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田忌賽馬中對下

  連綿數十天的風雪停了,弈劍山莊主殿之外,擺起了兩條桌案。

  黑袍大袖的葉當聽,閒適地坐在台階前,手中安逸把玩起了一隻茶杯。

  不時看向別處,但唯獨不看向他的正前方,那對坐而放的桌案。

  此時對坐之人,便是尋寒山長老——展鏗。

  看著眼前這位二莊主的神情,他也跟著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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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莫半柱香之前,展鏗調動城內所有尋寒山弟子,朝弈劍山莊而來。

  待門下弟子衝破了正門後,發現根本無人防守,起初還讓展鏗有所起疑。

  但隨著他帶人入莊之後,發現如今的弈劍山莊前廳,可以說是空無一人。

  直至靠近其主殿所在,才發現了那黑袍華服的葉當聽。

  獨自一人依著桌案,彷佛根本看不見展鏗等人的到來。

  展鏗看著門前,同樣設有一條桌案,便獨自上前入座正坐。

  可如此,葉當聽依舊沒有理會他。

  將死之人,也敢如此狂妄?

  不免得讓展鏗心中升起些許怒意...

  但想到心中所求,此時還不能直接殺了此人。

  必須先設法施壓,讓他自己交代明白,不然此行皆是徒勞。

  「葉莊主此時還有心情賞雪,展某心生佩服,但這莫不是唱得一手空城計?」展鏗言語出聲,抬手示意。

  隨即,在他身後的尋寒山弟子全數抽出兵刃,準備向前。

  葉當聽終於有了反應,停止了手上的動作,將茶杯放回桌案上。

  看向了對桌的展鏗,呆了許久,嘴唇微動像是準備說話,但很快又沒了動作。

  接著又伸手向桌案靠去,像是準備去重新拿那隻茶杯。

  展鏗一巴掌拍在桌上,正準備出言訓斥眼前這個不知禮數之人。

  但再咬牙切齒之際,他又再一次沉住了氣。

  只得重新開口說道:「尋寒山展鏗,今日多有叨擾,還望葉莊主海涵...」

  葉當聽這才放下了手頭的玩意,環視起了一周,看著這些準備上前的尋寒山弟子。

  黑袍大袖的男子撥出一口熱氣,笑言出聲:「展長老這陣仗,當時讓葉某有些膽寒啊!」

  展鏗無言,隨之又擺了擺手,那些抽出兵刃的尋寒山弟子,重新收刀歸鞘,向後退去。

  「這下葉某,又安心多了...」葉當聽拍了拍自己胸脯,又感嘆出聲。

  「那今日,葉莊主是想與展某好好談談了?」展鏗言語趨向平和。

  葉當聽先是「哦」了一聲,接著就繼續開口道:「展長老既然有所求,為何不直接講呢?說不定葉某正好有,心情好了就雙手奉上了不是?」

  展鏗忍著心中怒意,繼續出言說道:「既然葉莊主知道我尋寒山所缺之物,還望及時交出來,這樣也免得過於難看...」

  葉當聽輕笑出聲:「東西沒在我這,但是我看到過?」

  展鏗臉上沒有絲毫變化,只是繼續拱手言語:「那恐怕要讓葉莊主移駕,隨我等一同返回尋寒山了做客些時日了...」

  有了展鏗的答覆,葉當聽也證實了心中猜測,他確實拿到了鑄劍峰的《混元兵器譜·上卷》。

  侵擾弈劍山莊,求得便是不知所蹤的下卷...

  但具體是從何人口中得知,還需再查探看看。

  展鏗正等著眼前的葉莊主作答呢,結果看到那葉當聽,竟是伸了個懶腰?

  再又是打了個哈欠...神態比之剛才,更放鬆了。

  就在他詫異時,那襲黑袍大袖卻是感嘆出聲道:「哎...如今陸哥不在,我便是這一莊之主,展長老終究只是長老之職...」

  展鏗臉色開始有些難看,但隨著緩緩呼一口氣,他冷靜下來了。

  如今這般境地,還想以身份壓我?

  你弈劍山莊的底蘊,能夠勝過尋寒山半分?

  即便陸風白在此,也不是他一個山莊之主,能夠在我面前造次的!

  可心中的這些言語,無法指著這個葉當聽破口大罵。

  因為提供線索之人,就是把目標指向了一個已是廢人的葉當聽,以及這座弈劍山莊。

  展鏗只得再次言語道:「山主這些時日實在是忙碌,只得由我這個長老前來了...如若葉莊主不方便移駕,大可我們請葉莊主前去!」

  葉當聽聞聲後,又「哦?」一聲。

  展鏗實在無法忍受眼前這人的態度,直接站起了身子,不打算與之浪費時間了。

  「葉莊主之謀劃,早被些識時務之人告知展某了,何故在此硬撐?」展鏗輕喝出聲。

  此言過後,展鏗看著對桌的葉當聽,隨即陷入了沉默。

  不過幾息的功夫,他像是在這位葉莊主臉上,看到了思索、疑惑、籌謀、不安...

  可就當他準備繼續出言施壓時,葉當聽臉上的表情全數消失,轉為微笑著看向了自己。

  他這是什麼表情?

  葉當聽咂舌一聲,開口言語說道:「展長老既然已翻閱了半卷,另外半卷實在意義不大,葉某覺得不用如此大費周章...」

  展鏗聽得此言,心中更能確定,這葉當聽定是翻閱過下卷,保不齊上下卷都看過。

  「葉莊主都這般說了,那展某更是要請葉莊主,一同返回尋寒山了...」展鏗出聲道。

  而後那黑袍大袖的男子,回應他的...

  則是歪著腦袋看向了他,語氣輕浮地言語道:「展長老,不知現在什麼時候了?」

  對於葉當聽怪異的提問,展鏗自知定是此人,還在想拖時間,等著他所謂的「陸風白」等人馳援歸來。

  展鏗輕蔑出聲:「葉莊主自導自演的局,已經沒必要再演下去了吧?」

  葉當聽再次發問:「現在什麼時候了?」

  又一次的怪異提問,展鏗開始思索,為什麼他還要這麼問?

  他的目的是什麼,不止是為了拖延時間?

  莫非是等待安排出去的兩隊人馬返回?

  不對...自從得知弈劍山莊應對之法後,他便開始親自部署。

  從弈劍山莊安排人員出走,再到假裝返還杭州,這一路都有他們的人盯梢。

  還有城中布防的那兩處窩點,位置也被他們打探清楚才是。

  此刻,即便那些臭魚爛蝦再無能,不能將那兩隊人徹底剿滅。

  也可限制阻攔一二,弈劍山莊再有能耐,反應過來回防山莊時,定也是些殘兵敗將。

  如何能勝過他此次帶出的尋寒山弟子?

  看著陷入沉思的展鏗,葉當聽一挑眉,笑著又發出一聲:「嗯?」

  展鏗側過頭去,看向了身旁站立的張懷言。

  這位尋寒山的大弟子,趕忙向展鏗行禮,隨後便出聲道:「約莫是未時三刻...」

  「未時了啊...」葉當聽言語出聲。

  展鏗立即發問:「葉當聽!你什麼意思!」

  面對直呼名諱的事情,那黑袍大袖的男子,像是根本不在意,笑容玩味地看向了展鏗。

  不過眼神稍稍往門外看了看,展鏗看著他的眼神變幻,不禁也跟著微微側臉。

  發現並無任何變化後,展鏗猛然回頭,重新看向葉當聽。

  就在他回頭之際,便聽到了那位二莊主的言語。

  「展長老分派出去的人手,怎麼還未回來啊?」

  葉當聽從始至終,等的都是展鏗派出去出攔阻的那些人,而非來援的返杭「陸風白」之流。

  展鏗厲聲喊道:「葉當聽,你休想詐我!你埋伏在城內的弟子,以及城外的『援軍』此刻應已皆入我手了!」

  「先前展長老說的,那些識時務者如今何在啊?有沒有可能就在你眼前?」葉當聽笑容更濃了一些。

  這次換到了展鏗沉默了,他開始回想那日向他傳遞訊息之人。

  分明就是一名弈劍山莊弟子,並且不論其所求、所想,都不難看出,都是那邊風大那邊倒的牆頭草...

  此時定還好生安逸地躺在酒樓之中,過著些神仙日子呢。

  但若真是葉當聽故意放出的訊息?

  那麼此刻,外面的兩批人該如何了...

  腦海之中,進行了迅速的決斷,既然得不到便先殺了此人,儘快撤離弈劍山莊!

  「動手!」展鏗呼喊出聲。

  對於葉當聽的傷勢,是經人證實過的,的確已是一個廢人。

  即便他莊中還有些忠心護主的鷹犬,定也敵不過他!

  在展鏗的號令之下,那些尋寒山弟子再次抽出兵刃,沖向了葉當聽所在。

  展鏗也拔出自己的佩劍,一腳撂起身前桌案,便要自己出手斬殺葉當聽。

  但即便如此,那名身著黑袍大袖的男子,依舊不為所動。

  就當展鏗還有五步不到的距離,就能刺中葉當聽時,突然一襲紅衣閃入院落之中。

  那身紅衣手中提著一柄彎刀,很快就與展鏗打上了一個照面。

  襲來的紅衣,將展鏗攻勢攔阻而下。

  來者,便是沈傾裴!

  隨後不過數息,弈劍山莊的主殿屋門大開,湧出了十數名弈劍山莊弟子,將那襲黑袍大袖圍在了正中心。

  葉當聽出聲喊道:「展長老,這場田忌賽馬可還順心啊?」

  展鏗側身躲過沈傾裴一刀,應聲喊道:「葉莊主莫不是以為這些人,便能護得住你?田忌賽馬?真是笑話...」

  這展長老手腕猛然一抖,手中長劍扭打向了沈傾裴腰部。

  紅衣趕忙拉開身形,避過了這一劍。

  其餘弈劍山莊弟子,也一一攔阻住了那些想要前沖的尋寒山弟子。

  直到葉當聽退至了主殿台階之上,他從懷中摸出了一枚響箭,立即拉動。

  嗖——

  破空的響箭,直衝雲霄!

  當他再次看向院落里,對抗沈傾裴的展鏗時,又喊了一聲:「或許展長老理解錯了,你才是下等馬!」

  黑袍大袖的男子話音剛落,原先一直沒有動靜的前門方向,傳來的慘叫,以及兵刃相撞的聲響。

  展鏗心中一驚,這些聲音的來源,是駐紮在弈劍山莊外圍的那些尋寒山弟子...

  正因為知道你心中所求,所以你才是今日城中,最好解決的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