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炎池奇效禍人心

  早些年,這一味喚作「炎池」的草藥,常用於炎陽軍伍之中。

  是行軍打仗時的一味活命藥,基本每個走上沙場的炎陽兵卒,基本都會在甲冑當中藏上一些。

  但凡遭遇伏擊,又或是以寡敵多、陷陣死戰之時,便可將其草葉含入口中嚼碎。

  憑藉「炎池」的藥力催動,可以在短時間內讓人變得亢奮,不懼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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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事四起的年歲里,一些邊陲小國又或是那些沒落的舊王朝眼中,時常會看見形如野獸,目顯凶光的炎陽兵卒,多半也是因為這「炎池」帶來的功效。

  但有「益」,自也有害。

  正當炎陽王朝的天下一統臨近尾聲時,這頭雄獅突然「病」倒了!

  整個炎陽軍中開始出現了大面積的疫病,情況最嚴重的往往是那些軍功卓絕,曾在亂軍之中來去自如的神勇之輩。

  不過很快,就察覺到了疫病的真相,是由於長年服用「炎池」所引發的。

  由於凡是在對敵之中,食用過」炎池「的人,戰後都會出現氣虛、分神的情況。

  後來,炎陽方面立即就禁止了軍中繼續使用「炎池」。

  可是依舊有一些為了能夠搶下更多軍功,又或是想要在戰陣之上,能夠享受到更多的殺敵快感,仍是在悄悄使用這一味草藥。

  等到炎陽各地戰事告一段落,這些依賴「炎池」的炎陽兵卒,無一例外都死了...

  即便是症狀稍稍輕些的,那苟延殘喘的性命也沒有超過半年。

  這些服用了「炎池」的人,被救治的醫士稱作「白瓶體」,意為身若白瓷瓶,稍碰即碎。

  炎陽王朝一統天下後,在太祖皇帝的授意之下,就已開始全國境內根除「炎池」。

  直至今時,中原一帶已經見不到「炎池」了。

  此時此刻,這味草藥又一次出現在了陸風白面前。

  回想起這些兒時父輩念叨的過往,白袍男子陷入了沉默。

  那揹著竹簍的女子見陸風白不搭話,又將手中的「炎池」在面前晃了晃。

  「算了,我自己去找了...」

  女子言語結束,抬手扯下一片「炎池」的草葉,接著就將其送入嘴中。

  陸風白見狀趕忙呼聲道:「不可!」

  可那女子已經咀嚼了起來,聽見了陸風白的呼喊,她再次看向了陸風白。

  女子好奇地問道:「這些不能吃嘛?」

  陸風白言道:「雖不知道姑娘來歷如何,但此藥不可多服,早年已是因為此藥死了太多人了...」

  眼前這名揹著竹簍的女子,雖然先前行蹤和現今的舉動都有些詭異,但這「炎池」確實會奪人性命,於陸風白而言,還是要做過提醒、勸解才可。

  誰料,女子竟是應聲答道:「可這些...我從小吃到現在了啊,沒什麼問題啊?」

  陸風白出聲問道:「皆是此藥?」

  女子點了點頭,正準備再扯下一片送入嘴中,好給眼前的白袍男子做示範。

  陸風白趕忙抬手虛按,引得那女子掩面而笑。

  就當女子準備開口言語時,她只覺眼前閃過一道白影,隨後便發現自己的手被人鉗制住了。

  等到她定睛看去時,發現是先前站在陸風白身側的陸辭善。

  女子拿著「炎池」草葉的右手,被陸辭善死死扣住,似乎力道過重了些,她搖晃起了腦袋。

  「我不吃就是了嘛,快點鬆開!」

  陸風白也出聲喊道:「辭善,不得無禮!」

  兩人言語過後,陸辭善又掃了一眼女子手中的「炎池」,這才撤去了手中勁道。

  他出聲說道:「的確是『炎池』...」

  陸風白點頭說道:「先前辭善也是怕姑娘再次服用那味草藥,還望姑娘勿怪!」

  女子捏了捏自己的手腕,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陸辭善。

  「知道你們是好心了,但是這些草藥於我真沒事...」

  她從第一次入山採藥開始,就見過這味草藥了。

  當時出於好奇,就放進嘴裡嘗了嘗,結果發現腿腳都不酸了,感覺還能再爬好幾里山路。

  後來每次入山採藥時,她總會帶上一兩株路上吃。

  一天下來,就能走好多里山路,採到更多的草藥,等到回到村子那邊,就能送給那些腿腳不便的婆婆們。

  陸風白因為見過記載根除「炎池」的卷宗,深知此藥的危害,對於眼前之人的口述,心中疑慮頗多。

  他想要出言再次提醒,卻被那名女子率先出聲。

  「這會藏在林間的都是你們的同伴嘛,要是不是...我可就走啦?」

  陸風白微咳出聲:「先前姑娘呼喊聲動靜大了些,在下的這些同伴自然要過來檢視下情況...」

  先前陸辭善阻止這名女子繼續服用「炎池」的時候,使得她大喊出聲。

  此處本就距離弈劍山莊駐紮的地方不遠,自是引得巡視弟子前來查探。

  女子言語出聲:「那你們二人先前,是故意誆騙我了?」

  陸風白言道:「出門在外,總要多些心眼,還請姑娘見諒!」

  女子自言自語道:「婆婆說的沒錯,這些中原人都是些狐狸精變的!」

  陸辭善本就距離她不遠,即便她再壓低聲音,依舊被聽了去。

  女子看著眼前的白袍男子看向了她,趕忙向後退了一步,不過她很快就發現,這人像是沒看見她一樣,竟然直接從她身邊走了過去!?

  「你這什麼意思啊!還有...你們究竟想怎麼樣啊!」

  女子拿去竹簍擋在自己身前,先是掃了一眼即將走去的陸辭善,又回頭看向了仍在遠處的陸風白。

  陸風白出聲言道:「辭善並無惡意,姑娘若是有其他事情自便即可,關於『炎池』的下落,可往那處王城廢墟看看...」

  聽著陸風白的言語,女子像是安心了些,她將竹簍重新背好後,就準備快步離開。

  「走了!」

  「祝姑娘一路順風,告辭!」

  陸風白目送著這名不知來歷的女子走遠,在他身後的樹叢中走出了十數道身影。

  來者,自然是隨行入南疆的弈劍山莊弟子。

  江清則開口出聲:「先前為何不攔下,詢問些服藥之後的變化?」

  陸風白言道:「或許是此地『炎池』不比當年...並且此人行蹤詭譎,方才我與辭善故意繞行,仍是被其搶了先。」

  陸辭善出聲道:「剛剛出手時試探了一番,觀其右手應有握刀、習劍的習慣,來歷絕不簡單。」

  不光是他們三人,其餘的弈劍山莊之人,也開始對於這名入山採藥的女子有些好奇了。

  能夠察覺到他們也就算了,但是能夠在陸風白、陸辭善二人的眼皮底下率先到達此地,足見那名女子的不凡。

  可就當他們思索之際,身後又傳來了一道聲響。

  「看著你們這些人,還挺多的啊...」

  此言一出,引得弈劍山莊眾人回頭看去。

  陸風白則是搖了搖頭,轉身回看向了發聲所在。

  說話之人,依舊是那名揹著竹簍的女子。

  陸風白抱拳言道:「敢問姑娘如何稱呼?」

  女子先是仰頭向天,接著又抬手撓了撓自己的發梢。

  看著她的樣子,就像是在拼命回想自己的名字一樣。

  陸風白抱拳的姿勢保持不變,默默地等待著對方出聲回應。

  女子像是想到了什麼,出聲說道:「祠安、祠安...六六,還是叫我祠安吧!」

  陸風白應聲說道:「那便是見過祠安姑娘,敢問此次回來,又是為了何事呢?」

  這名自稱作「祠安」的女子,笑聲說道:「許久未見生人了,覺得有些有趣,就想著逗逗你們玩玩?」

  生人?

  弈劍山莊眾人聽著這一稱呼,多少有些疑惑和不解。

  陸風白言語出聲:「那如今祠安姑娘可是無事?不妨林間小敘閒聊一番?」

  祠安言道:「甚好!等到晚些我再去採藥就是...」

  陸風白朝右側一個方向,抬手比了個請的動作。

  這名揹著竹簍的女子,便如初見時的模樣,一路蹦跳地朝樹叢方向行去。

  江清則像是想到了什麼,臉上露出了些許笑意,直接跟在了女子身後一同返回駐地所在。

  起初其他人還不明白,但聯想到他們的這位陸莊主,眾人都是會心一笑。

  咱們的這個陸莊主啊,是要開始坑蒙拐騙咯。

  畢竟弈劍山莊能有如今這家底,大半都是陸風白一手「操辦」的。

  都說被坑得最慘的,就是葉當聽嘞!

  等到眾人返回駐地所在,祠安環視一周,手中的竹簍都險些沒抱穩。

  她可是第一次見,有人能夠在這「萬壑山」里搭起這麼大一個營地。

  眼前的山崖之下,是一處足夠六七十人駐紮的「土城」。

  祠安言語出聲:「這裡半月之前我來過,就是一塊空地啊...」

  陸風白解釋出聲:「我們也是初來乍到,便在此選址整頓,祠安姑娘往後入山採藥,可常來此處歇息。」

  祠安轉頭看向陸風白,出聲道:「當真?」

  見陸風白點了點頭,她剛要繼續言說時,就看到了在白袍身後的另一個人。

  是那個先前抓著自己胳膊不放的陸辭善,此時正面無表情地看著別處。

  祠安腦袋一歪,繼續向前走去。

  「往後看心情,要是無事自然會來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