!

  「李將軍!末將先行一步啦!」

  在他話音剛落時,突然有一根羽箭直中其面門。

  這一箭,將他的腦袋打得歪斜向後,甚至還有骨骼斷裂聲響起!

  咔!

  可是即便有這致命一箭,他手中的長戈依舊將那繩索斬斷。

  原本被懸於河岸半坡的巨木,下一刻就墜落進入江河之中。

  那位斬斷繩索的兵卒,也一併跟著墜入其中。

  這一次巨木激起的浪花,要比先前任何一次還要壯觀,那湧向天幕的江河之水,恐怕都能飛濺向廣陽門的城頭。

  李延鶴聽到那聲呼喊時,就已經將目光看向了操戈斷繩的兵卒。

  他親眼看著其捨生取義,也親眼看著一枚羽箭將其頭顱貫穿。

  李延鶴揮打手中銀亮長槍的同時,開始尋著箭矢射出的方向看去。

  廣陽門城頭之上,射出這一箭的慕三鋮,也看向了百騎正中的他。

  前者再次拉動弓弦,將羽箭指向了李延鶴,但卻遲遲不將箭矢射出。

  慕三鋮像是要戲耍李延鶴一番,故意將羽箭朝左側偏移些位置,又將羽箭朝右側偏移些位置。

  總之,就是不射此箭!

  「李延鶴...你倒是可以猜一猜,我這一箭到底射誰啊!」

  兩人所處位置距離較遠,李延鶴也只能模糊看清對方口型,不過這種嘲弄的話語,誰都看得出來!

  李延鶴再一次揮動手中塵無垢,將身前羽箭盡數逼退。

  不等城頭上的慕三鋮有何反應,他立即抽出馬背上的短弓,同時一枚羽箭已經捏在右手掌心。

  下一刻,李延鶴就將手中短弓拉至滿月,隨後便是一箭射出!

  嗖——

  羽箭伴隨著破空聲響直射向前,先是橫跨過了江河,接著又是飛向城牆,最後直指慕三鋮面門而去。

  後者心中大駭,立即扯動身前一名兵卒用於抵擋箭矢。

  襲來的羽箭先是貫穿了他身前兵卒的腦袋,緊接著竟是連其頭甲也給射穿了!

  最後,那滾燙的箭頭帶著些許血腥氣,停在慕三鋮的臉龐,將他的臉上劃出一道細微血痕。

  不可能...他僅憑一張短弓,怎麼可能...有如此殺力?

  射出此箭過後,李延鶴呼喊了一聲撤軍,就帶著餘下的百騎向山林當中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