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新年難得閒暇時

  時近暮色,夕陽照耀在庭院的磚瓦上、地面的積雪上,將這正月里的雪景映襯得有些發亮。

  補完春聯後,自然是要補足先前缺上的那頓年夜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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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老騙子一人,幾乎都參與到了其中。

  就連白梓都帶著金烏門的師弟們,一起來幫忙做這頓異鄉的佳肴。

  林滿六跟崇嬰兩人帶著些弟子一同洗菜、擇菜。

  那些上桌的功夫,自然是交給了莊內做事最仔細的季汀師姐來處理。

  等到林滿六那頭弄得差不多,她便喊了幾名師弟、師妹們開始切菜、上鍋。

  原本要掌勺的十一,突然被白梓給換了下去。

  那位金烏門的大師兄,口中竟是嚷嚷著:「平日裡給師弟們開小灶的,就是他白梓了!」

  這下可就讓十一沒事做了,黑衣女子只得出了灶房,像是賞雪去了。

  白梓吆喝著做菜時,眼神不是斜瞟那倚在門旁的黃衫身影。

  葉當聽也留意到了他的眼神,兩人四目相對。

  後者感激涕零,對這位金烏門的大師兄一陣點頭致謝。

  隨後同樣無事可做的葉當聽,只得也出了灶房,也去賞雪去了?

  約莫快過了一個時辰,那灶房裡的煙火才熄滅掉。

  而後便是些身強體壯的弟子,將那一鍋鍋菜餚端出灶房,往主屋位置送過去。

  因為此行人數眾多的緣故,定是無法在一桌吃菜共飲的。

  除卻林滿六、葉當聽、白梓等人,其他的弟子皆是拿著碗筷盛好,便相互邀約著尋個屋子一同品嘗。

  等到所有弟子都分發完畢後,黃衫老騙子將手中湯勺交到了少年手中。

  意思是後續,就交由林滿六來安排。

  少年應了一聲,就開始安排各自的座位順序。

  可還不等他發話,崇嬰一屁股就坐在了主位上。

  林滿六正準備陰陽怪氣一番,便看到了身前黃衫遞來了眼神。

  這一刻,少年恍然大悟。

  主座之所以是主座,是因為這屋子裡就他單著一個!

  崇嬰看著這後知後覺的林滿六,心中不禁感嘆,還是入莊晚了些...

  終究沒有習得你崇師父的真傳啊!

  弈劍山莊崇大宗師,除了那手劍術超然,還有一門察言觀色的無上法門。

  今日的座位,其實早已定好咯!

  粉衣少年故作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在那坐北朝南的主位上,拍了拍自己胸脯。

  「滿六啊,可學到三四分了?」

  林滿六實感無語,只得應聲道:「學到了、學到了...」

  「好!還算有些悟性!」崇嬰拍起手來。

  十一看著眼前景象,一眼便猜出了這些自以為是的小把戲。

  但是她也不願拆這些小屁孩的台,只得繞著桌子走了一圈,朝那主座的椅凳位置便是一踹。

  本是笑成個開心果模樣的崇嬰,整個人就後仰而去。

  「哎!疼!不敢了,不敢了!」

  粉衣少年才一著地,立馬捂住雙眼,生怕看見自己身旁出現一位黑衣女子。

  這般掩耳盜鈴的模樣,引得主屋內的眾人鬨笑不已。

  最後十一走到了桌案右側最靠前的位置,她看向了拿勺的少年,自己的這位小徒弟。

  林滿六出聲說道:「師父就坐那裡!然後...老騙子坐師父旁邊!」

  葉當聽趕忙應聲一句:「好嘞!林大俠!」

  接著林滿六先是看向了白梓,以及其同行的一位金烏門師兄。

  「白師兄和這位師兄,便坐左側靠前的位置!」

  「林師弟安排的好啊!」白梓笑言一聲。

  也不知他是在夸自己的位置好,還是在夸某人的位置好。

  等到眾人落座後,便只剩下林滿六和季汀了。

  兩人先將菜餚盛到桌上,再將碗筷添置完畢後,才落座桌案之前。

  這一桌子菜,其實是沒有幾個硬菜的。

  多是先前寫春聯、貼福字時,讓山莊裡的一些師兄弟出去採購的。

  可是這些時日,弈劍山莊在這雲夢崖小鎮裡的名聲,好比那攔路豺狼,又或是那凶厲鬼魅。

  採辦菜品的弟子,才一到街巷口,就嚇得商販們四散而逃。

  他們也不能直接將菜搶了去,只能挑了幾處沒來得及跑的小販,從其手中買了些蔬菜瓜果。

  肉類...是實在太難買了。

  這雲夢崖小鎮裡,唯一的那家屠戶,早些年受過柳梅恩惠。

  看見了是弈劍山莊的弟子,心中竟是毫無膽怯的意思,提著手中那柄殺豬刀就要與眾人拼命。

  這下輪到弈劍山莊弟子落荒而逃了...

  最後沒有辦法,只得敲開了一家酒樓的門,從其後廚買了些肉類回來。

  不過那酒樓的掌柜,無論如何都不收弈劍山莊的銀錢。

  嘴裡只是一直念叨著,近期正在讓樓內的說書先生,趕製關於貴莊莊主陸風白的事跡,不知是否會衝撞到弈劍山莊。

  好嘛...是嫌肉錢寒磣,打算提前找弈劍山莊打個包票,隨後就開始寫那一冊《陸風白個人小傳》了。

  這一桌菜餚雖不豐盛,眾人卻是很滿意。

  遠在他鄉,還能邀上親朋一同共坐,無瑣事煩心,已是最好了。

  原本要抬上桌的酒水,在葉當聽安排下,都換成了茶水。

  今夜除了金烏門裡幾個沒酒不能活的,其餘人都不得飲酒。

  黃衫老騙子最先起身,環視一周,作為這弈劍山莊的二莊主,總要說些客套話的。

  崇嬰等他言語剛一結束,手中筷子便長驅直入!

  一擊就中,將自己盯了好久的那塊肘子拿下。

  「哎,沒人跟你搶...丟不丟人!」林滿六無奈出聲。

  崇嬰早已將那塊肉送入嘴中,含糊不清地出聲道:「第...一口...最香!」

  粉衣少年這一句「最香」說完,眾人也紛紛動起來筷子。

  葉當聽見十一夾菜好像有些少,左手不利索地準備幫其夾菜。

  立馬便被其擋掉,接著又被白了一眼。

  「我自己來!」十一說了一聲,就自顧自地開始夾菜吃飯。

  這下黃衫老騙子才放心了些,開始忙活自己的了。

  不過還不等他看著準備夾哪裡的菜,身旁的黑衣女子就開始朝他碗裡送。

  「這也我來!」細小的聲音響起。

  這聲響除了他們倆,鄰桌的其他人都聽不到,也像是看不到。

  隨後桌上的閒談,基本都是由崇嬰牽頭,白梓在旁應聲。

  這倆人一唱一和的,像極了那唱雙簧的。

  從這江湖武林中的豪俠名師,說到了一些早已人盡皆知的江湖大事。

  一口一個哥倆好的,可把崇嬰樂呵得不行。

  手中那碗茶水,好似有那酒水的醇香,兩人那是一杯杯下肚,接著又繼續暢言起來。

  又從一些鮮為人知的江湖秘辛,說到了一些才子佳人。

  這下白梓可就在眾人面前破了功,原來這位金烏門的大師兄,也曾喜歡這些瑣碎的江湖事。

  特別是那些讓聞者感懷頗多的兒女情長!

  該吃吃,該喝喝。

  不論主屋還是側屋,皆是吃了個「酒」足飯飽。

  年夜飯過後,按照炎陽多地一致的習俗,都是該換新衣的。

  但遠遊在外的他們,便不去補這個環節了。

  待林滿六抓著崇嬰去將碗筷都收拾乾淨,葉當聽就將所有人召集在了主屋之前。

  說是準備發壓歲錢!

  這下可就給眾人整得有些發懵了...

  林滿六第一個出言問道:「老騙子你出個門,錢還帶個不少?不怕被人搶了去?」

  「尋寒山之流...還能搶我們不成?」葉當聽疑惑出聲。

  這一句話,有些傲氣了!

  都有點不像老騙子了,合著是沒酒也會醉?

  見少年一時不接話,葉當聽輕咳兩聲,就開始自行解釋了。

  「此次出門呢,錢自然是不會多帶的,但是這宅子如今是我兩派所有了,那這宅院裡的銀錢?」

  此話一出,庭院內一陣鄙夷聲響起。

  出聲言語的,全是弈劍山莊弟子。

  「咱不認識這老騙子啊!」

  「弈劍山莊沒這個二莊主!」

  「你這...做人太不地道了!」

  林滿六也跟著出言:「老騙子行不行用自己錢...搞的山莊連個子兒都掏不出來一樣!」

  白梓看著庭院內的氛圍,笑著搖了搖頭。

  這位金烏門的大師兄,先前走了一步站在葉當聽身旁。

  他開口說道:「這我就要為葉莊主解釋一番了,此處宅院我們入住之後,屋內陳設皆是打掃乾淨,連同用具器物都是新換的,那這多出來的兩箱銀錢...」

  不等白梓解釋完,葉當聽立即向眾人開口問道:「你們就說要不要吧!」

  黃衫老騙子說著走到一旁,身後便擺放起兩個箱子。

  崇嬰第一個開口喊道:「要!」

  隨後院內眾人也跟著呼喊起來,好不熱鬧。

  葉當聽說拿這壓歲錢,光發就沒意思了,得整點樂子才能盡興。

  按照他的說法,便是照著他心情出題,上前的人答上來了就拿多些,答不上來便拿的少些。

  崇嬰這一聽,可就高興壞了。

  方才飯桌上,不是剛跟白師兄高談闊論過嘛!

  這不可不就是考前押題了!

  但白梓卻是叫苦一聲,忘了你家這位二莊主,可是算得上那江湖百曉生了?

  粉衣少年聽得此言,立即就垮起臉來。

  不過葉當聽自個往下壓了壓,說是過年怎麼能聊那些江湖往事,該是講些尋常事才對!

  崇嬰半信半疑,也就沒有去當那急先鋒、出頭鳥。

  最先上前的是一名金烏門的弟子,他是屬於仰慕葉當聽的那一批人。

  早就神往弈劍山莊許久,如今見著真人在前,心情算是激動萬分了。

  果真,葉當聽就是問了些瑣事,並且接連幾個都是如此。

  多是一些簡單的燈謎,又或是一些炎陽風俗。

  隨便是個人都能答得上,不管是何人上前,都是領了一大筆壓歲錢。

  粉衣少年為了不讓自己一個人被老騙子逮著坑,便抓上了林滿六一起。

  直到兩人一同上前時,葉當聽呦呵一聲,崇嬰立即感覺不妙!

  「崇大俠,林大俠...兩位誰先來啊!」

  林滿六正準備上前,崇嬰趕忙一個箭步衝上前來。

  他義正言辭道:「做大哥的,為兄弟先探探底!」

  林滿六白了眼崇嬰,便朝一邊走去。

  葉當聽言語出聲:「誰先誰後都一樣了!」

  粉衣少年振臂一揮,呼喊出聲:「隨便問便是!且看我崇嬰見招拆招!」

  「可知這炎陽民間第二姓?」

  崇嬰一時接不上話,葉當聽跺了跺腳,像是給出提示。

  不遠處的林滿六,突然想起來了兩人。

  兩人皆姓姜,一位是那算計自己的「大公子」姜旭,一位是呼喊著要與自己拜把子的姜硯臨。

  姜家,便就是在這岳州。

  粉衣少年得了提示,應聲說道:「此地姜姓?」

  「這腦袋還算靈光...」

  接著葉當聽便與眾人說起了為何這姜家會是民間第二姓。

  有這麼一個說法,都說如今的姜家家主,是整個炎陽最大的贅婿。

  昔年這位姜家家主,科考入西京時,好巧不巧就成了駙馬爺。

  取了當今皇帝的親妹妹,這攀上皇室宗親的駙馬爺,可不是最大的贅婿嘛?

  崇嬰故作深沉「哦」一聲,葉當聽立即砸了一帶銀錢給他。

  「謝謝葉哥!」得了便宜的粉衣少年,麻溜得跑了。

  最後,葉當聽看向了林滿六。

  少年只得走向了黃衫老騙子,等著他刁難自己。

  「那林大俠,可知這民間第一姓為何啊?」

  林滿六正準備開口說不知道,就看到那老騙子學起了他的口氣言語出聲。

  「江寧,當真會繞道去江寧嘛?」

  這下少年再笨,也該醒悟了。

  合著這老騙子是在點他啊...

  就連先前崇嬰的問題,都是用在此處等他的啊。

  炎陽民間第一姓,江寧月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