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苦難脫困囚谷中

  埋劍谷內的氣氛逐漸輕鬆起來,聽著林滿六和十一二人的謀劃,也讓在場的司氏舊部稍微安心些。

  若是在過去的年歲里,山主的不知所蹤,小姐的獨自離山都是他們心病之根本。

  此時此刻,也算是將其病灶徹底去除了。

  那喚作王哥的漢子突然出聲說道:「山主,但那踏雪侯與加害你的那些人...也有可能是一路人啊?」

  司衍搖頭輕笑,沒有給出答覆。

  林滿六出聲答道:「王叔此話確有可能,但若那踏雪侯與之為伍,我們便趕不到埋劍谷了...」

  因為於那蕭保立而言,弈劍山莊沒有必要知道鑄劍峰過往真相。

  同樣也沒有讓困於此處的司衍,活著等到他們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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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其擒住困於埋劍谷之中,定然有所圖謀,即便是為了鑄劍峰或是他們能夠將其解救,也可能在那些幕後之人的策劃中。

  但這些都不是現在的林滿六和十一該想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司衍出聲道:「那就在此多留些時日,若期間喬伯尋來此處,我會想辦法與之會面求證!」

  王哥開口說道:「既事情安排妥當,我等先行出去查探,無人之時就帶山主出去!」

  司衍頷首以示,待司氏舊部向谷外而去,他便繼續開始打坐調息。

  十一從先前他那聲打趣言語後,就沒有再言語出聲。

  此刻的谷中所有三人,確實誰都沒有開口,陷入了一片寂靜。

  林滿六在隨意瞟著四周棄劍,除卻四劍之外,還有許多樣式各異的兵刃,其中以闊劍居多。

  短衫少年開口問道:「鑄劍峰劍勢以輕劍、細劍遞出,可顯其中靈巧,但為什麼此處棄劍這兩者卻又相對較少呢?」

  司衍出聲答道:「是輕劍之靈巧,易施劍勢之威,而非劍勢威能獨輕劍可顯...」

  林滿六腦海之中,都還在回憶著鑄劍峰內弟子的佩劍,以及當時演武場上所見的招式、出手。

  就算連同喬鏽塵、李君策,或是喬師姐在內,多是以輕劍、短兵為主。

  少年的思考被這位鑄劍峰山主的話語所打斷,他抬頭看向了這位蒙面男子,又回頭看了眼師父。

  林滿六這才明白了司衍的意思,只是因為輕劍靈巧,易於施展鑄劍峰劍勢而已。

  但要使得劍勢殺力最盛,靈巧的輕劍,或是輕盈的短兵都不是最優選。

  而此地立林在山道兩側的闊劍,以及師父和眼前之人的所用的夏鳴蟬才是!

  沒過多久,前去山谷外側的司氏舊部重新返回。

  「埋劍谷弟子都已退回村落,山主我們可以出谷!」那王哥呼喊出聲。

  司衍單手杵地,隨後就站起身來。

  高大的身影屹立在山谷之中,他看著身上略顯破舊的衣袍,抬手一揚將其全數撕扯於地。

  舊日的枷鎖,即將擺脫了...

  司衍跟在十一和林滿六身後,一步步向山谷外側走去。

  此刻的他,走得輕鬆且從容。

  因為先前那些縈繞耳畔,無法散去的奇異響動。

  在先前十一以石條、仿劍相擊之後,就徹底消失了。

  司言看著山谷出口的光亮,那是他這些年來從未設想過的。

  原本以為往後只能困死在這埋劍谷中,根本不曾想過能夠重見天日,能夠重新走出這裡。

  十一沒有看向身後的高大男子,她看著谷口的風景,心中同樣有所觸動。

  自鑄劍峰上連遭禍事起,她已早早地將這些事情封存到了心底,絲毫沒有想要重啟的心念,就當全數都忘了。

  但是在今天,她重新走到那處心門之前時,發現仍有餘溫尚存。

  其實她從未忘記...

  臨近山谷出口,眾人已經能看到谷外的風景了。

  駐守在外的司氏舊部們,也在欣喜地看著他們,為首的吳哥已經高舉右臂,看向司衍所在。

  司衍微咳出聲,剛準備呼喊前方子女的名字。

  咳...咳...

  同一時刻,似有微風拂過,所有人的耳畔響起了一絲細微的響動。

  霎時,司衍只覺心脈忽感不適,身形踉蹌後退兩步,接著整個人就開始捂住心口,開始大口喘息起來。

  十一聽得了後方動靜,趕忙轉身看去。

  發現那高大的身影,早已跌倒在地,在其身後的司氏舊部們也趕忙上前迎了上前。

  「山主!你怎麼了!」

  「前輩!」

  看著林滿六和司氏舊部們前仆後繼地趕到司衍身側,十一無助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山谷外側自也聽到了其中傳來的呼喊,很快就所有人就聚集到一起。

  十一手足無措,此時的她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林滿六見情況不對,趕忙出聲:「先將前輩送回谷內,沿途記得不要碰到那些棄劍!」

  王哥和吳哥二人相比其他人,要顯得沉穩的多,立即將司衍扛起就向山谷之中行去。

  很快埋劍谷入口處,只剩下了黑衣女子和短衫少年。

  十一喃喃出聲:「方才可聽到了什麼...」

  林滿六出聲道:「還是那響聲...不過師父不用擔心,凡事總有破解之法,不可急於此時!」

  聽到了少年的安慰,這才讓黑衣女子冷靜了些。

  她立即朝山谷內跑去,林滿六環視谷口一周,確認沒有異樣後,這才跟著前去。

  重新回到埋劍谷深處,在司衍的指引之下,來到了那處鑄劍台。

  他臉色緩和了許多,整個人靠在台案之上,漸漸地平復下來。

  司衍看著眾人臉上的愁苦,自嘲出聲:「大抵這就是那人所說,永無天日的躲藏其中...」

  說完之後,看著眾人臉色不改,他又大笑幾聲強撐場面。

  王哥嘆氣出聲:「山主無需安慰我等,我們定會想辦法將山主救出此地!」

  「不礙事了...如今能夠不再癲狂,已是幸事!」

  待到黑衣女子和短衫少年走上前來,司衍強擠一副笑臉,正準備繼續說些玩笑話。

  「你們一個個地哭喪著臉,讓小輩怎麼辦!你說是吧...」

  可他的話還未說完,就被十一出聲打斷。

  「方才你聽到了吧?」

  司衍不再嬉笑,出聲應道:」沒錯...「

  林滿六拉拽了下師父的衣角,十一點了點頭。

  少年看向了司衍出聲:「前輩谷內不受影響,卻在谷外之時又聽到了那些響動,應是久居埋劍谷的緣故!」

  司衍疑惑出聲:「何解?」

  林滿六解釋道:「此地兵刃運送至此後,便不再現於天光下,提劍而出皆會頃刻損毀。」

  司衍慘笑一聲:「那確實只能活於谷內陰影之中了...」

  短衫少年搖了搖腦袋,出聲道:「定還有出谷之法!」

  因為如果司衍在此,是那些的人囚而不殺,斷然不會讓其死在此地。

  倘若在其心智全無的情況下,被人設法引誘出谷,如此輕易的就死了,那司衍就沒了價值可言。

  要達成他們所謀劃的事情,困於此地的司衍,被人「救」出去的機會,一定會占大頭。

  這些少年給自己的解釋,自然不會言語出口。

  林滿六繼續言語道:「我們可以先在谷外駐紮,輪番進入埋劍谷檢視前輩情況,若有先前癲狂之症,再做打算!」

  司衍應聲道:「那就依照小友意思了!老王、老黃,還有...」

  這位鑄劍峰山主說著,看向了黑衣女子所處的位置,他面色有些尷尬,不知該如何安慰作答。

  十一率先做出反應,整個人轉身向外走去。

  「就先按照滿六的意思來弄,商議之事我便不留了,我去谷外照看他事。」

  「對了,名字已經舍了...我現在叫十一...」

  十一突然冷淡下來的情緒,讓在場眾人都有些不解,就連少年也有些發懵。

  司衍卻是明白其心中所想,她只是想要以這些的形式,將內心的念想再次壓制下去。

  只有將這些情感拋至腦後,才能讓她遇事之事,能夠冷靜的做下斷絕,而不是像先前山谷入口處的手足無措。

  ......

  埋劍谷外的村落,駐守此地的弟子將兵刃重新藏好後,自也恢復了往常的扮相。

  該在屋中歇息的就躺在臥榻上,裝的那個不省人事。

  該在村口插科打諢的閒人,也尋了處石坎蹲坐起來閒聊。

  這副樸實的村寨民風,凸顯的淋漓盡致。

  就在這時,眾人都聽到了村口出來的喘息聲響。

  一名杵著樹枝當拐杖的佝僂少年,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他的衣衫極其破舊,膀子上都已破了數道口子,要是口子開的再大了些,恐怕就要成布條了。

  佝僂少年看了一眼村落中的景象,此處人煙稀少,他心想應是處安穩地界了。

  於是就想在村口的樹樁歇息片刻,他杵著拐杖,腳步蹣跚地向前行來。

  看著那一步一瘸的樣子,樣子實在太慘了些。

  埋劍谷的弟子也不好立即驅趕此人,只得仍由這名佝僂少年在村口歇息。

  那位金執事等待了片刻,心中想起此時的埋劍谷中還有小姐等人,於是乎從屋舍中拿了些銀錢和乾糧,就準備將此人打發走。

  金執事將手中物事擺放在了少年腳邊,隨後開口出聲。

  「這裡是些碎銀和吃食,還是早些走吧...」

  佝僂少年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地上的乾糧,接著就準備開口言謝。

  可當其看向金執事眼神時,佝僂少年趕忙向後倒去。

  那種眼神他見過,不是那種尋常的厭惡和嫌棄,更多的是別有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