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幾日的採辦,弈劍山莊再啟的南疆一行,已是準備妥當。
不過還需先送走薛唐及其部下,陸風白才會帶人動身。
此刻,弈劍山莊眾人就聚集在杭州北城以外。
從遠處看,就可分作兩批。
坐於馬背上的那幾人,自然就是薛唐和他一起南下的同袍了,而另一方,便是前來送行的陸風白、葉當聽幾人。
這樣的事情,林滿六、崇嬰自然也不會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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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剛聽完陸風白的囑託,薛唐就往後方勾了勾頭。
「你們兩個小娃,個子給我麻溜地竄一竄,等下次南歸時,可別還是這麼個小不點啊!」
崇嬰叫罵出聲:「走你的!咱再翻過年去,定是要比你高出個頭!」
薛唐抬起一指,面帶笑意得出聲念叨道:「你小子...往後把耍嘴皮的勁,多用在練劍上!」
崇嬰立即應聲道:「那薛哥倒是得少練會,都一把年紀了,記得給兄弟們找三嫂嫂啊!別一路上光顧著返營了啊!」
薛唐聽著粉衣少年這番話,就要翻身下馬過來給他一個腦瓜崩。
可動作才到一半,他又給翻了回去。
只聽這位弈劍山莊的三莊主,學起了崇嬰的語氣呼喊出聲。
「風白,崇嬰擱那指桑罵槐呢!還不管不管啦!」
陸風白無奈的搖了搖頭,咋山莊之中,都是如此...
單獨拎出一個的時候,還算正常。
但是抓出兩個之後,就變得有些不對味了。
林滿六本來正看得樂呵,結果肩膀被身後的老騙子一拍。
好嘛,得當起那和事佬咯!
短衫少年出言說道:「崇嬰說的其實也不無道理,薛莊主此次趕赴軍營,路上還需多加小心!」
陸風白也出聲道:「的確,此次北歸雖有卻邪牽頭,但仍不可掉以輕心!」
薛唐抱拳出聲:「三弟一定謹記在心!」
他言語的同時,向更後方看了去。
是葉當聽和十一所在的方向,黃衫男子抬手虛按兩下。
薛唐頷首示意,隨後就撥轉馬頭,帶領著隨行部下向北而去。
林滿六等人,一直注視著這幾道身影沒入竹林之中,才肯收回視線。
此次分別,不知何時能夠再見?亦或是在何地重逢?
陸風白出言道:「既送走了三弟,我們也該準備西行了!」
白袍男子說著,就率先轉身返回城中,葉當聽緊隨其後。
林滿六看著兩人並肩時的模樣,原本都差不多高的個子。
但每逢兩人言談時,老騙子總是身子微微前傾,腦袋故意歪斜,似孩童一般。
就連說話間,總要帶些嬉笑言語,不時惹得陸風白接連嘆氣。
十一也看著少年,伸手拍了拍自己這位弟子的腦袋。
「大抵是在風白面前,他才可以像這樣...做那個什麼事都不用管的閒散二莊主!」
林滿六出聲應道:「這樣的老騙子,倒是可愛了些...」
黑衣女子撓了撓少年的腦袋,繼續出聲。
「老大不小的人了,還這樣...我們家小滿六可不能學他哎!」
短衫少年立即應聲:「不學!堅決不學!」
「我們家小滿六可真聽話!」
......
待到眾人返回弈劍山莊,正門位置已經擺放起了四五輛馬車。
其中器物已經擺放得差不多,除卻兩輛供人乘坐的車駕,而後的馬車裡。多是遠行路上需要的物件。
崇嬰一路小跑上前,前面的馬車竟是一眼沒看,直直衝向了那幾輛拉運器物的馬車。
「這輛歸我!往後就交由崇嬰大俠來駕車!」粉衣少年呼喊出聲。
說著他就翻越到了駕車的車沿上坐好,雙手將韁繩握緊在手。
林滿六細看了才發現,真不愧是崇大俠啊...
這一挑,便是挑了擺放鍋碗瓢盆的馬車,往後生火做飯時,第一個就得知會他這位崇嬰大俠了。
原先在此幫著季汀一同收拾的江清則,走下台階看向了粉衣少年。
這位苗寨的姐姐出言發問道:「往後就得拜託崇師弟,好生看護好咱這些吃飯的傢伙了!」
崇嬰點頭應道:「江姐姐放心!不論遇何賊人阻道,休想壞我車內鍋碗!」
這聲答覆,引得眾人發笑不止。
距離最近的那位江姐姐,更是雙手捧腹,笑開了花。
林滿六自然也跟著笑了起來,看向身旁的師父時,十一向少年遞出了手。
黑衣女子面帶微笑看著他,短衫少年也將自己師父的手握緊了些。
依照此前安排,這次西行南疆,師父也會跟著一同前去。
不過師父的目的地,是那埋劍谷...
葉當聽出聲道:「此次西行,護好你師父!」
林滿六應聲說道:「定會護師父周全!」
聽著兩人對話,十一各自白了兩人一眼。
「當我是那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閨中姑娘?你自己不去就算了,擱這給滿六安排上了幹嘛?」
葉當聽只好傻笑出聲:「滿六這不是長大了嘛,男子漢大丈夫的,這些話該學著說說了...」
林滿六也跟著言語出聲:「滿六不是小孩子了!」
十一鄙夷出聲:「那我這會牽的是那家小孩的手啊?」
黑衣女子說著,就把少年的胳膊往上提了提。
林滿六順勢墊了墊腳尖,就與自己的師父沒差多少了。
十一這才發現,只是一年的時候,自己的這位弟子當真長高了不少。
「我們家小滿六啥時候長得這麼高啦,不過...還得在長長啊!」
葉當聽出聲道:「差不多了,同齡人里也沒幾個比滿六高多少的啦!」
十一哼哼兩聲,根本沒搭理葉當聽,繼續看向林滿六。
只聽黑衣女子輕聲說了句:「咱們那位寒枝妹妹,好像也還能再長些個啊!」
林滿六臉頰微紅,竟是將腳尖在往上墊了幾分。
「好啦好啦,不逗小滿六了!會長高的、會長高的!」
聽著這樣的勸慰,短衫少年才重新縮了回去。
不過半個時辰,弈劍山莊正門之前,就已打整完畢。
此次西行領頭之人,自然是陸風白。
隨行弟子便是林滿六,連同江清則,崇嬰為首的弟子。
還有十一,以及併入弈劍山莊的鑄劍峰司氏舊部,他們的去向也都是埋劍谷。
人數攏共也就五十餘人,比第一次遠行時的人數還要少。
陸風白的解釋是,此次西行至多是給那燎原軍錦上添花,用不上多少人。
同時隨行人數少了,若是遭逢意外也好及時撤離。
並且此次西行,歸期不可知。
依照主殿議事時的估算,少則三月,多則半年。
如此一來,山莊之中便要多留一些人手。
故而不論是青嵐、蘇眠暖、沈傾裴幾人,還是舟墨、沈阿豆兩位小道士,都會留於山莊之中,協助葉當聽一同處理山莊事物。
季汀需要幫襯陳七師姐一同做好城中布防,隨時能夠聯絡山莊,及時做出應對之法。
而向先前被召回的蕭瀟、周粥二人,也早再前些時日,再次領命遠行。
不過讓林滿六有些奇怪的,是那位深居簡出的紅衣少年。
那名喚作聿懷的少年郎,並沒有被指派到任何事宜,卻在前些時日自行騎御離莊了。
對此,他向老騙子詢問過。
當時葉當聽只是解釋到,聿懷是受風白指派出莊的,就沒有了下文。
陸風白坐在最前方的車駕之中,他推開窗框看著站於正門石階上的眾人。
「走了!」
葉當聽連同其身後的弈劍山莊弟子,一同注目相送。
「靜待諸君早日歸來!」
林滿六騎在馬背上,與那老騙子之間隔著了輛馬車。
少年再次重複出聲:「我會保護好師父的!」
葉當聽出聲道:「交給你了!」
只是短短的四字,少去了先前那股玩鬧勁,看著老騙子的態度有些認真。
林滿六向他鄭重其事地點了點腦袋,這才扯動韁繩向前御馬而去。
沒行出幾步,少年再次回頭。
發現葉當聽沒有在看向他們,已經轉身向身側莊內弟子。
看著口型像是在交代什麼東西,或是安排什麼事情。
在其身側的季汀,聽完後立即抱拳離去。
緊隨其後的是其他弟子,也在那身黃衫的言語之下,開始向莊中、城內行去。
直至最後,只剩下了葉當聽一人枯立門外。
林滿六身側的馬車窗框被推開,傳出了十一的聲響:「此時莫要看他!」
短衫少年應了一聲,這才收回了目光。
就在他收回視線的同時,餘光處發現那身黃衫回看向了他們。
這時的葉當聽,正苦澀地發笑。
陸風白在時,他是那位逍遙自在的二莊主,或是都不用擔起這莊主之名。
想出門游湖了,便橫一木漿在肩,西湖之上隨便尋一葉孤舟,自行乘舟便可。
想出城遊山玩水了,就將莊中公務往季汀、蕭瀟手上一遞,留下一張字條,誰都管不著他。
當真是快活似神仙,誰不羨慕這二莊主?
可陸風白不在時,他就得是那事事在心、事事過目的二莊主。
山莊瑣事,不論大小皆需從他手中過一遍,不可有半分疏漏。
陸風白遠遊在外,他就成那頂樑柱,若是他還那般無所事事,山莊走不遠。
因為他知道,在外遠遊的人,也會時常掛念起莊中近況的。
諸事擺於桌案前,誰又想當這二莊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