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南行過後還家去

  林滿六看著默默遠去的黑袍身影,先向前一步將姜硯臨護在身後,而後才看向了那領頭的苗寨女子。

  短衫少年言道:「雖諸位人手眾多,但小子也還需為那前輩言明此次斬蛟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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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寨女子好奇地「哦」了一聲,把玩起了手中竹笛。

  「先前還當兩位是那人的下手,結果不料他都沒有管顧你們二人,看來只是順道路人了?」

  「身居此地,他隻身離去不顧你們死活,你卻還要替他說理?」

  「小兄弟啊,別被人賣了還要幫人數錢喲...」

  林滿六言道:「蛇患一事是他人所為,那位前輩已在此地斬蛇多日,直至今日才將黑蛟斬於此地!」

  不等那苗寨女子說話,立即有一人出言反駁。

  「先前我們可是去過那蛇穴所在,此地焚燒路數與那有何區別?這般驅蛇手段,定與他脫不了干係!」

  林滿六回頭看了一眼四周景色,先前被黑袍男子燃起的硫磺、硝石全數燃盡,在泥沼之上悉數呈現出一股焦黑色。

  短衫少年開口道:「敢問此地劑量,與蛇穴相比如何?」

  那人正準備繼續開口,遭到了苗寨女子抬手攔阻。

  後者言道:「我們到時,蛇穴之內已是殘破不堪,各處山石倒塌,唯硫磺、硝石氣味最重,觀穴內情形需有百石,才可焚燒成那般模樣。」

  苗寨女子言語的同時,不禁開始細細打量起眼前少年,隨後又看了一眼那些焦黑色的泥地。

  林滿六出言道:「百石之多...那諸位以為將之送往那荒山蛇穴,需多少人?」

  苗寨女子言道:「以車駕拖運,也需二十輛...」

  短衫少年上前一步,揮手指向黑袍男子遠去方向。

  「如若那前輩可先驅車二十有餘,其手下只有我二人?」

  「就算是那些驅車之人今日未能到場,那我且問你,何必多此一舉?」

  「既人之眾,何不在蛇穴就將黑蛟了結?」

  先前是苗寨女子對於黑袍身影的一連三問,黑袍男子不答。

  現在林滿六同樣三問而出,以此還擊反問。

  苗寨女子其實從先前少年詢問硫磺、硝石劑量時,就已經隱隱發現可能誤會了那黑袍男子。

  此時此刻,面對林滿六的發問,她只得沉默不言。

  「姑姑,此子言語是為詭辯!」先前言語的那苗寨漢子再次開口。

  苗寨女子抬手再次使之噤聲,隨後橫笛在前向林滿六致歉出聲。

  「是我們行路太過匆忙,才誤會了幾位...」

  「姑姑!也有可能是那人為心中快意,才會故意一人行事!」

  「給我住口...這一路上,因為寨中輩分,我一直以你輩分尚小為由多次忍讓,可你卻不聽從安排...」

  「姑姑年歲尚小,我也是在為姑姑著想!」

  「夠了,莫要在外人面前丟人現眼了!」

  林滿六看著眼前突然吵鬧起來的景象,左手在腰畔虛點兩下,以此提醒姜硯臨準備開溜。

  姜硯臨從方才林滿六上前之後,就一直注視著他的這位柳大哥,即便林滿六再細微的動作,他自也能收入眼中。

  短衫少年言道:「解釋完了,那我們便也告辭了!」

  從剛剛那前輩的言語中,林滿六聽得出來。

  最後那黑蛟「迴光返照」的一撲,定是有此行之人相助,才可讓那頭顱毫無徵兆的爆裂開來。

  如此才可免去前輩用自身一臂,與那黑蛟搏命。

  還有依照南疆初行時,當時江師姐的說辭,眼前這些應是」白苗「。

  就算想要探尋老騙子醫治之法,也不是現在。

  苗寨女子本想就此放任兩人離去,正準備抬手示意山林入口處的同伴放行。

  誰都沒想到,她身側的那漢子突然暴起前沖,並且雙手向前揮出。

  在那人雙袖之中各自飛出了一隻蝴蝶,正是先前被黑袍男子打落地面的那種。

  林滿六呼喊一聲,以此提醒身側的姜硯臨。

  「屏氣凝神!硯臨!」

  下一刻,短衫少年單手拖拽起手中夏鳴蟬,向那漢子橫掃而去。

  隨著夏鳴蟬揮打而出,一道勁風颳起,略微阻滯了那兩隻蝴蝶的動作。

  可這只是那漢子虛招,他抽出背後苗刀之後,立即揮斬向了林滿六。

  漢子呼喊出聲:「夏心,你不過是在寨中輩分大些...平日裡喚你一聲姑姑,不過是禮敬於你,你以為我們當真要聽你號令不成?」

  林滿六同樣悶哼一聲,催動手中夏鳴蟬擊向了那襲來的苗刀。

  兩人兵刃頃刻相撞,漢子發現少年手中長兵不過是一柄鈍器,臉色更加猖狂起來。

  那名被其喚作夏心的苗寨女子,看著場面突然失控,立即將竹笛橫在唇前。

  隨著笛聲的響起,林間各處很快就有飛蟲湧出。

  「夏心!這兩人與那黑袍男子肯定有關聯,你執意要偏袒他們?此地蛇患回了寨中又該如何交代!」漢子暴喝出聲。

  飛蟲速度極快,不一會就將那苗寨漢子圍住。

  林滿六看著眼前飛蟲,身形趕忙後掠數步,與之拉開距離。

  他親眼見過江師姐在林中御蟲,這些飛蟲定也不好招惹。

  「不擒外人,反倒是在我面前耍橫...等這次回了寨子,我定向大長老稟明此事!」

  漢子呼喊出聲的同時,手中苗刀一斬而出,強行破開飛蟲攔阻。

  林滿六見其出刀狠厲,定是要殺他泄憤。

  是你有意殺我,那便怪不得我了...

  短衫少年一步跨出,夏鳴蟬再次揮斬而出!

  天陣開!

  林滿六以鎮北營拖刀術開道,強行擋下漢子手中苗刀。

  夏鳴蟬的連續斬出,使得漢子節節敗退。

  他只覺握刀雙手一陣酥麻,正準備向後退走時,卻又看到那裹著黑布的古怪兵刃向自己襲來。

  不好!

  漢子本能的出刀攔阻,卻發現他的苗刀竟是刺入了那兵刃之中。

  他臉色有些疑惑的看向兵刃後方的少年,只見林滿六在劍柄之上一擰。

  原本雙手緊握的那柄苗刀,突然就被吸扯過去,並且露出的刀身也開始詭異的彎曲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

  漢子心中大駭,正準備加重手中力道。

  可下一刻,他的整柄苗刀就碎裂炸開!

  破碎的刀身從漢子面龐划過,他看著眼前少年將那古怪兵刃重新拖至地面,一步步地向前走來。

  此刻若還是示弱,只會讓這漢子越發囂張。

  林滿六就故作惱火神情,沉聲開口道:「我本無意傷人性命,可是閣下一再攔阻於我...」

  夏心趕忙呼聲喊道:「此人我會押回寨中交由長老決斷,還望小兄弟高抬貴手!」

  短衫少年瞟向了那苗寨女子,而後又環視一周。

  看著眾人的反應,林滿六可以確信,方才出手的確起到了震懾作用。

  夏鳴蟬之奇效,可在這些不明真相的人面前,營造出一種「不俗戰力」。

  林滿六言道:「那我就此收手,可是可以走了?」

  夏心應聲道:」嗯,小兄弟自行離去即可!「

  短衫少年點了點頭,知會了姜硯臨一聲,兩人一同轉身離去。

  等到林滿六二人走遠,才有人出聲詢問。

  「姑姑...那蛇患之事如何交代?還有王大哥...」

  夏心言道:「自然如實稟報,有人先我等一步出手斬蛟,至於他...收了身上蠱蟲押回寨子!」

  「是!」在場之人齊齊應聲答道。

  那個被人稱作「王大哥」的漢子,灰頭土臉地看了夏心一眼,臉上只剩下了不甘。

  「夏心...待回了寨子,我一定要今日之事稟明長老...啊!!!」

  漢子撂著狠話呢,可他還未說完整個人就開始慘叫了起來。

  慘叫聲勢之大,就連已經御馬遠行的林滿六二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直到夏心打了一個響指,才使得漢子身上的痛楚得以緩解。

  夏心冷聲言道:「方才是有外人看著,我才沒有讓你出糗,當真以為我治不了你那些伎倆?」

  她說完後,又看向了在不遠處待命的兩人。

  「你們二人前去犁州城,告知此地百姓蛇患已除,快去快回!」

  「是!」

  苗寨女子最後轉頭看去,是那已死絕了的黑蛟,同時也讓她想起了那黑袍男子。

  那人為什麼不出言解釋,為什麼他最後的眼神有些許...愧疚?

  夏心晃了晃腦袋,又出言吩咐了些注意事項,帶著餘下的人手向山林入口處走去。

  ......

  此時的林滿六二人,可謂是一路快馬加鞭向南遠去。

  姜硯臨問,為什麼走得這麼急。

  短衫少年笑言回應,先前擱那是擺譜呢,萬一那群人臨時變卦,兩個人是真的跑不了了!

  坐在林滿六後方,即便有夏鳴蟬的阻隔,姜硯臨仍是拉拽起短衫少年的衣角。

  他開口說著:「柳大哥在我心裡,是那最厲害最厲害的大俠!」

  林滿六心裡不禁咯噔了一下,尷尬應聲道:「硯臨這麼夸,我可受不起喲!」

  「別人怎麼看都跟我無關,在硯臨心中,那俠之大者只能是柳大哥!」

  短衫少年嘆了一口氣,沒來由得看向了天邊。

  他的心中,也有著這麼一個大俠。

  別人怎麼看,都跟他林滿六沒關係,也跟他沒關係。

  林滿六言道:「那我努努力!可不能讓硯臨失望啊!」

  聽得自個的柳大哥這般言語,姜硯臨笑開了花。

  他大聲呼喊道:「一路向南!然後回家!」

  林滿六也跟著喊了一聲:「一路向南!然後回家!」

  兩名年紀相差不大的少年郎,就這樣優哉游哉地向南行去。

  這一路南行的路途,是他姜硯臨這一生當中最為快樂的時候,不管是過去,還是將來。

  因為他的身側,有著最為親近、敬重、信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