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持短槍的青嵐,隻身一人鑿陣入內,想要抵禦其威勢的賊人,全被衝散開來。
當他現身陣中之後,以這名斜提短槍的男子為中心,空出了一片巨大的空地。
就彷佛青嵐提槍走至寒風雪浪里,便無人敢上前與之對敵爭鬥。
被救下的玉樞陽,趕忙呼喊一聲:「小子謝過前輩解圍!」
「無妨,好生歇息便是!」青嵐回應一聲,從雪地中拾起了先前丟擲出的雙識其一。
立即有兩名弟子上前,換下身負重傷的他,帶離到先前的馬車旁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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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將兩柄短槍握回手中,不過青嵐卻一改以往的握槍姿勢。
先前為了讓雙識能夠合一,或是能夠一同出手,皆是雙手正握。
而這一次,他卻一手倒提在身後,一手斜拖於地...
竟像是在模仿林滿六握劍姿勢?
待少年看到了來援的青嵐,又看清了他的持槍模樣。
心中也不禁開始叫罵一聲,好嘛,又來這一手!
當時荷花灣第一次見面時,作為前輩的青嵐便效仿少年持劍模樣,好好地給少年上了一課。
今日的馳援,看來是要讓林滿六重新研習一番了。
少年暗自慶幸,還好今日是拿這些與尋寒山合流之人下手。
既增援已至,林滿六心中大定,稍後便可放心禦敵。
如此,少年不再看向青嵐所在,握緊了手中的兵刃,繼續對敵眼前的賊人。
有了青嵐的入局,在場的所有弈劍山莊弟子,先前心中那快要被風雪磨滅殆盡的火苗,好似重新亮起。
這一戰,他們不會敗!
哪怕拼得玉碎,也要與這些妄圖吞併他們的賊人,一戰到底!
而反觀圍堵弈劍山莊的這些烏合之眾,他們先前就已經在刻意避讓出手霸道的少年和那名黑衣女子。
此時又是一名不知來歷的高手,先前搖擺不定的幾人,已經開始心生退意。
看向那手持雙槍的男子時,眼神都在刻意迴避,不敢與之正視。
「已經到了,還不現身嘛?」青嵐言語出聲的同時,開始環視一周,看向了幾處靠近城門的角落。
此話一出,尋寒山統御的這些各派人手後方,傳出了一些響動聲音。
先後共有三人,從人群之後走出,看著三人樣貌皆已入不惑之年。
並且從衣飾、氣度、眼神上,都能看出遠超人群中的任何人。
各派人手看著出現的三位中年男子,已經開始有人叫喊出聲。
「門主!是洛門主來了,還有影虎山的郝長老...還有竹筏渡的王大掌柜!!!」
「門主來了,定能勝過弈劍山莊之流!」
「郝長老,先前有幾位師兄,已經慘死在了那小雜種身上!要為各位師兄報仇啊!」
這三位便是此次響應尋寒山一同發難弈劍山莊的其中三派領隊。
西城門戰事,其中人手調派最多的也是他們三人。
青嵐看向了走出人群,慢慢靠近自己的這三人,他們也看向了青嵐。
「你們三是一起上,還是我一個人打你們三啊?」青嵐笑言出聲。
「閣下何必摻和弈劍山莊之事,如此施之援手,只會引火燒身!」那洛門主發問出聲。
他手中獨獨提著一節刀鞘,卻不見兵刃,想來先前妄圖偷襲玉樞陽的,便是他了。
「觀閣下年紀與我們相差無幾,心思如此不穩...倒是狂妄的很啊!」影虎山的郝長老也跟著出言說道。
青嵐看著眼前三個老東西,心中不禁有些感嘆...
過往總是戲言自己五十多歲了,人老了,只是稍微誇大賣弄玩玩。
這幾人莫不是被尋寒山強占了門派,還是被人掘了祖輩基業,這麼大年紀了,還要受制於尋寒山。
見持槍男子自從先前發問之後,就不與他們言語,最後那個王大掌柜拍了拍自己肥碩的腹部,往前又走了兩步。
青嵐也跟著斜眼瞟向了他,那王大掌柜呼喊出聲:「閣下可知,你這樣強出頭...可是會得罪尋寒山的?」
「三位先是偷襲,後是威脅,就不曾想過出手嘛?」青嵐終於言語。
居然敢無視自己的威脅!那王大掌柜豎起一指,直接指向了雙手持槍的男子。
「自以為身手了得,別人找不到你?今日過後,你的妻兒恐怕是要入了我竹筏渡,好生調教一番,充作好馬再尋好人家了!」
青嵐聽過些瘦馬之事,但卻沒想到,這般行當也能自立成派?
還能被尋寒山看上,一起來此起事...
想來,當真有些讓人覺得好笑。
「唉,年紀大了,自是聽不得太多話,快些動手吧...」青嵐言語出聲。
說著就開始扭動自身筋骨,就連持槍的雙手,也輕輕鬆開,而後再重新握緊。
三人正中的那洛姓門主輕聲喝道:「一起上!」
說罷,其門下弟子立即丟擲了手中長刀給他,握刀之後立刻沖向青嵐所在。
郝長老和那王大掌柜也抽出了腰間兵刃,行於那位洛門主後方,準備三人齊攻青嵐。
青嵐會心一笑,終於來了。
最先出手的便是那名提刀的洛門主,第一刀先以行試探之意,與雙識其一的槍身相撞。
感知到青嵐手勁不弱自己之後,他便立即轉變了攻勢。
一步躍起之後,再次揮動刀刃,準備在青嵐抵禦其他兩人進攻時,找尋青嵐破綻。
同一時刻,那郝長老和王大掌柜同時出手,一人攻向右肩,一人襲向左腿。
如此,看你如何雙手敵六手!
可那手提雙槍的男子,竟是沒有絲毫退意,先是倒提的短槍猛然從身側劃出。
斬向了郝長老手中兵刃,而後斜托的短槍在其手腕之中一抖!
接下了王大掌柜的出手,兩人攻勢瞬間被青嵐瓦解。
而先動又謀後的洛門主,就抓住了這一剎那的機會。
長刀遞出,便是要斬向青嵐肩膀...這一刀,便是要卸去你整條胳膊!
可就當他行於三人正中時,看向青嵐目光之時,他看到的...是一種炙熱、興奮、自信?
這是為何?
在他腦袋中思索的瞬間,青嵐動了!
原本因為抵禦攻勢的雙識,在其手中又是一揮,直接震開了郝長老和那王大掌柜的兵刃。
後者兩人心中大駭,他們只是察覺到了青嵐的手腕動作。
僅僅是稍小的一次揮擊,就從其槍身之上,感覺到了數道震顫感。
逼得二人只能後退躲閃,在他們兩人眼裡,青嵐此舉是想強行振脫他們兩人的束縛。
隨後以傷換傷的代價,接下洛門主的出手,以此減少重傷可能的同時,也能傷及他們其中一人。
如今江湖之中,都是這些不要命之人?
可接下來的一幕,立即讓兩人大跌眼鏡!
那振脫二人的短槍,在青嵐手中一揮一挑,聲勢極快。
洛門主的長刀竟然被攔阻在其肩膀半寸位置,只差半寸!
但再也無法斬下了...
因為那倒提揮斬的短槍,橫在了刀刃之下,以此抵擋住了長刀下壓的攻勢。
再者,那斜托刺挑而出的另一柄短槍,已經貫穿洛門主的喉嚨。
沒有一滴血從喉嚨前後滲出,就彷佛那短槍本就該刺在他的脖頸位置。
只是照面三招?
洛門主便就死了?
在場所有人,特別是那已氣絕的洛門主弟子,無不震驚地看向青嵐。
要說是先前的少年和那黑衣女子,在他們眼中已經是殺人如麻的惡鬼。
那眼前這名手持雙槍的男子,便是勾魂索命的無常。
原本人數占優的他們,已經不知幾次被這些弈劍山莊之人,震驚得心生怯懦。
王大掌柜立即出聲:「閣下!先前是我隨口胡說!我立即便帶竹筏渡弟子離去...」
青嵐鼻息一聲,倒提的雙識其一猛然一抖!
立即從他手中飛旋而出,不等那王大掌柜繼續出聲。
直接一槍貫穿了其心肺位置,將那王大掌柜釘死在了雪地之中。
一時之間,眾人心弦崩斷,哪還有繼續對敵弈劍山莊的心思,也顧不上自己門派下達的命令,開始向後方逃竄而去。
郝長老眼見青嵐將那洛門主的屍體隨意地丟在地上,應是沒時間顧得上他。
趕忙身形躍起,幾次踩踏逃竄之人的腦袋或者肩膀,最先一步沖向了杭州西城門位置。
他呼喊出聲:「快些開門!先前應諾你們幾人的銀錢,往後雙倍奉上!」
那幾名炎陽兵卒看清他的樣貌,立即去推動城門。
可就在兵卒的手抵在城門上時,一柄短劍突然刺在了城門之上。
讓他們不禁停止了推門...
那日呵斥了林滿六的炎陽兵卒,咽了口唾沫,轉頭看去。
滿眼都是逃竄的各派弟子,分明看不清丟擲兵刃的是誰。
但他卻不知為何,腦袋裡浮現起了先前他觀望時,在戰陣之中衝殺的那名少年。
就彷佛,那少年便在這些人群之後,死死地盯著自己。
郝長老見這些炎陽兵卒沒有繼續推動城門,再次喊道:「快開門!!!」
那些心生退意,但又無處躲藏的人,也開始出言催促這些炎陽兵卒,或是將兵刃指向了他們。
「江湖爭鬥,朝堂自是不用管束...」林滿六的聲響從人群之後響起。
傳至了嘈雜的人群中時,絲毫不受那些聲音影響,所有人都聽到了這名少年的言語。
有人轉頭看向出聲的少年,在他的身後,弈劍山莊弟子開始聚集起來。
「今天這城門,怕是不用開了...」
除卻馳援的青嵐,無一例外,皆是負傷在身。
「不對,是他們不用進去了...」
有幾人更是渾身浴血,因為痛楚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彷佛只要有人再一推,他便再也站不起。
可就是如此慘狀的弈劍山莊所屬,在這些合圍的各派弟子眼中,已是能夠殺滅他們的存在。
林滿六的聲音很是孱弱,但卻能夠傳入所有人耳中,並且如同擂鼓轟鳴,不斷地在敲打他們的內心。
「還望諸位同袍...為死去的師兄弟,將這些賊人留於城門之外!」
崇嬰提劍而起,最先回應了林滿六。
「眾弟子聽令!將今日來犯之人,全數斬於門外!」
粉衣少年言語完畢,一步踏出直接沖向了最近的賊人。
「殺啊!!!」
反攻的呼喊聲,在弈劍山莊弟子口中喊起。
儘管手中的莊內製式長劍已是或折或損,但卻無法減弱他們心中的鬥志。
兵刃殘破,又如何!
尚能殺敵,便是好兵!
郝長老眼見弈劍山莊反攻之勢已成,看著不願開門的炎陽兵卒,心中一橫便是要殺了這些兵卒,讓手下之人自行開門。
可就在他想出手襲人之時,青嵐已經到了!
僅僅只是幾步騰挪,手持雙槍的男子已經出現在了城門之前。
「好心提醒一聲,即便南地交於江湖,但終究是炎陽的版圖...」青嵐言語出聲。
郝長老臉上血色全無,先前從城中院落出來時,還以為城外能夠輕鬆拿下。
可那知,是自己要命喪於此...
這些受尋寒山指示,來此西城門圍堵的各派弟子,再無退路可言。
圍堵的獵人,終究轉變成了獵物。
直至此刻,城外戰局已定。