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九昭和千靨笑這一隊人的帶領下,林滿六他們安然無恙地透過了劍門關。
直到眾人行至了一處岔道口,九昭才率先停下。
他側身看向林滿六,隨後整個人也往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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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是給林少俠的兩個選擇,一條是向山南而行,進而繞道返回江南,另一條便是來時之路了...」
林滿六看向前方的岔口,隨意開口出聲。
「依照你家那位大公子的想法,更樂意我們走哪呢?」
看著眼前短衫少年,依舊是先前的態度,九昭將手掌收放數次,這才繼續出言。
「林少俠要一直這麼個態度,我們自是不會攔阻,但有一個訊息要告知於你...」
林滿六尋聲看向了九昭,後者臉上逐漸浮現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隨著九昭抬手一揮,在其身後的下屬從懷中拿出一方木盒,將其托於手中遞向前來。
林滿六看著木盒被那人推開,有一封像是染了鮮血的書信。
九昭言道:「信上內容林少俠自己看便是,不過了省去些功夫,直接與你說好了......貴莊的三莊主,死了!」
薛大哥?
死了?
短衫少年眼中閃過一瞬的不敢置信,但並沒有立即去拿取木盒當中的書信。
林滿六言道:「你是從何得知?」
九昭開口出聲:「三莊主既是行伍中人,這些訊息自然還是了解的,林少俠若是不願自行檢視書信,大可我與你簡單言說一番...」
這位九姓將軍根本不管林滿六的想法,直接開始了他的說辭。
前前後後十數句話,就將薛唐北上的行徑路線,已經遭遇的時間都與林滿六說了個遍。
短衫少年最終還是沒有去接那一封書信,只是將目光看向了前往山南道的岔口。
對於九昭提供的訊息,其實真偽都不重要。
他明白,只是那位姜家大公子需要他此刻相信罷了。
至於薛唐的死,還需返還弈劍山莊之中,與老騙子求證過了才能作數。
看著林滿六目光所及的方向,九昭抬手拍起了巴掌。
「林少俠倒是個實在人啊...請吧!」
九昭和林滿六兩人之間的對話,在不遠處的沈暮朝和姜硯臨,他們都是差不多的想法。
對於少年的選擇,不理解。
對於九昭的奇怪言語,更是摸不著頭腦。
林滿六出言道:「往後我們依循山南繞道而行,可是就不會與你們再有交集了?」
短衫少年在說「你們」二字時,特意加重了些。
九昭笑言應聲道:「自是不會了!都與林少俠說過了,咱這是投名狀...是來交好的!」
林滿六隨即就向沈暮朝、姜硯臨二人走去。
九昭再次朝山道一側挪步,擺出一副相當識趣的模樣。
等到短衫少年三人重新會合,這位九姓將軍抬手打起了個響指。
啪!
隨後包括千靨笑在內的所有人,都跟在了九昭身後一同遠去。
林滿六也不管他們是否有在監視,就開始與沈暮朝、姜硯臨二人交代起了往後的行程。
「往後需繞路些時日,儘可能地往山南那邊趕,繞過黔中再入江南...」
姜硯臨開口出聲:「柳大哥,先前不是那人說薛三莊主...那為何我們還要繞道而行,徒增返程時間?」
短衫少年解釋道:「能夠在劍門關堵到我們,那就說明我們南疆的行程,他們多半能估算出來,那對於我們的目的,他們也就猜得大差不差了...」
這一路來,其實就是在遮掩姜硯臨的行蹤。
只有屠惡門從一開始就知道姜硯臨的身份,他們才會提前部署這麼多。
因為對於他們的伎倆,林滿六還是比較熟悉的。
比如那個潛伏在風雪大觀樓內的黃舫,就是如此。
想要以他為餌,牽出整個弈劍山莊與風雪大觀樓相抗。
那今日的九昭和那千靨笑,定也是為了如此,才會對姜硯臨視而不見。
沈暮朝沉思了片刻,開口出聲問道:「他們提及那位三莊主身死的訊息,目的就是引出第一步,讓你因此事亂了心神,使你生出疾馳返回的想法...」
姜硯臨聽得有些懵,那為何柳大哥表明了要往山南繞路,反而是正解呢?
林滿六言道:「嗯,但這只是第一層。」
短衫少年言語的同時,抬腳在山道的泥地上劃出一橫,接著又劃出一豎。
「若方才我陷入慌亂,想要求近而直走黔中,多半這一路就是被他們押解前去...」
「那木盒之中的書信,應就是那九昭口中所言,但他們即便在手眼通天,都不可能拿到一手情報...」
沈暮朝言道:「除非他們就是殺了,或是囚禁三莊主的人?」
因為在那人的言語之中,薛大哥的死訊是問劍湖「好心」傳於弈劍山莊的。
就連其戰刀、軍籍木牌一併送回了弈劍山莊之中,那這染血的書信就未免有些說不過去了。
依照明兮的秉性,會將第一手的訊息交於他們,或是交於弈劍山莊?
又或是弈劍山莊從其他地方獲取到的,老騙子又會讓訊息落於他人手中?
所以這出現在九昭手中的染血書信,在林滿六這裡只能作假。
也是他們的那位大公子,需要他知道那封書信是假的。
短衫少年點了點頭,牽著馬匹走向了前方的山道。
「雖不知他們二人出於什麼目的,要送我們過關和傳遞訊息,但往後的『合作』應是少不了,到了這裡就是第二層!」
姜硯臨聽到這裡,隱約有些明白了。
他一手作拳,一手作掌,將手中拳錘於掌內。
「我明白了!所以他們的目的,就是要讓柳大哥和弈劍山莊強行吃下這份人情!」
林滿六看了一眼姜硯臨,將心中的想法壓了下去。
還不清楚硯臨與姜旭之間的關係如何,若是讓他知道了算計之人,就是他的堂兄,不知道他會作何想。
還是等之後碰上了,再言明為好。
姜硯臨看著來自柳大哥的注視,立即站穩了身形。
「硯臨明白了!是不是比先前聰明瞭些!」
林滿六點了點頭,開口吆喝道:「先不用管後事如何,走咯!繞道回江南!」
姜硯臨應聲呼喊道:「繞道回家!」
沈暮朝則是看著這兩人,不禁搖了搖腦袋。
前腳還在覆盤著先前之事,這會就能自在樂呵起來,倒是真的好興致啊。
......
九昭等人原路返回,沒多久就重新走在了劍門關的山道上。
負責查驗的炎陽官兵,看著去而復返的「貴人」,立即笑臉相迎。
「將軍怎麼去的如此之快,可要入營帳之中歇息片刻?」
九昭拍了拍腰間玉牌,呼喊了聲:「不必了,還需早些返回蓉城!」
「可要為將軍尋輛馬車?」
「無需勞煩,繼續巡視查驗即可!」
看著這官和官之間的阿諛奉承,還在排隊等待出關的商隊都立即看向了別處。
生怕又惹上了那位官爺,要是人真生氣了,說不定他們的這車貨就出不了關了。
原先被教訓過的兩人,更是恨不得將腦袋塞在褲腰帶里,連看都不敢看上一眼。
而在劍門關的城頭之上,卻是有兩人將先前與現在的場景全都看了個遍。
先有一人開口出聲:「李兄攔得住,下面那位送得走,這可是讓我難交差啊...」
另一人回應道:「楚將軍也不想侯爺知道,你此次隨行是有其他安排吧?」
「李兄究竟知道多少?」
「楚將軍倒也不必喊得這麼親近,你我二人相識並不久對吧?」
「李延鶴啊...李延鶴,是不是在南邊有面旗,就可行得這般威風啊?!」
「原來楚將軍是怕旗啊,還以為是怕趕明兒腦袋搬家啊?」
「李延鶴你不要欺人太甚!那些人出了關,你還保得住幾時?」
李延鶴沒有繼續接話,只是極為熟練地抬手向後探去。
還沒等他摸到那面旗幟之時,眼前那撂下狠話的楚姓將軍面色一沉,接著就轉身走了。
「部署黔中一帶的斥候,稍後會命人全數撤回南疆,我自己也會儘快趕往浪滄關...」
李延鶴抱拳出聲:「恭送楚將軍!」
城牆之上的對峙,就此結束。
城牆之下的寒暄,同樣接近尾聲。
九昭向那位巡視兵卒告辭之後,就帶著人下山走去。
他回頭瞟向城頭時,見只剩下了一人,不由得撥出一氣。
「這樣應該就夠了...」
千靨笑在旁出聲問道:「那李延鶴不是保證,他們後續行路無憂,為何大公子還是要我們讓其繞路啊?」
九昭言道:「阿兄是在確保萬無一失,畢竟是阿杳的局,阿兄他自然要親力親為!」
千靨笑點了點頭,也回看向了那處城頭。
「那為什麼他會願意出手相幫呢...」
「這種正身直行之人,自會將平息邪祟委以己身,我們為他指出了『邪』,那他自然會出手相助了!」
「二公子說話,倒是越來越像大公子了!」
「宴...靨笑,這話說的跟罵我有什麼區別?」
千靨笑快步向前走了幾步,轉頭看了九昭一眼。
許是很久沒從九昭的臉上,看到這樣的尷尬了。
大公子和二公子,在加上他這個學宮裡的伴讀,三人這麼些年來,其實都在為了一事奔走。
不過也只有這麼一件事情,是值得他們努力去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